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穿着明黄色龙袍的身影,大步流星,带着一身急怒与慌乱,猛地闯入了永寿宫正殿。
正是皇上胤禛。
他方才在御书房,连奏折都还没看完,便接到了芳兰让太监传来的消息——
华妃气势汹汹带人去了永寿宫,拿着夜不归宿的把柄,正在对昭贵人发难,眼看就要闹出事端!
胤禛一听,整颗心瞬间揪紧,什么朝政,什么奏折,什么国事,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几乎是一路狂奔,连銮驾都没坐,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一进殿门,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死死地落在了被众人围在中间、即将被摁在地上的月柠身上。
那一刻。
胤禛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而月柠,在看见皇上的那一瞬间。
一直强撑在眼眶里、将落未落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晶莹剔透、重重地滚落了下来。
顺着白皙的脸颊,无声滑落。
她刚刚还张扬大胆、不服管教、灵动鲜活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变得脆弱、无助、破碎、惹人怜惜到了极致。
水汪汪的杏眼含着满眶热泪,鼻尖通红,嘴唇微微颤抖,那张原本明媚张扬的脸,此刻写满了委屈与害怕,看上去让人心碎,让人心疼,让人心尖发软。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动手推人、躲闪反抗的泼辣样子?
完全就是一个被欺负到极致、孤立无援的可怜。
月柠猛地一挣。
原本摁着她的那些宫人嬷嬷,只觉得手上一松,力道大得惊人,瞬间被她甩得人仰马翻,东倒西歪,一个个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月柠再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什么体统,什么尊卑礼法。
她迈开脚步,不顾一切,直直地朝着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扑了过去。
像一只终于找到了依靠的迷途兽。
“皇上——”
一声轻唤,带着哭腔,带着无尽的委屈、害怕、依赖,软软地、重重地撞进胤禛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胤禛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在她扑过来的那一瞬间,稳稳地、用力地、紧紧地将她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一手牢牢扣住她的腰,不让她有半分滑落,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到了极致,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怕与心疼。
他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极疼惜,一遍一遍,低声哄着:
“乖……没事了,没事了……
朕来了……
朕来了,不怕了。”
月柠埋在他的怀里,手紧紧攥着他的龙袍,哭得肩膀轻轻颤抖,却一句话也不,只是一遍遍地哽咽着:
“皇上……皇上……”
“幸好……幸好皇上来了……”
她哭得委屈,哭得破碎,哭得我见犹怜。
胤禛抱着她,心疼得无以复加,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却又怕吓到怀里的人,只能死死压着,一遍一遍地轻拍哄着。
而一旁。
华妃站在原地,彻底愣住了。
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不敢置信。
她原本看见皇上来,虽然慌乱,却还想着行礼、辩解,告诉皇上,是月柠目无宫规、动手伤人、顶撞自己,她只是秉公处理。
可眼前这一幕。
皇上竟然……竟然如此不观王体面,不顾满殿宫人,不顾她这个华妃在场,就这么把这个贱人紧紧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
皇上什么时候,对哪个嫔妃,这般纵容过?
这般心疼过?
这般失态过?
就连一直盛宠极盛的她,也从未有过这般待遇!
华妃心底最后一点底气,瞬间粉碎。
一股滔的寒意与嫉妒,瞬间淹没了她。
她僵硬地屈膝,缓缓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勉强维持着体面:
“臣妾……参见皇上……”
直到这时。
胤禛才终于从心疼与慌乱中回过神来。
他依旧保持着将月柠紧紧搂在怀里的姿势,半分都不肯松开,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一般。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冷冷地扫过整个永寿宫正殿。
只见殿内一片狼藉,宫人奴才跪了一地,有的人仰马翻,有的瑟瑟发抖,桌椅歪斜,气氛死寂到了极点。
刚刚那场混乱与刁难,一目了然。
胤禛的脸色,一点点、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那双素来深邃冷冽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滔的怒焰,冰冷、凌厉、威压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他抱着月柠,转身,一步一步,走到软榻边坐下,依旧将人牢牢护在怀里,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眼底的戾气瞬间化作温柔,可再抬头看向华妃时,却又冷得像冰。
胤禛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之怒,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华妃。”
“你来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禛将月柠紧紧护在怀中,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可看向华妃的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那是华妃从未见过的凌厉、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连半分情面都不留。
华妃心口猛地一缩,下意识慌了神,可多年盛宠养出的傲气还在,她立刻挺直脊背,急声辩解,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又有几分恃宠而骄的笃定:
“皇上!您听臣妾解释!是有人实名告到臣妾这里,昭贵人昨日无视宫规,夜不归宿,不知去了何处胡混!”
“更何况她方才行礼,规矩学得四不像,歪歪扭扭不成体统!臣妾手握协理六宫之权,见此情形,自然要替皇上、替皇后好好教教她规矩!”
“可臣妾来到永寿宫,好言好语问她,她非但不认错,反倒在殿内闹得人仰马翻,甚至动手推搡宫人,顶撞臣妾,臣妾差点都被她推倒在地!臣妾只是秉公管教,何曾有过半分私心!”
华妃越越急,眼圈微微泛红,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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