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已经打成了一团。
傻柱拖着断了两根肋骨的身体,死死地缠住了一只漏网的蓝晶丧尸。他每挥一刀,胸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视线都开始模糊了。可他咬着牙,硬是不肯后退半步。他知道,只要他退一步,这只蓝晶丧尸就会冲进院子里,林默和何雨水就危险了。
“左边!它左边空了!”许大茂在旁边灵活地游走,手里的短刀时不时地刺向蓝晶丧尸的关节。他的影遁异能虽然不能正面硬刚,但打游击却是一把好手。他总能在蓝晶丧尸转身的间隙,精准地在它身上留下一道伤口,虽然不致命,却能不断地消耗它的体力。
两个斗了一辈子的死对头,此刻配合得却异常默契。一个正面硬抗,一个侧面偷袭,硬是把一只蓝晶丧尸拖在了院门口,寸步难进。
院子里,气氛依旧紧绷到了极点。
何雨水手里的冰锥还死死地抵在易中海的咽喉上,可她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的体力已经彻底透支了。连续高强度使用异能,又滴水未进,她的身体早就到了极限。
掌心里的冰锥,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水珠。融化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凝结的速度。冰冷的水珠顺着冰锥往下流,滴在易中海的脖子上,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易中海看着何雨水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恐惧,只有彻骨的冰冷和深深的失望。他活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从来没有输得这么惨过。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全院的人心,以为自己的话就是圣旨,可现在,他连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都镇不住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话。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是秦淮茹。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她走到何雨水身边,没有劝她把冰锥放下,也没有一句软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托住了何雨水发抖的手肘。
她的手很暖,和何雨水冰凉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雨水,别撑着了。”秦淮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先把林默扶到后面去,这里有我呢。”
何雨水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她一直以为,秦淮茹是最听易中海话的人,是最看重“大局”的人。
秦淮茹对着她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院里所有的人。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低着头、眼神躲闪的住户,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知道,大家都想活。我也想活,我也怕死。”
“可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好好想想。上次院里断粮,所有人都快饿死了,是谁冒着生命危险,去轧钢厂搜了整整一,带回了那么多粮食?是林默。”
“刚才尸潮冲进来,大门都被撞破了,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死定了。是谁在房顶上扛着机枪,扫了整整一夜,杀了那么多丧尸,把我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还是林默。”
“他救了我们所有饶命。现在他重伤了,不能动了,你们就要把他推出去喂丧尸,换你们自己的命?你们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秦淮茹越越激动,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秦淮茹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对得起良心的事。我占过傻柱的便宜,偷过院里的东西,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可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我做不出来。”
“今谁要是敢动林默一根手指头,就先从我秦淮茹的尸体上踏过去。我第一个不同意!”
完,她转过身,挡在了林默的身前。虽然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虽然她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可她的背影,却异常坚定。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几个刚才还在附和易中海的住户,羞愧地低下了头。秦淮茹的话,像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们的脸上。他们心里清楚,秦淮茹的都是实话。林默确实救了他们所有饶命。
易中海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淮茹的背影。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的,竟然是秦淮茹。这个他照顾了十几年、一直对他言听计从的女人,竟然在这个时候,背叛了他。
就在易中海愣神的功夫,又一个人站了出来。
是阎埠贵。
他把手里的算盘往腰里一别,慢悠悠地走到了月亮门前面,挡在了那里。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眼神异常严肃。
“一大爷。”阎埠贵看着易中海,一字一顿地道,“平日里,你管你的全局,我算我的账,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什么,我都听着,从来没跟你唱过反调。”
“可这次,我不能听你的。”
“你要是把林默推出去了,先不别人怎么看你。就我这危机感知,往后恐怕就没那么准了。”阎埠贵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这异能,全靠精神力支撑。要是心里有愧,精神力就会乱。下次再出事,你找谁替你预警?你总不能指望刘海中那个只会喊的废物吧?”
他的话很直白,也很现实。没有讲什么大道理,也没有什么恩情道义,只是赤裸裸地摆利益。可就是这番话,比秦淮茹的哭诉更有服力。
所有人都知道,阎埠贵的危机感知,是院里唯一的预警系统。要是他的感知不准了,下次尸潮再来,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也不同意把林默交出去!”
一个年轻的伙子突然喊了一声。
“我也不同意!”
“还有我!”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挡在了林默的身前。刚才还一边倒的局势,瞬间发生了逆转。
易中海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看着挡在林默身前的秦淮茹和阎埠贵,看着那些站出来反对他的住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经营了一辈子的权威,他掌控了一辈子的四合院,在这一刻,彻底分裂了。
再也没有人,会无条件地听他的话了。
刘海中缩在门墩后面,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本来以为易中海能成功把林默交出去,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他偷偷地往后挪了挪,把自己藏得更深了,生怕有人注意到他。
就在这时。
一直靠在水缸边、沉默不语的林默,突然动了动。
他的内脏震伤很严重,每一个字,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刚才院里发生的一切,每个人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缓缓地抬起左手,按在了何雨水还在发抖的手腕上。
他的手很烫,带着发烧一样的温度。
他轻轻地往下压了压。
何雨水手里的冰锥,离易中海的喉咙,远了半寸。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林默。
院子里静得只能听到雨点打在地上的声音,和林默粗重的呼吸声。
林默抬起头,看向易中海。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很沙哑,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饶耳朵里。
他只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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