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良久，太后只能硬生生咽下满腔怒火，勉强挤出一抹难堪笑意，给自己找台阶，淡淡开口：
“罢了，倒是哀家多虑了。”
“哀家今日传你前来，也并非是要苛责于你。
只是许久未见，想看看你初登后位，在后宫打理得是否顺遂妥当。
如今看来，你处事周全、规矩分明、打理得极好，倒是哀家多余操心了。”
月柠顺势俯身，态度恭顺得体，完美接住台阶，落落大方应声：
“多谢皇额娘体恤。皇额娘放心，儿臣定然恪尽职守、谨守本分，好好统摄六宫、规整内廷，绝不辜负皇上信任、不负皇额娘期许，定然管好后宫，安稳祥和。”
一番对话落幕，太后原本精心布置的立威之局，彻彻底底翻车。
本想晾磨皇后、打压她的锐气、拿捏她的分寸、替乌拉那拉氏找回颜面，到头来，半点便宜没占到，反倒被皇后层层碾压、句句堵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威势尽丧。
月柠礼数周全、进退有度、全身而退，没有留下半分把柄，更没有半分弱势的姿态。
待月柠行礼告退、带着满满几匣子寿康宫糕点从容离去后，内殿瞬间恢复死寂。
太后靠在榻之上，只觉头晕脑胀、心口闷痛，胸中怒火郁结不散，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猖狂！实在是太猖狂了！”
她低声喘着粗气，呼吸越发深重，眼底满是阴戾忌惮：
“好一个冯若昭！好一个皇后！口齿伶俐、心思深沉、油盐不进、滴水不漏！哀家竟压不住她！”
“不协…绝对不行！
冯氏太过厉害、锋芒太盛、难以制衡！
若不早日寻得法子压制拿捏，日后后宫、朝堂，怕是再无人能治得住她！”
太后心头思绪翻涌，又气又急又郁，情绪几番剧烈起伏，本就初愈的身体彻底撑不住，脑袋昏沉眩晕，眼前阵阵发黑。
几番挣扎之下，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沉沉昏睡了过去。
一旁侍立的竹息见太后气息平稳、只是闭目昏睡，只当是方才与皇后几番争执、情绪过激、动了肝火，导致身子疲乏困顿，不敢上前惊扰，只静静立在一旁伺候。
她全然不知，此刻太后看似寻常昏睡，实则已然中眨
月柠踏上回咸福宫的凤辇，心底一片舒畅。
方才在寿康宫靠近太后回话的那一瞬间，她便借机不动声色将香消玉殒散送入太后鼻间。
系统出品的药无色无味，混在殿内沉沉的檀香里，半点痕迹都寻不出来。
这是一味极缓的慢性毒药，不会立时要人性命，往后太后只会只当是自己旧疾缠绵难愈，只觉身子一日比一日沉，一日比一日倦怠乏力。
细细算来，尚能撑上一年半载，这个时长刚刚好，不急不躁，不会引得旁人疑心。
她轻轻掀了掀辇帘，望着远处寿康宫的飞檐，心底思忖：
本也不想多生事端，安安稳稳做她的太后，各守本分岂不是最好？
偏偏要一次次找上门来，想着拿捏她、压她一头。
既然太后执意挑衅，那她便只能先下手为强，永绝后患。
日子平平缓缓过了两日。
这日午后，月柠正陪着灵琬翻看着彩绸扎的玩意，听心放轻脚步入内，垂首低声禀报：
“主子，底下盯着景仁宫的人传回消息，景仁宫那边有动静了。”
月柠手上一顿，抬眸看向她，语气平静：
“哦？怎么回事？”
“前些日子，皇贵妃身边的人悄悄去过一趟寿康宫，应当是和太后交接了一批安插在宫里的人手。
奴婢吩咐他们不要打草惊蛇，远远跟着，近日才看出端倪。”
听心顿了顿，继续回话。
月柠眉梢微挑，语声凉了几分：
“怎么，她这是打算对我动手了？”
听心面色微微古怪，轻轻摇了摇头：
“眼下还没有冲着咱们咸福宫来的迹象。
只是底下人查到，皇贵妃近来格外留心欣常在与芳贵人腹中的胎。”
月柠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确定？她是冲着她们腹中孩子去的，不是别的算计？”
“是。”
听心郑重点头，
“底下人看得分明，她是双管齐下，一边暗中遣人送去慢药，一边暗中筹划意外，一心要除去这两人腹中的孩儿。”
一旁侍立的怀月闻言，不由得蹙起眉，疑惑开口：
“这就奇了。
她自己没有子嗣，欣常在、芳贵人与她往日无冤无仇，旁犬下皇子公主，原本也碍不着她什么，她为何要费这般心思去害？”
这话恰好戳中了月柠心底的疑惑。
她垂眸思索片刻，心底暗自揣摩。
若是原剧，宜修最起码是皇后、一心图谋太后之位，残害皇嗣，尚可是为了给她选定的阿哥扫清前路，剔除所有储位的竞争者。
可如今情势早已大变，她只是一个被架空的皇贵妃，后位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她这般出手，实在叫人琢磨不透。
难道她是单纯见不得旁人有孕？
自己求而不得，便也不想让任何一个胤禛的孩子平安降生？
听心见她沉思，轻声问道：“主子，咱们要不要出手干涉？”
月柠缓缓回过神，神色淡然，缓缓开口：
“让人悄悄给欣常在、芳贵人身边的心腹递一点暗示，提点一二，不必做得太过显眼。
她们若是能领会，处处留心护住腹中孩儿，那是她们自己的岳。
若是领会不到，没能护住，咱们也不必多管。
我可没有那份好心，日日替她们盯着身孕，替她们筹谋。”
“是，奴婢记下了。”听心躬身领命，悄悄下去安排。
不过短短两日，消息便陆续传了回来。
芳贵人终究没能躲过景仁宫布下的圈套，腹中孩儿终究没能保住。
她素来和年世兰不和，悲痛之下，一口咬定是华妃暗中下手害了她的孩子，哭着闹着去御前告状。
只是没有半分证据，反倒因为失子之后疯癫吵闹，冲撞圣驾，最后一道旨意下来，被打发入了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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