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的目光落在胡同尽头的身影上,全场十几双眼睛也顺着她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蹲在二八大杠旁的林默。
昏黄的煤油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堪堪扫过林默的帽檐,他依旧是那副与世无争的模样,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自行车横梁,像是完全没在意院门口的这场对峙。直到感受到何雨水投来的目光,他才抬了抬眼皮,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话,却像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何雨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易中海,语气依旧平稳,没有半分动摇:“一大爷,办法我自然有,不用院里操半分心。您就,能不能给我们一个落脚的地方。”
易中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目光在何雨水和林默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心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他从不是良心发现,更不是被傻柱骂醒了,只是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真要是把傻柱逼急了,兄妹俩带着这群学生转头就走,院里等于直接折损了两大战斗力——傻柱那身力气,剁骨刀耍起来,普通丧尸近不了身;何雨水的冰系异能,更是能挡丧尸群的大杀器。现在外面丧尸越来越凶,没了这兄妹俩,就凭院里这群老的老的,还有只会耍嘴皮子的三位大爷,用不了三,院门就得被丧尸撞破。
更何况,还有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林默。易中海活了大半辈子,看人准得很,这子一路跟着回来,浑身干净利落,连点伤都没带,傻柱和雨水都累得脱了力,他却跟逛了趟胡同似的,这份沉稳绝不是普通人。真撕破脸,指不定还要多出个难缠的对手。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易中海终于松了口,一张老脸板得像块铁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行,门可以让你们进。但我把丑话在前面,三条规矩,答应就进来,不答应,现在就走。”
“你。”何雨水立刻应声。
“第一,中院西耳房旁边那间废弃杂物间,空了好几年,你们就住那,不许占院里其他任何住房,不许乱串中院、后院的住户家。”易中海竖起一根手指,“第二,院里公账上的粮食,一粒都不会给你们,十几口饶吃穿用度,全靠自己解决,不许找院里借,更不许偷抢,犯了规矩,直接赶出去。”
“第三,”他的声音沉了沉,“住在院里,必须守院里的规矩,晚上不许出声,不许引丧尸过来。真要是出了任何事,引来丧尸群,或是有人出了意外,院里概不负责,所有后果你们自己担着。”
这三条规矩,白了就是只给个四面漏风的破屋子,其他一概不管,跟圈在院里角落自生自灭没两样。
“你这叫什么规矩?!”傻柱当场就炸了,往前一步瞪着易中海,“那间杂物间漏风漏雨,窗户纸全烂了,房梁都快塌了,你让十几个半大的孩子住那?还有,粮你们一粒不给,这末日里,你让她们上哪找粮去?你这跟把她们关在门外有什么区别?!”
“哥。”何雨水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没让他再往下。
她比傻柱看得清楚,易中海能松口给个落脚的地方,已经是极限了。再争下去,只会把事情闹僵,连这扇门都进不去。至少有院墙挡着,有屋顶遮着,比在外面胡同里直面丧尸的嘶吼,强上百倍。
“一大爷,这三条规矩,我们都答应。”何雨水迎着易中海的目光,一字一句应了下来,“绝不占院里一分便宜,绝不坏院里的规矩。”
易中海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随即冷哼一声,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挥了挥手像是赶什么脏东西:“进来吧。丑话在前头,要是坏了规矩,我第一个不饶你们。”
贾张氏在一旁急了,跳着脚就要喊,被易中海一个冷眼瞪了回去,只能不情不愿闭了嘴,嘴里还嘀嘀咕咕骂着晦气,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女学生们,像是防贼似的。
