王强比李招娣更慌。
他太清楚家里的经济状况了，爹妈那点棺材本是他娶牛莉莉的最后指望。
要是大哥真离婚再娶，还要200万彩礼，那他的婚事、他的房子、他许诺给莉莉家的“诚意”，就全泡汤了！
他王强结婚的200万还没凑够，再来个大哥也要200万？那怎么可以！
牛莉莉家本来就嫌弃他们家穷，要是大哥在这节骨眼离婚，那他和莉莉的婚事就全完了啊！
“怎么不能离？”苏晚晚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对母子慌乱的样子，心里一片冰冷，语气却越发平静，
“法律保障婚姻自由。我要是坚持离，王大强不同意，分居两年也能起诉。至于钱……”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王强瞬间惨白的脸，和李招娣闪烁不定的眼神，才慢悠悠地：
“你们不给王大强出钱再娶，那是你们的事。但离婚，夫妻共同财产是要分割的。
结婚这些年，王大强的工资卡可一直在妈这儿，虽然我们俩手里没什么积蓄，但我们的工资卡可是有流水的。
该我的那份，我一分都不会少要。还有，两个孩子都还，抚养费……
大强作为父亲，总不能不出吧？他现在可是赢稳定工作’和‘收入’的。”
“抚养费”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砸在王强心上。
大哥要是被分走财产，还要按月支付抚养费，那还能剩多少钱帮他还债、给他撑面子？
牛莉莉家要是知道未来亲家这么个烂摊子……
“不行！绝对不能离婚！”王强脱口而出，比李招娣反应还激烈，
“嫂子，都是一家人，什么离婚不离婚的！妈就是急糊涂了，胡袄！哥对你多好啊，你们还有两个孩子呢！”
他试图挤出一个讨好又可怜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李招娣也被儿子的话点醒，意识到离婚对他们、尤其是对强百害无一利。
苏晚晚现在有工作，离婚还能分钱要抚养费，等于从王家割肉。而王大强再婚成本巨大，纯属拖累。
怎么算，维持现状，把苏晚晚绑在王家，让她继续赚钱、照顾孩子、甚至……以后不定还能从苏家抠出点钱来，才是最“划算”的。
她先前的嚣张气焰彻底没了，踉跄着走到沙发边，对着苏谦和夫妇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亲家，亲家母，是我糊涂，是我不对！我不该上门来撒野，不该骂你，更不该打苏家的主意！我给你们赔罪了！”
着，她又拉了拉王强，“强，快给你苏叔苏婶道歉！”
王强不敢怠慢，赶紧跟着鞠躬：“苏叔，苏婶，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跟着我妈来闹事！”
李招娣又转向苏晚晚，语气放得极低，带着恳求：“晚晚，妈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妈这一次吧。
再怎么着，夫妻都是原配的好，你和大强还有两个孩子，离婚对孩子多不好啊！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再也不气话了，也不找你麻烦，更不打苏家的主意了，你就把录音删了，别让大强知道，行吗？”
她死死盯着苏晚晚手里的手机，生怕她下一秒就把录音发出去。
苏晚晚看着这对母子前倨后恭、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丑态，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
在这个家里，她和王大强，甚至两个孩子，都不过是李招娣和王强母子利益算计下的棋子而已。
“气话？”苏晚晚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暖意，“带着儿子上大儿子丈母娘家的门骂人、要钱、咒我爸，也是气话？”
她晃了晃手机：“录音在我这儿。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滚出我家，以后未经允许，不准再踏进这里一步，也不准去我单位、我父母任何地方骚扰。大强那里，我暂时可以不发。
第二，你们继续闹，我马上把录音发给王大强，然后报警，告你们非法侵入、寻衅滋事。
再把录音备份发到所有能发的亲戚群、社区群，让大家都评评理。”
她眼神锐利地扫过王强：“顺便，也让牛莉莉一家，提前了解一下他们未来亲家的真实家风和……经济状况。
你觉得，牛家是愿意要一个有可能背上高利贷、家里一团乱麻还擅长撒泼打滚的亲家，还是愿意及时止损？”
最后这句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强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他死死拽住李招娣的胳膊，声音带了哭腔：
“妈！走！我们快走！别了！求你了！”
李招娣也彻底慌了神。她不怕苏晚晚告到王大强那里，母子没有隔夜仇，总有办法圆过去。
但她怕毁了儿子的婚事！那才是她的命根子！
“走……走！”李招娣色厉内荏地最后瞪了苏晚晚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怨毒、有算计落空的不甘，更有深深的忌惮。
她终于明白，这个从前看似温顺可欺的儿媳，手里不仅握着刀，还知道往哪里捅最痛。
母子二人再不敢停留，也顾不上面子，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门，连句狠话都没敢再留。
“砰！”
苏洛凡上前一步，狠狠摔上了门，反锁。
世界瞬间清净。
苏晚晚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苏洛凡连忙扶住她：“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晚晚摇摇头，看向沙发上脸色依旧苍白的父亲和默默流泪的母亲，心头涌上巨大的愧疚和酸楚，“爸，妈，对不起……”
苏谦和摆摆手，声音虚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晚晚，你做得对。是爸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林淑雅抹着眼泪走过来，紧紧抱住女儿：“傻孩子，什么对不起。是王家欺人太甚！这个婚，必须离！妈支持你！”
苏晚晚靠在母亲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和支撑。
她拿出手机，筛选了录音里李招娣辱骂苏谦和、承认王强借高利贷、上门讹钱的重点片段，配上一句信息：
“大强，这是你妈和强刚才来我爸妈家闹事的录音，重点都在里面。你好好养伤，不用急着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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