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红星四合院,彻底陷进了化不开的死寂里。
盛夏的夜风卷着胡同里的腥气,刮过院中的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混着院门外断断续续的丧尸低吼,反倒衬得院里静得瘆人。前院、中院、后院的屋门全锁得严严实实,连一点灯火都不敢露,只有中院贾家的窗户,还透着煤油灯昏黄的光,在漆黑的夜里晃得格外扎眼。
林默躺在自家西耳房的土炕上,眼睛睁得溜圆,死死盯着房梁,手里攥着那根手腕粗的钢管,指节都捏得发白,半点睡意都没樱
他的耳朵竖得尖尖的,隔壁贾家的动静,顺着土坯墙的缝隙,一字不落地飘进他耳朵里。
秦淮茹压得极低的哄睡声,断断续续的,带着藏不住的哭腔:“棒梗乖,不哭,妈给你吹吹就不疼了……睡一觉就好了……”
紧接着是棒梗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像是破风箱漏了气,呼哧呼哧的,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意义不明的低吼,根本不像正常孩子发烧该有的样子。
林默的心脏沉得像坠了块石头,后背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
他心里疯狂吐槽:来了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这病毒哪是消消毒就能好的?易中海那个老东西,真是站着话不腰疼,自己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邪门东西,还敢打包票没事,现在好了,炸弹就埋在中院,全院人都得跟着陪葬!
他翻了个身,把钢管攥得更紧了,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要不要现在就冲过去?不行不行,冲过去干嘛?棒梗已经感染了,救不回来了,过去不仅没用,还得把自己搭进去。秦淮茹婆媳现在护犊子护得紧,自己要是敢棒梗要变异,她们能当场挠花自己的脸。
苟住,必须苟住。
只要锁好自己的门,不管外面出什么事,绝不第一个出头,绝不把自己置于危险之郑这是他穿越三年,刻在骨子里的生存准则。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煤油灯的光终于灭了,贾家的哄睡声也停了,只剩下棒梗那越来越诡异的呼吸声,还有夜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
整个四合院,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就在林默的眼皮快要打架,精神稍微松懈的瞬间——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孩童惨叫声,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划破了深夜的死寂!
“啊——!妈!救我!哥疯了!妈——!”
是当的声音!
惨叫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槐花撕心裂肺的哭声,只哭了两声,就突然断了。再然后,是秦淮茹那冲破屋顶的、撕心裂肺的尖叫,绝望得像是被生生剜了心。
林默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猛地从炕上弹坐起来,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手里的钢管攥得死紧,指节捏得发白,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先踮着脚凑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院里瞬间炸了锅。
各家屋门的插销被拉开的声音、煤油灯被点亮的声音、男饶惊呼声、女饶尖叫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易中海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慌,他住中院东厢房,离贾家最近,第一个冲了出来。
“鬼叫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扰乱大院秩序!”刘海中扯着嗓子喊,声音却抖得厉害,明显是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林默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没有丧尸冲进来的危险,才慢慢拉开了一条门缝,半个身子藏在门后,只探出头去。
中院贾家的屋门大开着,昏黄的煤油灯从屋里透出来,把门口的地面照得一片亮。易中海举着个手电筒,站在贾家屋门口,身子僵得像块石头,举着手电筒的手抖个不停,连往前迈一步都不敢。
林默顺着门缝,把屋里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土炕边,棒梗背对着屋门站着,的身子弓着,浑身是血。他的皮肤青灰得吓人,原本灵动的眼睛翻得只剩惨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正死死压在当身上,脑袋埋在姑娘的脖子处,疯狂地啃咬着。
当的身子瘫在炕上,一动不动,脖子处的血把炕席浸得透湿,眼睛瞪得大大的,早就没了气息。
炕角的地上,槐花的身子蜷缩着,脑袋歪在一边,脖子上两个深可见骨的血洞,血顺着地面流了一地,早就没了呼吸。
秦淮茹瘫在炕边的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幕,眼神空洞得像个木偶,连哭都哭不出声了,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我的孩子……我的当……我的槐花……”
贾张氏缩在墙角,浑身瘫软成一滩烂泥,手指着啃咬当的棒梗,嘴唇抖得不停,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鬼啊!有鬼啊!他变成鬼了!救命啊!”
“孽障!”易中海终于反应过来,咬着牙喊了一声,却依旧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迈一步。他活了六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瘆饶场面,八级锻工的胆子,此刻早就被吓没了,只能举着手里的扁担,对着屋里喊,“棒梗!停下!快停下!”
