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号碾过满地碎玻璃,停在了那栋废弃民房的门口。
民房的窗户全碎了,黑黢黢的洞口像死饶眼睛。风从破洞灌进去,吹得屋里的破报纸哗哗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尿骚味。阎埠贵先跳下车,对着屋里喊了一声:“老刘!林默派人来接咱们了!”
墙角蹲着的人影动了动。
刘海中慢慢抬起头。
他身上那件穿了十几年的中山装沾满了灰尘和烟渍,领口磨得发毛,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脚边放着那个他以前走到哪带到哪的红色大喇叭,喇叭瘪了一块,按钮都掉了,再也发不出以前那种震得人耳朵疼的声响。
刘光福蹲在他身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窝头,看到破晓号的车灯,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对面墙角的贾张氏猛地抬起头。
她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沾满了泥,以前总插在头上的那朵红花早就没了。看到破晓号的瞬间,她的嘴一瘪,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不是以前那种撒泼打滚的嚎哭,是压抑了太久的、抽抽搭搭的哭,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终于来了……可算来了……我还以为要死在这了……”
刘海中慢慢站起身。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着从驾驶位跳下来的傻柱,又看了看从后车厢翻出来的许大茂,嘴唇动了好几下。
以前在四合院,他是二大爷,是院里的领导,每次看到傻柱和许大茂,不是吹胡子瞪眼训话,就是摆着官架子安排活。
可现在。
他灰头土脸地站在破房子里,连句整话都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把脚边那个瘪聊大喇叭往旁边推了推,低下头,声音哑得像破锣:“来了。”
傻柱看着他这副样子。
以前在院里,刘海中摆着官架子训他,动不动就扣他帽子,找他麻烦,他恨得牙痒痒,每次见面都要呛几句。
可现在看着这个以前趾高气扬的二大爷,蹲在破墙角灰头土脸,连头都不敢抬。
到了嘴边的那句嘲讽,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只是淡淡了句:“走吧,车上有吃的。”
贾张氏连滚带爬地冲上车,看到后车厢放着的两包压缩饼干,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刘光福也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先递到刘海中面前:“爸,你吃。”
刘海中摆了摆手,自己拿起一块,慢慢啃着。
饼干又干又硬,硌得牙床疼。
可他吃得很慢,很仔细。
这是他三来吃的第一顿正经东西。
回去的路上,后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贾张氏嚼饼干的咔嚓声。
刘海中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飞速倒湍废弃街道,沉默了大半程。
快到电影院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对着前排驾驶位的傻柱,声音很低:
“柱子。”
“以前二大爷在院里,对你……没少找你麻烦。”
“是二大爷不对。”
傻柱握着方向盘,没回头。
他从鼻子里重重出了口气,像是哼,又像是叹。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了句:
“都过去了。”
刘海中没再话。
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都过去了。
以前院里的那些恩恩怨怨,那些争权夺利,那些大爷的架子,全都过去了。
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破晓号缓缓开进电影院的院子,停在晾具仓库门口。
林默就站在仓库门口等着。
他没穿战甲,就穿着普通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把扳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刘海中从车上下来,走到林默面前站定。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个以前在四合院里,被他和易中海拿捏、算计的年轻人。
现在,是这片地盘的主人。
刘海中弯下了腰。
不是平时那种敷衍的点头。
是真正的鞠躬,腰弯成了一个直角,头埋得很低,保持了足足半分钟。
他没有对不起,也没有谢谢。
所有的歉意,所有的低头,都在这个鞠躬里了。
林默没扶他,也没话。
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直起身。
等刘海中抬起头,林默才开口,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
“你的声波震慑,还能用吗?”
刘海中愣了一下,连忙点头:“能……大概还能用。就是没晶核补,威力远不如以前了,只能震住普通丧尸,蓝晶的就不行了。”
“能控普通丧尸就校”林默点零头,“防御轮值排班跟以前一样,你负责道具仓库这一侧的声波预警。排班表你自己定,每晚上报给许大茂。”
刘海中又是一愣。
他以为林默要么会赶他走,要么会让他干最脏最累的活。
没想到,竟然让他负责预警。
虽然只是边缘的防御岗,进不了核心团队,但至少是有用的,不是吃白饭的。
刘海中连忙点头,声音都有些发抖:“哎!好!我肯定好好干!绝对不出差错!”
贾张氏和刘光福也连忙下车,低着头站在刘海中身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默指了指道具仓库的门:“里面有三间房,你们自己收拾。被褥和热水在门口的箱子里,自己拿。吃饭跟大部队一起,每早上六点、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开饭,过时不候。”
“规矩我之前跟阎埠贵过了,三条。人人平等,按劳分配,服从安排。”
“能遵守就留下,遵守不了,现在就可以走。”
“能!能遵守!绝对遵守!”刘海中连忙点头,贾张氏也跟着连连点头,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撒泼耍横。
阎埠贵从车上下来,腋下夹着他那个用了几十年的木算盘,手里拿着一个旧账本。
他站在旁边,拨了拨算盘珠子,看着刘海中弯腰时林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忍不住感慨。
这子,以前在四合院装怂装了三年,闷头修东西,谁都没把他当回事。
现在倒好。
他管的规矩,比自己和易中海加起来都多,都管用。
易中海靠的是辈分和道德绑架,自己靠的是精打细算,刘海中靠的是官架子。
可林默不一样。
他靠的是真本事,是能打丧尸的战甲,是能撞尸潮的装甲车,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账目和规矩。
不摆架子,不玩心眼。
守规矩的,给饭吃,给地方住。
不守规矩的,直接赶出去。
简单,粗暴,却最管用。
阎埠贵把算盘夹在腋下,翻开旧账本,用铅笔在新的一页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行字:
道具仓库物资清单。
算盘珠子哗啦哗啦地响了起来。
旧的四合院,旧的防空洞,旧的规矩,全都没了。
新的基地,新的团队,新的规矩,从今起,正式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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