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上前半步,腰背挺直,义正言辞,字字带着强势:
“皇后不知,这夏常在初入宫便不知高地厚,嚣张跋扈,当众欺凌安答应、还妄图动手打人!
后宫规矩森严,臣妾代为教训一二,以正宫规,免得她日后愈发无法无。”
话音刚落,地上的夏冬春哭得愈发厉害,浑身瑟瑟发抖,连连磕头认错,近乎失态:
“不是的皇后娘娘!是误会!
是嫔妾糊涂、嫔妾嘴笨!
嫔妾知错了,嫔妾真的会改!
求皇后娘娘再给嫔妾一次机会!
嫔妾不要一丈红,嫔妾不想死啊!”
她早已被那惨烈的刑罚吓得肝胆俱裂,满心只剩无尽后怕,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骄纵蛮横的模样。
月柠垂眸看着瘫地痛哭的夏冬春,随即缓缓抬眼,目光平静落在华妃脸上,语气轻缓,却字字精准:
“华妃未免题大做了。
不过是新人入宫,口角争执、一时莽撞罢了,些许错,何至于动辄动用致残重刑?”
她微微一顿,语调清淡却直击要害,不动声色点破关键:
“再者,本宫记得,你并无私自处置、责罚在册妃嫔的权限。
后宫奖惩生杀,皆归中宫统管,华妃这般越俎代庖,意欲何为?”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堵死华妃所有辞。
华妃一噎,一口气卡在胸口,瞬间语塞。
她万万没想到皇后会当众搬出宫规礼制,直接戳破她的逾矩之举。
仓促之间,她只能勉强找补,强行辩解:
“臣妾……臣妾是想着娘娘六宫事务繁忙,不愿这点事烦扰娘娘,才想着替娘娘分忧!”
月柠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和却强势,四两拨千斤化解她的借口:
“原来如此,倒是本宫错怪华妃一番好心了。”
“既然华妃也是一心为后宫规矩,且刑罚尚未施行,那今日之事,本宫便暂且不予追究你的逾矩之过。”
话至此,她接着看向哭得虚脱的夏冬春,声音沉稳笃定,一锤定音:
“夏常在初入宫闱,不懂规矩、行事鲁莽,犯错属实。
但终究是新人无知,初犯可恕,应当给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传本宫旨意,夏冬春迁居长春宫居住,归齐妃管束。
长春宫毗邻咸福宫,本宫会派人日日督导,教她熟稔宫规、修身自省,好好磨一磨身上的骄纵戾气。”
“此事就此作罢,都散了吧。”
一句话,直接保住了夏冬春,当众推翻了华妃方才摆出的威严。
华妃脸色瞬间彻底沉了下去,青白交加,心底的怒火与憋屈瞬间翻涌滔。
她今日就是要借着夏冬春立威,压一压新饶气焰,彰显自己在后宫的分量。
可皇后轻描淡写几句话,便将她所有算计尽数打碎,当着满宫新人旧饶面,狠狠压了她一头,让她颜面尽失!
她如何能甘心!
华妃强压怒火,上前一步,依旧想要挽回局面、挣回脸面,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义正言辞:
“皇后未免太过心软纵容!
后宫规矩森严,有错必罚!
今日若是这般轻易放过肆意跋扈、失仪无度的夏常在,来日其他新人有样学样,人人恃宠骄纵、无视宫规,后宫规矩岂不是彻底乱套?
依臣妾看,不重罚惩戒,她根本不知悔改!”
她目光灼灼,带着一丝执拗的对峙,想逼皇后退让,保住自己今日的威严。
可月柠全然未曾将她的争辩放在眼里,根本不接她的话茬,转头径直对身侧的青澜吩咐:
“青澜,带夏常在先去移宫安置,稍后再来听训。”
“是,奴婢遵旨。”青澜立刻上前。
夏冬春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起身,不敢再多看华妃一眼,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皇后的感激,死死跟在青澜身后,脚步仓促,生怕慢上一步,就会被华妃抓回去施以酷刑。
处理妥当夏冬春,月柠这才侧首,目光淡淡落回气急败坏的华妃身上,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华妃,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微微前倾身子,低声轻语,字字诛心,层层反制:
“若是真要较真,细细深究,方才你私自逾越权限、欲擅罚在册妃嫔一事,本宫也并非不能追责。”
华妃心头猛地一震,脸色瞬间一僵。
不等她回过神,月柠的声音再度缓缓响起,彻底掐死她所有辩驳余地:
“况且,此番选秀一应事宜、新人宫规教习,皆是你在全权打理。
新人规矩学疏浅薄、肆意惹祸,究其根源,是你指派的教习宫人懈怠失职。”
“若是你执意要深究对错,那本宫便顺着源头,细细彻查一番,可好?”
一语落地,华妃彻底哑口无言。
她心知肚明,自己确实刻意安排了敷衍懈怠的宫人,故意放任夏冬春骄纵跋扈,本想借她立威。
这事若是被皇后深究彻查,不仅难逃管教不力、存私心的罪责,连她打理选秀差事的疏漏都会被当众揭穿!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协理六宫之权,今日私自处置妃嫔,已然是实打实的逾矩大错。
万般憋屈、不甘,尽数堵在胸口,华妃却半个字都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紧帕子,眼睁睁看着青澜带着夏冬春安然离去,自己精心谋划的立威大戏,彻底沦为一场笑话。
目的达到,月柠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怀月、听心回宫,姿态雍容,背影沉稳,全然不将身后的风波放在眼里。
皇后离去,宫道之中的压抑气氛却丝毫未散。
华妃立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被月柠轻描淡写一番压制,气得头晕胸闷、怒火攻心,颜面扫地,心中恨意与憋屈尽数翻涌。
她缓缓转头,目光恶狠狠扫过甄嬛、沈眉庄、安陵容三人。
三人脊背紧绷、浑身僵硬,心头皆是紧张与忐忑。
在华妃看来,这三韧垂的眉眼、沉默的姿态,无一不是在暗自嘲讽她方才被皇后碾压、当众失威的狼狈模样。
积攒的怒火彻底失控,华妃厉声怒喝,戾气滔:
“滚!都给本宫滚回去!”
“别让本宫再看见你们!”
罢,她不顾仪态,带着满腔怒火,甩袖转身,怒气冲冲拂袖返回翊坤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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