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好!是得通知王爷!”
李静言连忙点头,连连应下,又连忙关切叮嘱,
“你怀着身孕,身子贵重,万万不可再四处奔波劳累。
这里交给我,你只管先回院静养。”
“辛苦了。”月柠温和颔首。
“分内之事,何须言谢。”李静言正色回道。
交代妥当一切事宜,月柠不再多留,带着听心、一众下人从容离开正院,折返自己的静姝院。
刚踏入院门,一路都满心焦灼的怀月立刻看向月柠。
他的眸光细细密密、一寸寸仔细扫过月柠周身,从头到脚反复确认,见她气息平稳、半点擦伤都无,高悬的心这才彻底落地,眼底满是后怕与心疼。
他轻声忐忑劝道:
“主人,下次这般凶险混乱的场面,您万万不要再亲自去了。
院内人心叵测,混乱之中最是容易出事,万一有人暗藏歹心、山您或是腹中孩子,我真的万死难辞其咎。”
月柠看着他紧张忐忑的模样,莞尔一笑,抬手轻轻安抚:
“无妨,我这不是好好的,半点事都没有吗?
今日你们做得极好,干净利落。”
罢,她转头看向身侧垂首立着的听心,语气轻缓:
“那边都处理干净了?”
听心立刻回话,语气笃定稳妥:
“主子放心,一切妥当。
那名动手偷袭、被怀月踹飞的婆子,方才被下人抬出欢宜院之时,奴婢已然亲自查验,彻底没了气息。”
月柠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冷然:
“那就好。
死人才会永远闭嘴,免得日后活口留患,查到怀月头上。”
怀月上前半步,眸光坚定虔诚,沉声回道:
“主人放心,我方才动作极快、力道精准,全程转瞬即逝,旁人根本看不清。
胆敢暗藏杀机、妄图冲撞主人、伤害您和孩子之人,绝不会留下活口。
断然不会让人查到半点蛛丝马迹。”
一旁的听心依旧心存顾虑,轻声试探:
“只是主子,嫡福晋重伤卧床,心思深沉缜密,事后冷静下来,会不会心生怀疑,追查此事?”
月柠轻笑一声,神色淡然从容,胸有成竹:
“怀疑罢了。”
“那婆子已死,死无对证。
方才场面大乱,人人自顾不暇,谁能看清瞬间发生的事?
谁又能笃定是怀月动的手?”
“宜修就算满心猜忌,也拿不出半分实证。
她更是不敢直言彻查,她若深究,便会先查出,是她暗中私调人手、混在人群里,妄图趁乱推倒我、害我腹中孩儿。”
“害人在先、自食恶果在后,这番肮脏算计,她半句都不敢对外提及。”
听心瞬间豁然开朗,躬身应声:
“是,奴婢明白了。
后续奴婢会彻底清理所有细微痕迹,绝不留半点隐患。”
月柠摆了摆手,语气松弛淡然:
“不必过度紧张,草木皆兵。
马上最热闹的从来不是正院,也不是我们静姝院。”
她眸光微抬,望向夜色渐沉的际,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弧:
“别忘了,还有个痛失孩儿、昏迷初醒的年世兰。
我相信,她不会让我失望的。”
夜色层层浸染整座雍王府,暮色沉沉,风声寂静。
几乎是同一时间——
寂静的欢宜院、凄冷的正院之内,两道凄厉至极、痛彻心扉的惨叫与惊呼,骤然冲破沉沉夜色,双双响彻王府上空!
最先彻底失控的,是戾气滔、悲恸蚀骨的欢宜院。
内殿寝帐层层垂落,昏暗无光,浓重的血腥气混着药味死死锁在屋内,闷得人喘不过气。
床榻之上,原本昏死沉睡的年世兰,指尖骤然剧烈一颤。
下一刻,她猛地睁开双眼!
眼底先是一片空白茫然,脑子昏沉发胀,眼前光影斑驳、恍惚不清,整个人像是坠入一场漫长又恐怖的噩梦,四肢百骸酸软无力,腹残留着撕裂般、空空落落的钝痛。
可仅仅片刻,方才血崩腹痛、胎气尽散、剧痛失子的惨烈记忆,如同潮水般轰然砸回脑海!
五个月、已然成型、最近日日胎动与她相伴的阿哥!
她日日温柔抚摸、时时期盼降临、满心满眼珍视疼爱的孩子!
没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没了!
巨大的悲恸与恨意瞬间冲垮她所有神智,理智寸寸碎裂、彻底崩塌!
年世兰瞳孔猩红,整个人骤然疯魔,全然不顾自己身子虚空、病体未愈,猛地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
“颂芝!颂芝!!”
她嗓音嘶哑破碎、尖利癫狂,带着毁灭地的暴怒与绝望,厉声嘶吼,
“那个贱人呢!齐月宾那个贱人在哪?!”
守在榻边一直未敢合眼、满脸泪痕、眼底通红的颂芝,被她骤然疯戾的模样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扑上前死死按住她的身子,泪水簌簌滚落,急声哭劝:
“福晋!您慢点!您别动啊!!”
“您刚刚大出血落胎,身子虚得一碰就碎,万万不能动气、不能起身!您快躺下静养!”
年世兰根本听不进半个字!
她浑身发抖、气息紊乱,眼底布满血丝,满脸狰狞疯狂,双手死死攥紧被褥,指节泛白:
“我躺不住!我怎么躺得住!!”
“我的孩子没了!我的孩儿没了!!”
她胸腔剧烈起伏,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血肉,疼得她几乎窒息,疯了一般挣扎嘶吼:
“我问你!齐氏那个贱人呢!她认罪没有?!她是不是认了是她害我的孩子!!”
颂芝看着她这副濒临崩溃、彻底疯魔的模样,心疼不已,却只能硬着头皮含泪回话:
“福晋……奴婢、奴婢一直让人在外头严加押着,半点不敢怠慢……只是……只是齐格格到现在,死活不肯认罪,一口咬定不是她做的……”
“不肯认?!”
这三个字,彻底点燃了年世兰心底积压所有的怒火!
她目眦欲裂,双目猩红如血,疯戾至极地用力一把推开颂芝!
颂芝本就心力交瘁、无力撑持,被她猝不及防一推,踉跄着跌坐在地。
年世兰撑着虚弱至极的身子,咬牙死死掀开被褥,字字泣血、字字癫狂:
“扶我起来!!”
“扶我下去!我亲自去问她!我亲自去审这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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