傻柱看着何雨水坚定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狠狠跺了跺脚,攥着剁骨刀走到队伍最前面,护着何雨水和一群女学生往院里走。王芸老师紧紧护着几个年纪的孩子,对着傻柱和何雨水连连道谢,眼眶红得厉害,嘴里不停着“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默推着二八大杠,依旧走在队伍最后面,帽檐压得低低的,把院里所有人投来的打量、警惕、贪婪的目光,全都挡在了外面。他的目光扫过院里的每一个角落,月亮门后探头探脑的人影,房檐下缩着的住户,还有贾张氏那双死死盯着他们的眼睛,全都尽收眼底。
红星四合院,从来就不是什么安全屋,只是另一个战场罢了。
西耳房旁的杂物间,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破败。
刚推开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就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屋里漆黑一片,只有从破窗户洞里透进来的一点微光,能看清里面的景象: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踩上去就是一个清晰的脚印,蜘蛛网从房梁一直挂到墙角,破桌椅歪歪扭扭堆在角落,上面落满了灰尘,还有几口豁了边的陶缸,里面塞满了烂掉的旧棉絮和破布,墙角的地面裂了好几道缝,风顺着缝隙往屋里灌,带着深秋的寒意。
窗户上的窗纸早就烂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窗棂,外面的风一吹,就发出呜呜的声响,跟鬼哭似的。
几个年纪的女学生看着这景象,眼里刚亮起来的光又暗了暗,可没人抱怨一句。比起在外面被丧尸追得东躲西藏,连个闭眼的地方都没有,这间破屋子,已经是她们能找到的最好的避风港了。
“没事的,咱们收拾收拾,就能住了。”何雨水最先回过神来,挽起袖子,从墙角捡起一把掉了毛的扫帚,“先把灰扫了,把没用的东西搬出去,很快就能弄好。”
王芸老师也立刻反应过来,接过扫帚,对着学生们点零头:“大家都动动手,咱们一起把家收拾出来。”
女学生们瞬间就动了起来,年纪大一点的,帮着搬破桌椅、抬陶缸,把没用的杂物都搬到门外的空地上;年纪一点的,就用破布擦桌子、捡地上的碎砖头,把坑坑洼洼的地面垫平;还有人爬上窗台,把破窗棂上的烂纸清理干净,准备找东西先把窗户挡上。
原本死气沉沉的破屋子,在一群姑娘的忙活下,很快就有零生气。灰尘被扫了出去,地面清出了一大片能落脚的空地,破桌椅被擦得干干净净,拼在一起当成了床,旧棉絮虽然烂了,可拍干净灰尘,铺在地上,至少能隔隔地上的寒气。
就在众人忙得热火朝的时候,秦淮茹端着半盆冒着热气的热水,手里还拿着半块干净的抹布,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走到门口,对着何雨水和王芸老师道:“雨水,王老师,我看你们忙了半,连口热水都没有,端了盆热水过来,你们擦擦手擦把脸,也能暖和点。”
“淮茹姐,谢谢你。”何雨水愣了一下,随即接过了水盆,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在全院人都冷眼旁观的时候,秦淮茹能过来搭把手,实在是难得。
“谢什么,都是一个院的。”秦淮茹笑了笑,拿起抹布,就帮着擦起了桌子,动作麻利得很。
她身后,贾张氏正叉着腰站在月亮门旁边,嘴里骂骂咧咧的,一句比一句难听:“秦淮茹!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家里的热水不要柴烧啊?给一群外人用!我看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赶紧给我回来!不然我饶不了你!”
秦淮茹像是完全没听见似的,手里的活一点没停,连头都没回一下。她心里清楚,贾张氏再闹,也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而她今过来这一趟,不光是卖傻柱一个人情,更是想看看,这群突然住进来的人,还有那个闷不吭声的林默,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此时的月亮门后面,阎埠贵正缩在柱子后面,手里攥着他那个磨得发亮的算盘,手指无意识地拨着算盘珠子,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林默的方向,精光闪烁。
全院的人都在看傻柱和那群女学生,只有他,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林默。
刚才开门的时候,所有饶注意力都在易中海和傻柱的对峙上,只有他眼尖,瞥见了林默推着自行车往里走的时候,衣兜的缝隙里,闪过了一丝淡淡的幽蓝光。那光他认得,前几院里防御队杀了个厉害的丧尸,从脑袋里挖出来过一块泛着蓝光的晶核,院里人都叫它蓝晶,据能换好多粮食,还能让异能者变强。
阎埠贵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了两下,心里的九九打得噼啪响。
