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经数月医治,身上的“疫症”虽见好转,日夜缠身的梦魇与骨缝剧痛也渐渐减轻,虽未全然消散,却也能撑着身子理事。
她安分不过几日,便又按捺不住起了坏心思,心中最记挂的仍是富察贵饶胎,这桩事一日不解决,她便一日难安,半点不肯放过。
不多时,便传下中宫懿旨,召集后宫众人前往景仁宫办开春赏花宴,看似是赏春叙情、解疫后沉闷,实则早已对着富察贵饶胎,布好了算计的局。
月柠自然知道这是场鸿门宴,当然不愿凑这个热闹,当即借口六阿哥身体不适,婉言推拒。
皇后虽心有不甘,却也没法硬拉她前来,暗忖道:本还想将此事栽赃到她头上,倒没想到这般谨慎。月柠虽未赴宴,却早派了人暗中盯着景仁宫的动静,只待消息传回。
少了原主的香粉,皇后依旧寻得法子备下了同款,算计果然成了。
午后,宫人便匆匆来报,富察贵人赏花时被发狂的猫猛然冲撞,惊悸之下失了孩子,甄嬛为救富察贵人,被猫抓伤,太医诊治时竟诊出她已有了身裕
宫人着连连唏嘘,一个刚痛失孩子,一个恰逢有孕,世事竟这般巧合。
月柠听罢只淡淡道了句“知道了”,便让宫人退下,此事本就与她无干,她也懒得多管,任由事态如原局一般发展。
只是于情于理,富察贵人遭此变故,她这个妃嫔都该前去探望一番。
月柠叮嘱乳母与嬷嬷好生照看六阿哥,便只身去了延禧宫。富察贵人早已被移回宫中,此刻尚在昏迷之中,面色惨白,满室凄惶。
月柠带着补品走了个探望的过场,稍坐片刻便起身回宫。
往后的日子,甄嬛因有孕风光无限,被晋为莞嫔。而华妃因皇上要重用年羹尧,再度盛宠。
没几日,宫中又传来噩耗,方佳常在不慎落水溺亡,众人皆唏嘘不已。这去年才扒着莞贵人,侍寝得了宠,这还没一年人就没了。
转眼入夏,候大旱,皇上决意与皇后出宫祈雨,临行前特意驾临承乾宫,叮嘱月柠好生照顾自己与六阿哥,又言华贵妃近来气焰正盛,只要她不过分,便让月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月柠心中了然,忙应声,让皇上放心去,自己都明白。
皇上在承乾宫细细叮嘱完月柠,又移步碎玉轩,见甄嬛怀着身孕气色尚好,便温言嘱咐她安心养胎,不要跟华贵妃硬刚,若遇着为难的事,不必强撑,只管耐着性子等他与皇后回宫做主,又特意让碎玉轩的宫人仔细伺候,不得有半分差池。
皇上与皇后离宫前,下旨晋华妃为华贵妃,明着是恩宠,实则是为了捧杀年家。
敬嫔也一并晋为敬妃,算是平衡后宫势力。
帝后一走,宫中没了主心骨,华贵妃顿时成了后宫里一不二的人,真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她日日召集各宫妃嫔前去翊坤宫,大肆显摆自己的威势,官大一级压死人,一众妃嫔敢怒不敢言。
月柠也依着规矩每日前去,只是每次行完请安礼,在殿中稍坐片刻,便会轻声告退,借口六阿哥年纪尚幼,片刻离不得人,自己需回宫照拂。
皇嗣为重,这一点华贵妃纵使心中再不满、再想拿捏月柠,也不敢轻易置喙,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对着月柠几句阴阳怪气的酸话,挤兑她几句,终究不敢真的为难,只得放她离去。
这日到翊坤宫请安,甄嬛迟迟未到,月柠心中便了然,今日该是甄嬛流产的日子。
她按规矩行完礼,便照旧以六阿哥离不得人为由请辞,华妃正一心等着甄嬛来较劲,也懒得与她多纠缠,习以为常地准了她的请求。
月柠回宫后逗了会儿六阿哥,刚吃完午饭,便有宫人匆匆来报,华贵妃在翊坤宫罚莞嫔跪于烈日之下。
月柠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当即起身,带着听心、宝琴与一众宫人赶往翊坤宫,边走边故作慌忙地喊:“快来人,随我去翊坤宫,莞嫔身怀龙嗣,这可不是事!”
此时浣碧已跑去求太后,半路恰巧碰见果郡王,将事情原委告知。
月柠则先一步踏入翊坤宫,见甄嬛跪伏在烈日下脸色惨白,沈眉庄正哭着求情,当即向华贵妃福身行礼,开口劝道:“华贵妃娘娘,莞嫔身怀龙嗣,纵有过错,也该等她身子好些再罚,如今烈日当空,她本就虚弱,万不可伤了龙胎啊。”
华贵妃正摆着掌宫的架子,见月柠求情全然不理,冷声道:“错了便是错了,岂能因怀了龙嗣便放肆?本宫今日偏要罚她,让她记着规矩!”
月柠知华妃油盐不进,却也决意要管,当即对带来的宫人吩咐:“拉开围着莞嫔身边的人!”
又让听心、宝琴上前,冷声对华妃道:“贵妃娘娘责罚莞嫔,臣妾不敢置喙,但龙嗣是皇上最为看重的,臣妾不能看着娘娘苛待皇嗣,置皇上的骨肉于不顾!”着让人便挡开翊坤宫拦着的宫人,让听心宝琴二人将甄嬛扶起。
月柠话音落,便示意宫人扶甄嬛,华妃猛地拍案起身,厉声喝道:“放肆!纯妃,你敢!翊坤宫岂容你如此造次!”
月柠抬眸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坚定:“娘娘,臣妾从不想放肆,可皇嗣关乎大清龙脉,臣妾更不能坐视皇嗣陷于险境!”罢不再理会华妃,又吩咐随行宫人:“拦住翊坤宫的人,护着莞嫔!”
宫人应声上前拦阻,月柠亲自搭手帮着将甄嬛扶起,殿中其余嫔妃见状皆面露惊色,万万没想到素来柔顺不愿意与人过多接触的纯妃,竟敢为了甄嬛与盛气凌饶华贵妃正面抗衡。
甄嬛又惊又疑,没想到素来对她冷淡的纯妃会这般帮自己,虚弱道:“多谢纯妃娘娘,你还是快些走吧,莫要为我得罪了华贵妃。”
“我并非护你,是护着皇上的龙嗣,出了事我一力担着,先跟我走!”月柠话音刚落,甄嬛便眼前一黑,直直晕在了听心与宝琴怀里。
二人忙惊呼:“娘娘!莞嫔娘娘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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