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旗头未缀过多珠翠，只一支赤金点翠野蔷薇步摇斜簪，南红玛瑙坠子轻垂，耳上赤金镶红宝耳坠与旗装相映，腕间羊脂玉镯温润细腻，一举一动，珠翠轻响，脆然如仙音。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细笔勾出的眼尾添了几分灵动，唇点正红朱砂，娇俏明艳却未掩半分鲜活，眉眼间那股不怕地不怕的张扬，顾盼间流光溢彩，在满殿拘谨中，艳得独一份。
她自踏入殿门，便未像旁人那般垂目避嫌，目光坦荡又热烈，直直落向龙椅之上，那份直白的明艳，早已让殿中不少人侧目。
忽闻殿外太监唱名，声线尖细却洪亮，字字清晰落进殿中：“内务府总领大臣夏威千金，夏冬春，年十八——”
“夏威千金”“夏冬春”，两个词落进耳中，皇上指尖猛地攥紧，心头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动作快得带着几分急牵
刚才刚被太后烦了，正想先随便选一个呢，没想到是她。
他记着这个名字，记着这名字的主人，是那日围场一箭救驾、一双眼睛亮得惊饶女子。
四目相对的刹那，殿中似是静了一瞬，漏刻的滴答声都清晰可闻。
皇上的目光撞进月柠那双明艳的眸子里，一如那日枫树林的对视，只是今日，她揭去了面纱，露出了全貌。
云锦的橘红衬得她肌肤胜雪，野蔷薇绣纹缠袖，恰如她本人，热烈张扬、鲜活耀眼，眉梢眼角的明艳毫无遮掩，一双眼睛秋水漾波，直直望过来，不躲不避，带着几分直白的热烈。
皇上只觉呼吸一滞，心头的惊艳与欢喜翻涌而来，惊为人。
那日救驾时的悸动，他曾刻意掩埋心底，只当是感念她的果敢，却未想过，揭去面纱的她，竟美到这般地步——
这般明艳，这般鲜活，是后宫中从未有过的模样，那点深埋的悸动，在这份惊艳的美貌与明媚张扬的气质加持下，骤然破土，翻涌成满心的怦然心动，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望着她，脑海中只剩那日枫树林的惊鸿一瞥，与今日眼前这般明艳的女子重重重合，时间似是凝住，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唯有她的身影，清晰又耀眼，占满了整个视线。
月柠行至殿中指定位置，落落大方屈膝行礼，声音清亮不卑不亢，字字掷地：“臣女夏冬春，参见皇上，参见太后，愿皇上太后圣体安康，福寿绵长。”
礼毕，她抬眸，依旧是那般大胆热烈的目光，直直望向皇上，眼底似盛着星光，鲜活又明亮。
皇上回过神，喉间微滚，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这般女子，就算不为她父兄，也绝不能错过。他生怕太后多言节外生枝，更怕慢了半分便失了这份惊艳，顾不得殿选的寻常流程。
当即沉声道，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急切与笃定：“留牌子，赐香囊。”
话音落下，殿中掠过一丝极轻的骚动，秀女们皆暗自侧目，心中羡妒交加。
太后也微怔，侧目看向皇上，却见他目光依旧黏在月柠身上，眼底的欢喜与珍视毫不掩饰，再瞧那女子，虽张扬明艳，却又喜形于色，又瞧着是副毫无城府的鲜活模样，料想不会对皇后造成威胁，便也未多置喙，轻轻颔首默许。
月柠唇角漾开一抹明艳的笑，宛若骄阳下盛放的野蔷薇，再次屈膝，脆声谢恩：“谢皇上恩典！”
她的笑更添几分鲜活，皇上看得心头愈发热烫，直至太监引着她退至殿外，他的目光依旧恋恋不舍地追着她的背影，那支赤金点翠步摇的晃动，都牵得他心神不宁。
后续的秀女接连觐见，他竟再无半分心思，魂不守舍间，满脑子皆是她那身橘红云锦野蔷薇旗装，与那双直直望过来、明艳动饶眼睛。
而月柠退出体元殿后，垂眸时唇角的笑意未减，她抬眼扫过殿中，眸光清明。
今日这副模样，这份明媚，已然在皇上心中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选秀这关，她势在必得。
待殿选告一段落，留牌的秀女依次皖，不多时，便有一位掌事姑姑走上前来，语气和善又带着几分恭敬：“夏主，皇上特命奴婢送主出宫。”
月柠含笑应下，礼数周全地跟着姑姑一路出了皇宫。
行至宫门口，远远便见自家两个哥哥与弟正站在今早送她的位置翘首以盼，三人见她身着橘红旗装走来，眉眼明艳，瞬间精神大振，快步迎了上来。
月柠与相送的姑姑躬身道别，待姑姑离去后，便笑着走向自家兄弟，几人着话，一同登上候在一旁的马车，朝着夏府的方向行去，一路归府。
马车一路行至夏府街口，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暮色沉沉。
可车子刚一拐进巷口，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骤然炸响，从巷头一路响到巷尾，火红的纸屑漫飞舞，喜气直冲云霄。
整条街巷更是亮如白昼。
从街口一直到夏府朱漆大门前，每隔几步便站着一名仆人，高举着羊角琉璃灯，暖黄的灯光连成一片，把路照得通明透亮，全是为了郑重迎她回家。
马车稳稳停在府门前，鞭炮声依旧热烈不绝，震得人心头都跟着发烫。
车帘一掀开，两位兄长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轻轻扶住月柠的手，心翼翼将她扶下马车。
刚落地，眼前便是一大家子人齐齐等候的盛大景象。
夏父夏母一身簇新锦袍，站在最前面，神色郑重又难掩满心欢喜。
身后，大嫂怀里抱着活泼的大侄子，二嫂怀中护着尚在襁褓、才几个月大的侄子，全都满眼温柔地望着她。
府里上上下下的管事、丫鬟、婆子、仆役，黑压压站了一大片，气氛庄重又喜庆。
一见月柠真真切切站在眼前，夏父夏母当即眼神一肃，带着全家就要齐齐下跪行礼。
不等月柠开口，一众人整齐划一，高声唱喏：
“恭迎主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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