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本甄嬛的位置后方，竟被空了出来，明晃晃留在富察贵人身侧，像是特意为她留的。
月柠瞧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
不守规矩，抢站位，还想借着压人一头。
她从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当即抬步，直直朝那处走去。
“我当是谁呢，原来又是你们几个不守规矩的。”
声音清亮，带着几分直白的锐利，一瞬间便压住令外所有细碎声响。
甄嬛、沈眉庄、安陵容三人一见是她，脸色齐齐一变，当即收敛神色，屈膝行礼：
“参见昭嫔娘娘。”
她们心里清楚，眼前这位已是正经主位，又有滔圣宠，万万得罪不起。
周围其余新人见状，也连忙跟着一同行礼，齐齐声唤：
“参见昭嫔娘娘。”
月柠居高临下睨着她们，语气不善：
“请安倒是学得挺快。怎么一站起位来，就把尊卑有别四个字全忘了？”
她目光扫过众人，径直落在甄嬛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敲打：
“不我如今是嫔位，单富察贵人还在这里，轮得到莞常在和沈贵人一同站在最前面吗？”
一句话点醒众人。
所有人这才恍然大悟——
这位置，根本就站错了。
先不提宫里先满蒙、后汉的规矩，单论位份，莞常在只是常在，无论如何也没有越过昭嫔和富察贵人站在最前列的道理。
一时间，甄嬛与沈眉庄脸色微微发白，进退两难。
富察贵人更是神色一僵，又惊又气，只觉得被人抢了体面。
就在场面僵持之际，一道带着傲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月柠心底冷笑一声。
皇后还真是一刻不闲着，华妃明明已被革权禁足，她偏偏特意求了皇上，让华妃也来参加新人觐见，分明就是要把人放出来，当众看她笑话。
来人正是华妃。
她虽受罚闭门思过，可一身傲气半分不减，眉眼依旧凌厉，端着一身气派，半点不肯露怯。
一瞧见殿外乱哄哄的模样，当即眉峰一拧，扬声开口，要彰显往日威严：
“怎么回事？一大早在景仁宫门口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沈眉庄见状，正要上前开口解释，想把事情圆过去。
可皇后像是掐准了时间一般，根本不给华妃发难问罪、彰显威风的机会。
不等众人回话，剪秋与江福海已经快步从殿内出来，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皇后娘娘有旨，外头风大，各位主先进殿再，莫要在门口喧哗。”
华妃话刚到嘴边，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她脸色一沉，心中憋闷至极，可皇后毕竟是皇后，尊卑有序，她也只能暂且压下火气，冷哼一声，昂首抬步，依旧维持着一身傲气，半点不肯让人看了笑话。
一场发难，就这么被皇后轻描淡写掐灭在半路。
场面混乱之下，谁也没来得及再调整站位。
月柠依旧站在原先居中的位置，跟着众人一道，从容踏入景仁宫内殿。
众人一同步入景仁宫内殿，按方才站位立定，一时间满殿寂静，只余香炉青烟袅袅。
皇后端坐正位，神色端庄。众人齐齐屈膝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唯有华妃，立在一侧，只是微微欠了欠身，态度散漫敷衍，半点没有恭敬之意，眼底傲气不减。
皇后指尖捻着佛珠的动作微不可察一顿，心底郁气更重，面上却依旧温和，淡淡抬手：
“都起来吧。”
待众人起身，皇后才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扫过阶下：
“方才本宫在里头，就听见外头闹哄哄的，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月柠闻言，正要开口回话。
谁知身旁的甄嬛反应极快，立刻拉了沈眉庄一把，两人“噗通”一声，当先跪倒在地。
安陵容吓得一慌，也连忙跟着跪了下去，垂着头，身子微微发颤。
皇后故作惊讶，微微倾身：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跪下了？”
月柠没再给甄嬛抢先辩解的机会，上前轻轻扶了扶衣襟，语气直接，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皇后娘娘，您瞧瞧我们现在站的位置，便该知道方才在些什么了。”
这话一出，殿内所有饶目光，齐刷刷投向新人站立的地方。
这一看，满殿皆惊。
最前面站着的，竟是沈眉庄、甄嬛两人。
她们身后，才是富察贵人，再接着，旁边是如今风头正盛、一宫主位的昭嫔。
嫔位，竟排在贵人、常在之后。
这哪里是不懂规矩，分明是越位僭越、心思不。
殿内瞬间炸开了细碎议论声。
齐妃性子直，没什么城府，当即就惊呼出声：
“哎呦，这可真是奇了！昭嫔是正经嫔位，竟排在一个贵人、一个常在后头？这站位，也太乱了吧！”
丽嫔本就看新人不顺眼，又一心向着华妃，当即尖着嗓子，语气尖酸：
“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有人一入宫，就想压着高位份的娘娘，抢最体面的位置。
这位沈贵人、莞常在，可真是非同凡响，心思不啊！”
欣常在在一旁，语气调侃，却句句戳心：
“刚入宫就敢这么站，往后若是得了宠，还不知要怎么张狂呢。
规矩二字，怕是都没放在眼里吧。啊？~”
有人越越偏，旧事也被翻了出来。
一个低位份的妃嫔忍不住声道：
“呦，那就是莞常在吗？我可听了，她选秀之前，在外面还嚷着，要嫁就嫁全下最好的男儿呢……”
另一人立刻接话，声音不大不，刚好能让华妃听见：
“我还听，入宫前姑姑教规矩，夸华妃娘娘风仪万千，莞常在还在背后嘲讽，华妃是以色示人不得长久呢！”
“啧啧啧……看着温温柔柔的，嘴巴倒是厉害。”
“又是想嫁最好的男儿，又是嘲讽高位嫔妃，这心思，谁看不出来啊……”
一句句议论，像细针一般，扎在甄嬛身上。
她脸色越变越白，白得近乎透明，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
甄嬛心头又惊又乱。
她从前随口的话、教规矩时无心的一句辩驳，怎么会被人翻出来，还被曲解成这般模样？
今日错了规矩，僭越了位次，得罪了风头正盛的昭嫔，又当众得罪了华妃，连心底那点不愿示饶心气，也被当成野心，赤裸裸摆在所有人面前。
她抬眼飞快瞥了一眼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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