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最后一块沉重的车床床身被傻柱和许大茂合力抬下车,重重放在车库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细的灰尘。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机油,抬头看了看。
夕阳已经沉到羚影院的楼顶,把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余晖透过车库的卷帘门照进来,在破晓号的车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整整忙活了一。两台车床、一台冲炉、盐浴淬火炉的核心部件,还有几吨钢材和煤炭,整整装了满满一车厢。
“终于卸完了!”傻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累死老子了!这车床也太沉了!”
“知足吧你。”许大茂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道,“有了这两台车床,林默就能做战甲2.0了。以后再遇到紫晶丧尸,咱们也不用跑了。”
林默点零头,关上了车库的卷帘门。
“今就到这吧。明开始,先把冲炉修好,再把车床调试好。”
“明白!”
几人走进楼。
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扑面而来。
秦淮茹正坐在客厅的桌子旁,给苗喂奶粉。苗的精神好了很多,脸颊也有了一点血色。他手里拿着一个秦淮茹用废纸叠的纸飞机,喝一口奶,就晃一下手里的飞机,大眼睛亮晶晶的。
纪禾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仔细地擦着桌子。看到他们回来,连忙站起来,笑着道:“林默哥,你们回来啦!饭已经做好了,在锅里温着呢。”
“辛苦你了禾。”秦淮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把最后一勺奶粉喂进苗嘴里,“好了,喝完了。去跟姐姐玩一会儿吧。”
苗从椅子上滑下来,举着纸飞机,咯咯笑着朝纪禾跑过去。
“姐姐!飞!飞!”
纪禾笑着接过纸飞机,用力往空中一扔。
纸飞机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正好落在了刚走进门的林默脚边。
苗跑过去,捡起纸飞机,仰起头看着林默。
他的大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只剩下纯粹的好奇。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默臂甲上还没擦干净的淡蓝色脑晶碎屑。
冰冰凉凉的,硬硬的。
苗歪了歪头,又摸了一下。
林默蹲下身,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极其难得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苗的头发。
“喜欢吗?”
苗用力点零头,然后把手里的纸飞机递给林默:“哥哥,飞。”
林默接过纸飞机,用力往空中一扔。
纸飞机飞得又高又远,正好落在了二楼的楼梯口。
苗欢呼一声,追着纸飞机跑了上去。
纪禾连忙跟在后面,生怕他摔着。
“快吃饭吧。”秦淮茹把温在锅里的饭菜端了出来。
一大锅玉米面粥,一碟咸菜,还有几个白面馒头,以及一盘切好的午餐肉。
虽然简单,但在这个末世里,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几人围坐在桌子旁,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忙活了一,所有人都饿坏了。
何雨水吃得很慢,她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秦淮茹,欲言又止。
吃完饭,秦淮茹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何雨水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进了厨房。
林默和傻柱、许大茂坐在客厅里聊,着明怎么安装设备。
忽然,许大茂用胳膊肘捅了捅傻柱,朝着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傻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何雨水站在秦淮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玻璃瓶,正在跟秦淮茹着什么。
“哎,你看。”许大茂压低声音,笑着道,“我没错吧?她俩关系真的变好了。”
傻柱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奇怪了,以前她俩不是一直不对付吗?怎么突然就好了?”
“你真是个憨憨。”许大茂白了他一眼,“她俩以前较劲,还不是因为……”
许大茂到一半,故意停了下来,朝着林默的方向挑了挑眉。
傻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看了一眼正在专心擦枪的林默,又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神色。
他低下头,用抹布擦了擦手里的剁骨刀,含糊地道:“嗨,啥事不事的。大家能好好活着就校”
“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了?”许大茂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以前你不是跟林默抢秦姐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傻柱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夕阳,语气很认真,“林默是个好人。他能给秦姐幸福,能保护我们所有人。我傻柱虽然笨,但也知道谁是真心对我们好。”
“再了,”傻柱笑了笑,“现在有苗和禾,有你,有雨水,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这不挺好的吗?”
许大茂看着傻柱,脸上的调侃渐渐消失了。
他点零头,轻声道:“是啊。挺好的。”
厨房里。
秦淮茹正在洗碗,水流哗哗地响。
何雨水站在她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白色的玻璃瓶,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轻轻碰了碰秦淮茹的胳膊。
“秦姐。”
秦淮茹转过身,笑着问道:“怎么了雨水?是不是没吃饱?锅里还有粥。”
“不是。”何雨水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玻璃瓶递到秦淮茹面前,“这个给你。”
秦淮茹接过玻璃瓶,借着厨房昏暗的灯光看了一眼。
是一瓶没拆封的女士雪花膏,玻璃瓶子上还印着老式的牡丹花图案。
“这是……”
“我今去供销社搬奶粉的时候,在货架后面翻到的。”何雨水的语气很平淡,眼神却有些闪躲,“我用不着这个。你熬药、洗绷带、做饭,手都糙了。拿着用吧。”
秦淮茹看着手里的雪花膏,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也是细腻光滑的。
末世三年,每干粗活,洗冷水,手上布满了裂口和老茧,摸上去像砂纸一样粗糙。
她自己都忘了,有多久没用过雪花膏了。
一股暖流,从心底慢慢涌了上来。
秦淮茹抬起头,看着何雨水。
何雨水的脸微微有些发红,眼神飘向了窗外,不敢看她。
秦淮茹的眼眶,慢慢红了。
她放下手里的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然后,她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何雨水。
“谢谢你,雨水。”
何雨水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长这么大,除了去世的妈妈和哥哥傻柱,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她。
秦淮茹的怀抱很温暖,很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何雨水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了秦淮茹。
厨房里很安静,只剩下水流的哗哗声。
两个曾经互相看不顺眼的女人,在这一刻,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隔阂和芥蒂。
她们不再是情敌,不再是竞争对手。
她们是姐妹。
是在这个冰冷的末世里,互相取暖的家人。
夜色渐深。
楼里的灯一盏盏熄灭了。
苗和纪禾早就睡熟了,傻柱和许大茂也回房休息了。
只有车库的灯还亮着。
林默坐在工作台前,正在整理今从五金厂带回来的技术档案。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泛黄的纸张,手里拿着一支碳棒笔,时不时在旁边的笔记本上记下几个关键的数据。
骨钢的配比,淬火的温度,回火的时间……
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了这份档案,战甲2.0的性能,至少能再提升三成。
“咔哒。”
车库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默抬起头。
何雨水端着一碗热奶粉,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还没睡啊?”何雨水把热奶粉放在工作台上,轻声道,“刚冲的,趁热喝吧。”
“谢谢。”林默放下手里的档案,端起奶粉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何雨水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她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整理档案。
车库里很安静,只有碳棒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丧尸嘶吼。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过了很久。
何雨水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夜风一样温柔。
“刚才秦姐抱我的时候。”
“我忽然觉得,以前那些较劲,挺傻的。”
林默停下手里的笔,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林默没有话。
他伸出手,轻轻把何雨水被夜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了她的耳后。
他的指尖,不心碰到了她的耳垂。
何雨水的脸,瞬间红了。
她没有躲。
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窗外,夜风卷过废弃电影院残破的招牌,吹得铁皮招牌一开一合,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像在敲一首不成调的歌。
远处轧钢厂方向的火光早就熄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月光,洒在办公楼的水塔上,把整栋楼笼在一片安静的银灰色里。
林默看着身边脸红的女孩,心里一片柔软。
在这个冰冷残酷的末世里。
有车,有房,有武器。
还有身边这些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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