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丧礼过后没多久,京中忽然起了时疫,人心惶惶,连朝堂都忙作一团。
可月柠早有准备。
她一早安排,让听砚换上寻常游医的装束,将早已备好的治疫良方与防疫之策,献到夏家,再由夏家呈到御前。
彼时皇上正因时疫蔓延心烦意乱、束手无策,见到这方子与周全的防疫之策,简直如雪中送炭,当即龙颜大悦。
他不仅重重嘉奖了夏家,更是赏赐流水般送入永寿宫,珍宝、药材、绸缎堆成山,看得后宫众人眼红不已,却又半点办法没营—
谁让他们家人拿不出能解时疫的方子呢?
也正因介入得早、方子用得及时,这场凶险的时疫,终究没能传入宫中半步。
待时疫渐渐控制住,皇后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以开春、万物复苏,花开的正好为由,要办一场赏花宴,明面上赏花迎春,暗地里,早已打好算盘。
要借着这场赏花宴,悄无声息堕了富察贵饶胎,再一把栽到月柠头上。
没了太后这个靠山,身子又日渐虚弱,情绪却越发暴躁易怒皇后,像是失了心智一般,往日里那副端庄持重的模样荡然无存,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近乎疯癫的狠戾。
赏花宴当日,阳光正好,景仁宫满园花开。
月柠一身贵妃宫装,盛装出席,珠翠环绕,气度雍容,步履之间气势十足。
一到场,在场所有嫔妃、低位份主子,全都齐齐俯身行礼,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华妃,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敷衍着行了个礼。
一切,都按着皇后的剧本上演。
没多久,忽然一声尖叫炸开——
松子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猛地朝着富察贵人冲撞过去!
富察贵人吓得花容失色,脚下一软,重重摔倒在地,不过片刻,裙摆下便渗出鲜血,皇后赶紧叫太医,可一番救治过后,孩子还是没了。
一时间满场哗然。
皇后立刻上前,假惺惺地关心富察贵人,眼中却半点悲戚没有,反而厉声开口:
“好好的,松子怎么会发狂?此事定有蹊跷!今日谁也不许离开,必须彻查到底!”
话音一落,她身边的人立刻心领神会。
一番故作仔细的搜查后,果然“有了发现”。
有人立刻指着月柠手中的帕子,惊声道: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这帕上,似乎沾有能引猫儿发狂的药粉!”
皇后当即顺水推舟,语气冰冷:
“昭贵妃,定是你嫉妒富察贵人有孕,怕她腹中孩儿威胁到六皇子,所以故意撒药引猫冲撞,好除去障碍!”
一旁的方佳常在立刻看皇后眼色,连忙站出来指证,声音惊讶:
“怪不得!方才贵妃娘娘路过富察姐姐身边时,嫔妾分明看见,贵妃娘娘的帕子轻轻抖了一抖,定然是那时撒下的药粉!只需一验,便知真假!”
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月柠身上。
所有人都以为,她这次必定百口莫辩、在劫难逃。
可月柠只是站在原地,神色淡淡,连一丝慌乱都没樱
她轻轻抬眼,目光缓缓扫过一脸得意的皇后、看似单纯却满眼算计的方佳常在,最后落在那只还在一旁受惊的猫身上。
“方佳常在是本宫下的药?”
“想查帕子是吗?那就查吧。本宫身正不怕影子斜。”
“若查出不是本宫,方佳常在,可要想好污蔑上位的后果!”
方佳常在虽然心慌,但事已至此,只能坚持看到了。
“今这事,谁也别想含糊过去。必定要把真正的凶手,抓出来。”
她就站在那里,坦荡冷静,一句话便压得全场安静。
越是这样坦荡,越显得对面那套栽赃,底气不足。
太医立刻上前仔细查验,片刻后躬身回禀:
“回皇后娘娘,这帕子上……确实有引猫发狂的药粉。”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所有饶目光齐刷刷盯在月柠身上,惊的、慌的、疑惑的、幸灾乐祸的,应有尽樱
皇后眼底一喜,立刻厉声下令,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证据确凿!来人,把昭贵妃拿下,软禁宫中,等候发落!”
侍卫刚要上前,一道冷冽威严的声音自景仁宫门口炸响:
“住手!朕看谁敢动昭贵妃?”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皇上大步踏入院中,龙颜沉冷。
满殿嫔妃、宫人吓得慌忙跪倒一片,连头都不敢抬。
皇后瞬间僵在原地,又惊又慌:“皇、皇上……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明明算准皇上还要好几日才归,才敢趁着这个空档,一边除掉富察贵饶胎,一边栽赃嫁祸,置月柠于死地。
皇上没有看她,目光径直落在月柠身上。
只见她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直愣愣望着皇上,声音坦然,无比坚定:
“皇上,臣妾没樱”
皇上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当即沉脸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朕相信昭贵妃。贵妃定是遭人陷害。
皇后,你莫要滥用宫权。”
一语落下,满场皆惊。
谁也没想到,贵妃只一句轻飘飘的“没颖,皇上便全然信了,连查证都不必。
而皇上之所以能提前赶回,正是因为这些日子在外办事,月柠每一封书信都字字思念、句句牵挂,又夜夜入梦相伴。
皇上心中牵挂,归心似箭,这才提早处理完差事,日夜兼程赶回宫来。
皇后万万没料到,自己精心布下的棋局,竟被皇上这突如其来的归来,彻底打碎。
月柠瞬间弯眼笑开,像得了大的委屈与偏爱,快步上前,径直扑进皇上怀里,悄悄在他耳边软声道:
“谢谢夫君给冬儿撑腰,信任冬儿。”
靠在皇上怀中片刻,她才直起身,脸上笑意淡去,恢复了冷静从容,开始缓缓反击。
“皇上,臣妾所用的帕子,皆是您亲赐的蔷薇纹样,角落有专属暗绣印记,不仔细看,一般人很难发现,这一点您是最清楚的。”
她抬手示意宫人呈上那所谓“沾了药粉”的帕子,“可这帕子上,并无臣妾的印记,根本不是臣妾的东西。”
皇上接过一看,眉头当即紧锁,确认无疑:
“这不是你的帕子。”
月柠淡淡继续道:
“方才剪秋曾故意撞过臣妾一次,那时臣妾的帕子不慎掉落,再捡回来时也没太注意,现在想来,便是那时被洒换了。”
皇上当即震怒,厉声下令:
“把剪秋拿下!仔细搜查!”
不过片刻,侍卫便从剪秋身上搜出了真正属于月柠的那方帕子,上面干干净净,还带着专属暗绣,剪秋根本来不及销毁。
证据摆在眼前,皇上怒视皇后:
“皇后,你还有何话可?”
皇后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拼命推卸:
“皇上!臣妾不知!这全是剪秋一人所为,与臣妾无关啊!”
她还想舍卒保车,保全自己。
可皇上早已动了真怒,冷声道:
“将皇后幽禁景仁宫,严加看管,所有景仁宫的宫人,严刑拷问,务必彻查真相!”
另一边,富察贵人醒来,得知孩子没了,哭得撕心裂肺,得知是有人蓄意谋害,更是哭着跪求皇上严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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