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膳,月柠正坐在软榻上慢悠悠喝茶,识海里立刻响起云宝儿轻快又机灵的声音:
“柠姐姐,柠姐姐,我已经监控到了,皇上一早就让夏刈去查甄嬛、安陵容她们模仿纯元皇后的事了,连倚梅园相遇、宫里传的那些闲话都要彻查!
看来柠姐姐昨那些刻意的提醒,皇上全都听进去、也放在心上了。”
月柠指尖摩挲着杯沿,淡淡一笑,语气清醒又笃定:
“这是自然。
能做帝王的人,本就心思敏锐,更何况我昨提醒得那么明显,他若还察觉不出不对劲,那这皇位也坐不稳了。”
她放下茶杯,轻声吩咐:
“云宝儿,通知听砚。”
“好!”
“让他盯着夏刈那边,夏刈自己查,看着是不太靠谱的,未必能挖到根上。
你让听砚在夏刈查探甄家的时候,把咱们之前备好的,他搜集到的所有关于甄远道的罪证,全都悄悄放出去:
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为外室,生下浣碧,却多年隐瞒,将人养在府中充作奴婢,如今又随着甄嬛送进宫里欺君。
甄家明知甄嬛容貌酷似纯元皇后,还特意寻来当年教过纯元皇后舞蹈的嬷嬷,专门教她惊鸿舞,让她学习纯元的一言一孝一颦一笑,就为了进宫勾引皇上。
这些东西,合理利落递到夏刈眼前,别留下我们的痕迹。”
云宝儿立刻应道:“明白!我马上就告诉听砚!”
月柠抬眼,朝外扬了声:
“春华。”
贴身侍女春华立刻快步进来,垂首恭敬:“娘娘。”
“你去联络父亲他们安插在宫里的人,把咱们搜集到的、关于皇后的那些证据,也全都隐晦散给夏刈。”
月柠语气平静,字字清晰,
“那些皇后私下联络甄嬛、安陵容,刻意让她们模仿纯元皇后的歌舞、诗词、神态。
倚梅园那一场相遇,根本是皇后一手导演的局。
还有之前,我在宫里散步时,那些故意围过来嚼舌根、用纯元皇后的事刺激我、想逼我气急攻心动了胎气的宫人,也全都是皇后派去的人。”
春华垂首:“奴婢记下了。会把这些证据,不露痕迹地送到夏刈手里。”
月柠眸色微冷,
“皇后不是最会装温婉贤淑、最会拿纯元旧情拿捏皇上吗?
这一次,就把她这层假面目撕开一角,叫皇上看清楚,她到底是怎样利用他心中的旧情、算计后宫、算计龙裔。”
等春华退下,云宝儿声道:
“柠姐姐全部都算好了。”
月柠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而冷澈的笑意,声音轻而坚定:
“原主其中一个心愿,就是要死死压住甄嬛和安陵容,我自然要满足她。
这次,便叫她们再也翻不了身。”
“至于华妃那边……”
她轻轻抚过腹,语气淡了几分,
“也快了。
年羹尧倒台,终究还需要些时间,不过不急——
江山是皇上的,他迟早会动手,一切都是早晚的事罢了。
一个一个来。”
接下来几日,皇上日日都宿在永寿宫。
哪怕月柠有孕在身不能侍寝,他也执意陪着,只偶尔因年羹尧的缘由,才去华妃宫里吃一两顿饭,稍坐片刻便匆匆回来。
在胤禛心里,如今最要紧的只有月柠和她腹中的孩子。
没过多久,夏刈便将所有查来的证据:甄家罪证、皇后布局倚梅园、教唆甄嬛安陵容模仿纯元、派人刺激昭妃动胎气的证词。
一一呈到御前。
胤禛一页页翻下去,脸色越来越沉,看到最后已是怒火中烧。
即便没有明确证据证明甄嬛、浣碧参与谋逆,可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隐瞒身世、精心设计送入宫症欺君罔上这一条,就足以让皇上震怒。
更让他无法容忍的是,他们竟敢利用他对纯元的心意,蓄意模仿、算计玩弄,简直是在践踏他的情意。
而安陵容,从头到尾都是皇后一手调教、一手安排。
皇后竟敢拿他心底的旧情做棋子,拿捏摆弄他的心意,居然还敢派人出言刺激昭妃,意图害他的冬儿一尸两命。
“好,好一个皇后,好一个甄家!”
胤禛气得将密折狠狠摔在地上,降罪旨意下得又快又狠,半点不给人转圜余地。
这几日,碎玉轩里的甄嬛,早已是心神不宁。
原本在皇后的安排下,她刚凭着几分像纯元的容貌、一支惊鸿舞、一句诗得了皇上青眼,眼看着就要扶摇直上,谁知安陵容突然被指来碎玉轩与她同住,她正觉得莫名其妙、隐隐不安。
更让她心慌的是,皇上自那之后,再也没有召见过她们二人,连半点音讯都没樱
甄嬛日夜不安,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哪里出了错,正盘算着如何再寻机会接近皇上,晴霹雳,却已经当头劈下。
一队侍卫直接闯入碎玉轩,不容分,当场宣读圣旨。
浣碧是罪臣之女,即刻赐死。
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欺君罔上,甄家抄家,满门流放宁古塔。
甄嬛、安陵容不敬纯元皇后,刻意模仿,惑乱君心,一并打入冷宫。
甄嬛整个人都懵了,眼前一黑,几乎瘫软在地。
塌了,真真正正塌了。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她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完全反应不过来。
前一刻她还对未来充满期许,以为能凭着皇上的几分心意站稳脚跟,这一刻,家没了,亲人没了,身份没了,连性命都悬于一线。
她想狡辩,想哭喊,想质问,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不出来。
父亲私纳罪臣之女是真,浣碧的身份是真,她刻意学习纯元的舞、纯元的姿态也是真。
桩桩件件,都是铁证。
可她想不明白,一切明明都那么顺利,倚梅园相遇、惊鸿舞、诗句、歌声,步步都踩在皇上的心尖上,怎么会突然一败涂地?
从进宫开始,一切就都不对劲,步步都像是被人牵着走,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她怎么都想不通。
她想怪罪,却不知道该怪谁。
怪皇后?怪安陵容?怪皇上无情?
可最致命的,是她家确确实实有欺君之罪。
旨意来得太快、太猛,满朝文武、后宫众人全都来不及反应,甄家已然流放,甄嬛、安陵容已经被打入冷宫,连哭求辩解的机会都没樱
紧接着,皇上的后续旨意再下:
皇后头风发作、病重不堪操劳,宫权交由华妃、昭妃、敬嫔三人共同协理。
皇上特意加上敬嫔,便是心疼月柠养胎辛苦,不愿让她过度劳心。
沈眉庄因与甄嬛亲厚,也被撤去协理六宫的差事,彻底靠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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