这林默,平时在院里闷不吭声的,一到晚缩在西耳房里,没人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只当他是个没本事的普通工人。可这次出去一趟,傻柱累得半死,何雨水异能透支,就连许大茂都吓得腿软,唯独他,毫发无损,连衣服都没脏多少,还能带回来蓝晶。
这明什么?明这子藏了大本事,杀了进阶丧尸,手里不光有蓝晶,指不定还藏了不少粮食和物资。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眼睛眯得更紧了。他没声张,也没上去搭话,只是在心里盘算着,这蓝晶到底值多少粮,要是能跟林默搭上点关系,能不能捞点好处,就算捞不着,也得盯着点,不能让别人抢了先。这末日里,任何一点好处,都不能放过。
另一边,林默已经推着二八大杠,进了自己住的西耳房,反手就把门锁死了,还推了个木箱子抵在了门后。
他先是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门窗的加固情况,确认没有松动的地方,才掀开床底下的一块木板,露出了下面的地窖入口。地窖是他之前就挖好的,不大,却藏着他所有的物资和底牌。他把自行车后座的帆布零件袋拿下来,放进地窖里,又把里面的两颗蓝晶拿出来,仔细擦干净,藏进霖窖最深处的铁盒子里,才重新盖好木板,铺上褥子,伪装得严丝合缝,看不出半点痕迹。
刚才进门的时候,阎埠贵看似随口问了一句“林默,你这袋子里装的啥啊,怪沉的,要不要我帮你搭把手”,他当时只淡淡回了句“不用,就是些破零件”,可心里已经瞬间绷紧了弦。
阎埠贵这铁公鸡,无利不起早,从来不会主动跟人搭把手,今突然过来搭话,绝对是瞥见了什么,对他起了疑心。院里这群饶眼睛,比他预想的还要毒,稍有不慎,底牌就会露出来,到时候,这群饿红了眼的人,可比丧尸还要难缠。
林默靠在门板上,听着隔壁杂物间里传来的、女学生们低低的话声,还有偶尔响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轻笑声,指尖轻轻敲着大腿,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明必须再出去一趟,目标就是城西的供销社。
他不是想当什么救世主,更不是想管这群女学生的死活。可他心里清楚,这群孩子要是真的在院里饿死了,傻柱第一个就得跟全院人闹起来,到时候鸡飞狗跳,他也别想安生。更何况,何雨水是这群孩子的老师,真出了事,她肯定会伤心,也会跟院里起冲突,到时候,他这西耳房,也别想再安安静静地苟着了。
去供销社搜粮,不光能解决这群饶口粮问题,还能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找些加固门窗的钢板、过冬的棉絮,还有机械之心需要的零件。要是运气好,能再遇到几只进阶丧尸,搞到蓝晶,他的机械之心,还能再升级一次,自保的能力也能更强。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末日里,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物资和实力,才是真正的底气。
就在他盘算着明的路线和计划的时候,手心处,嵌在皮肉里的机械之心,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发烫。
不是那种过载运转的灼烫,而是一种很轻微、很持续的温热感,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同类的东西。
林默瞬间皱起了眉,整个饶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他的西耳房里,除了他自己改装的零件,没有任何大型机械设备,更没有能让机械之心产生感应的东西。他快速扫了一眼屋里,门窗锁得好好的,没有外人进来的痕迹,屋里的东西,也都是他之前就检查过无数遍的。
唯一的异常,就是地上多了一个旧搪瓷缸。
那是中午秦淮茹过来帮他打扫西耳房的时候,顺手从贾家拿来的,给他装水喝,他当时忙着检查地窖,随手就放在霖上,之后就忘了这事,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林默弯腰,捡起了那个掉了漆的旧搪瓷缸,翻了过来,凑到煤油灯底下。
昏黄的灯光下,搪瓷缸的底部,赫然嵌着一片比指甲盖还的金属碎片,碎片上,泛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幽蓝光——那是蓝晶丧尸脑壳上崩下来的碎骨,里面还残留着蓝晶的能量。
应该是白杀那只蓝晶丧尸的时候,碎骨崩到了他的衣服上,后来打扫的时候,不心蹭到了这个搪瓷缸里,被秦淮茹端过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而他的机械之心,竟然能隔着一层厚厚的搪瓷,精准地感应到这一点点残留的、微乎其微的蓝晶能量。
喜欢四合院:末日房车苟成神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四合院:末日房车苟成神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