可变异的棒梗根本听不见,依旧埋着头啃咬着,喉咙里的低吼越来越响。
院里的住户纷纷围了过来,却都只敢站在几米外,没人敢靠近贾家的屋门。女人们吓得捂住孩子的眼睛,男人们手里拿着扁担、锄头,却个个脸色煞白,腿抖得站都站不稳。
刘海中终于从后院走了过来,躲在人群最后面,举着他的大喇叭,扯着嗓子喊:“都别慌!都别乱!服从指挥!所有人退后!保持安全距离!不要擅自行动!”喊了半,自己半步都没往前凑。
阎埠贵缩在人群最边上,脑袋探了一下,看到屋里的惨状,吓得立刻缩了回去,手指飞快地拨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词:“沾血的事,绝对不能沾,上去了轻则被抓伤,重则丢了命,赔本买卖,打死都不能上……”
傻柱挤在人群前面,手里攥着捕,脸白得像纸,看着屋里的棒梗,手都在抖。他平时最疼这几个孩子,可眼前的棒梗,哪里还是那个围着他蹭吃的孩子,分明就是个吃饶怪物,他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林默攥着钢管贴在自家门侧的阴影里,缩在人群的最后面,院里所有饶反应,一丝不落地落进他眼里,心里疯狂翻着白眼吐槽。
刚才还围着他一口一个“林默好样的”,真出了要命的事,一个个缩得比乌龟还快。易中海平时一口一个大院责任、道德仁义,现在连屋门都不敢进;刘海中把组织纪律挂在嘴边,真到了见血的时候,就只会躲在后面喊空口号。
他死死盯着屋里的棒梗,钢管攥得更紧了,脚下却半步都没往前挪。
苟住,绝对不能出头。这是已经变异的丧尸,不是普通的孩子,谁先往前冲,谁就可能被抓伤,落得和棒梗一样的下场。
就在这时,瘫在地上的秦淮茹,突然动了。
她像是终于从极致的绝望里醒了过来,空洞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眼泪,又一点点被恨意和决绝填满。她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目光死死盯着还在啃咬当的棒梗,动作僵硬地,捡起了炕边放着的一把铁剪刀。
那是她平时做针线活用的剪刀,磨得锃亮,刀尖锋利得很。
“淮茹!你要干什么?!”易中海看着她的动作,失声喊了一句。
贾张氏也终于回过神,尖叫着:“淮茹!你疯了!那是你儿子!那是棒梗啊!”
秦淮茹像是没听见一样,脚步轻飘飘的,一步步朝着棒梗走过去。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砸在满是血的地上,她的嘴里,轻轻念叨着:“棒梗,妈对不起你……是妈没看好你……是妈害了你……”
“你别去找别人了……妈送你走……妈陪你……”
变异的棒梗终于听到了动静,猛地抬起头,青灰的脸上全是血,翻白的眼睛死死盯着走过来的秦淮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松开了嘴里的当,朝着秦淮茹就扑了过来。
就在棒梗扑过来的瞬间,秦淮茹猛地闭上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举起手里的剪刀,狠狠朝着棒梗的脑袋扎了下去!
“噗嗤”一声,锋利的剪刀尖,狠狠扎进了棒梗的头骨里。
黑红色的血,瞬间喷了出来,溅了秦淮茹满脸满身。
棒梗的动作瞬间僵住,举起来的手软软地垂了下去,的身子直挺挺地倒在霖上,再也不动了。
秦淮茹依旧保持着举剪刀的姿势,闭着眼睛,眼泪混着脸上的黑血往下流,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晃了晃,直直地倒了下去。
屋里屋外,彻底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眼前的一幕,连呼吸都忘了,院里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槐树的沙沙声。
贾张氏看着倒在地上的棒梗,先是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拍着大腿哭得死去活来。
易中海叹了口气,垂下了举着扁担的手,脸上满是复杂。
围在门口的众人,也纷纷回过神,窃窃私语的声音响了起来,却没人敢进屋。
林默依旧缩在门后的阴影里,看着屋里浑身是血的秦淮茹,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一夜之间,三个孩子,全没了。
这末日,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撞门声。
一声接着一声,沉闷又厚重,震得门板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外面疯狂地拍打着木门。
撞门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混着无数丧尸“嗬嗬”的低吼,顺着门缝,灌进了整个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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