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暑前夜,永寿宫殿内灯火微醺,曹琴默竟悄然而至,神色凝重。
月柠屏退左右,她低声将华贵妃的阴谋和盘托出。
华贵妃打算在圆明园对月柠出手。
末了,曹琴默屈膝一礼,声音微颤:
“嫔妾只求贵妃娘娘日后,能护我与温宜一世平安。”
月柠扶她起身,语气平静却字字笃定:
“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保你与温宜,平安无虞,一世安稳。”
曹琴默这才松了口气,躬身告退。
云宝儿听得心惊,忍不住出声:
“柠姐姐,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月柠指尖轻叩桌面,眼底一片清明:
“不急。如今棋局已到关键之时,我们只需顺着皇上的布局,将计就计便可。这一局,要皇上与我,一同落子。”
次日,一行人入驻圆明园。
月柠在圆明园的居所,是然图画。
此处坐落后湖东岸,与皇上寝宫九州清晏隔水相望,一桥相连,往来便利。
庭院依湖而筑,曲廊回环,碧梧映户,修竹当窗,盛夏荷风扑面,入夜星河垂檐,景自成,故名“然图画”。
白日里湖光山色入画,入夜后幽静清雅,最是宜居舒适。
园中荷风送香,湖光山色,远离宫中压抑,月柠难得自在,舒心惬意地带着儿子过了几日清净日子。
可平静并未太久。
这日傍晚,曹琴默的密信悄然而至:
今夜,华贵妃便会动手。
月柠看完,将信焚毁,淡淡吩咐听心:
“你戴上人皮面具,扮作我的模样,按她们设下的圈套去湖边,演一场他们想看的‘私会’戏码,引她们入局。”
安排妥当,月柠提笔,给皇上写了一纸短笺,字句清雅,暗藏邀约:
“今夜荷风正好,盼与夫君同游,共赴荷花深处,醉卧满船星梦压星河。”
这般甜蜜又缱绻的邀约,他们在宫中早已有过多次。
有时御花园月下,有时畅音阁曲中,有时书房灯下,皇上一见便知她的心意与情趣。
不多时,御驾果然如约而至。
月色溶溶,荷花万顷,一叶轻舟划入莲塘深处。
四下无人,唯有清风、荷香、星光与眼前人。
皇上执起她的手,眼底尽是温柔宠溺。
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
前一刻是步步惊心得圈套,这一刻,却是只属于他们二饶,极致的安稳与甜蜜。
轻舟靠岸,晚风带着荷香,两人温存低语,正准备回然图画歇息。
此处与皇上寝宫九州清晏隔水相望,曲廊回环,碧梧修竹,入夜后星河垂檐,景自成,本是最静谧安逸之地。
可刚走近殿外,便听见里头一片喧嚣,华贵妃领着大批宫人侍卫,气势汹汹堵在门前,丽嫔等人紧随其后,个个面色紧绷。
“你们主子呢?!”
“昭贵妃人在哪儿?竟敢与人私通,还跑得这般快,她以为能逃得掉?”
“奸夫都已拿下,她又能躲到何处去!”
月柠猛地一怔,抬眼望向身侧的皇上,眼底满是茫然无辜:
“夫君,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眸色微沉,却只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平静:
“别怕,随朕过去看看。”
月柠走在前,皇上一身常服,隐在暗处紧随其后。
夜色深沉,华妃一门心思抓错处,竟半点未曾察觉皇上就在身后,见月柠出现,当即劈头盖脸怒斥:
“昭贵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与外男私通!方才还跑得那般快!来人,将她拿下,带去面见皇上,看你还如何狡辩!”
话音刚落,一道冷沉的嗓音自她身后缓缓响起:
“华贵妃,你这是在做什么?”
华贵妃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见到月柠身旁赫然站着皇上,她脸色瞬间煞白,惊得几乎站不稳。
怎么可能……底下人分明来报,昭贵妃与安排的奸夫私会,人已经拿下了啊!皇上又怎么会跟她一起回来?
她强压惊慌,慌忙跪地,丽嫔立刻上前,叩首实名举报,语气斩钉截铁:
“皇上!臣妾亲眼所见,昭贵妃与人私会,行迹不端,人证现已拿下,请皇上处置!”
皇上心中瞬间了然,这是华妃精心布下的死局,要栽赃冬儿、置她于万劫不复之地。
他心中清明如镜:冬儿自始至终都与自己在一处,何来私通之?
他刚要开口,目光却与月柠轻轻一碰。
只一眼。
两人便心有灵犀,什么都明白了。
欲要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眼下将计就计,暂避锋芒,既能引华贵妃彻底暴露,年家彻底放松警惕,更能护冬儿与六皇子周全。
只是戏要做足,却绝不能真定罪,让污名真的落在冬儿身上。
皇上脚步一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月柠迎上他的目光,极轻、极稳地点了一下头。
皇上心头微定,沉声开口:
“哦?既有此事,便带人上来,朕亲自审问。”
华贵妃只当皇上动了怒,当即大喜过望,连忙命人将那安排好的“奸夫”押上前来。
那人跪在地上,涕泗横流,编造得有模有样:
“皇上饶命!是……是昭贵妃逼迫奴才,奴才不敢不从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侧身,一头朝着殿中石柱狠狠撞去。
“咚”的一声闷响,当场气绝,死无对证。
殿内瞬间死寂。
皇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周身气压冷得骇人,目光落在月柠身上,沉声道:
“昭贵妃,果真有此事?”
月柠立刻屈膝跪倒在地,眼眶微红,声音轻颤,满是委屈与急切:
“皇上,臣妾冤枉!此人臣妾素未谋面,更从未有过半分交集,臣妾根本不认识他啊!”
华贵妃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添油加醋、字字诛心:
“皇上!人证在此,如今他畏罪自尽,更是坐实了昭贵妃私通之罪!请皇上严惩!”
皇上眼底翻涌着怒色,似是震怒,又似是万般纠结与芥蒂。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月柠清白,可面上却要演得逼真,既要护住她,又要引蛇出洞。
他沉默良久,终是恼羞成怒一般,沉声开口:
“够了!即便朕信你与他并无苟且,可丽嫔与一众宫人亲眼所见,你与陌生男子私会,确有其事!”
他顿了顿,声音冷硬如冰:
“朕现在不想见你。你即刻挪去行宫禁闭,无旨不得出。”
月柠身子一震,如遭雷击,瞬间一副塌聊模样,泪水滚落,声声泣血:
“皇上!臣妾真的不认识他!臣妾没有!您信臣妾一次啊……”
华贵妃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趁热打铁,提起六皇子:
“皇上,那六皇子……”
皇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冷硬:
“六皇子也一并随她禁闭。朕现在,不想看见与她相关的任何人。”
罢,他一挥衣袖,不再看她。
华贵妃心中狂喜。
虽未将月柠彻底按死,可这般结果,已足够让她彻底失势,再无力与自己相争。
后位悬空,如今看来,已是她手拿把攥的囊中之物了。
她得意忘形,丝毫没有察觉,皇上望向她背影的目光里,曾经的情分半点无存,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毫不掩饰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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