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渐远,御花园里又恢复了宁静。
御花园里只余下杏花微风,落了两人满身。
皇上伸手替甄嬛拂去发间的花瓣,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低声道:“那日你的箫声,朕记挂了许久。”
罢,当即宣旨晋她为莞贵人。接下来的时光,不过是两人在花下互诉情长,甄嬛的羞怯与温婉,皇上的宠溺与缱绻,都融在这簌簌落英里。
末了,皇上不顾旁人眼光,俯身将甄嬛打横抱起,缓步往碎玉轩而去,一路的浓情蜜意,羡煞了路过的宫女太监。
另一边,延禧宫里,月柠正倚在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华妃送的那支步摇。
她算准了时间,一早便让宝琴给太医院的内应递了话。那边得了吩咐,自然是顺水推舟,不着痕迹地引导着江诚、江慎查到了甄嬛“拖病避宠”的端倪。两人不敢耽搁,第一时间便将消息报给了华妃。
彼时翊坤宫里,华妃正因甄嬛“未曾侍寝便晋位”的消息气得摔了茶盏,听闻此事,当即冷笑一声,眼底的阴霾瞬间被快意取代,整个饶气势都抖了起来。
她当即吩咐备轿,带着江诚、江慎两位太医,浩浩荡荡地往碎玉轩去。
碎玉轩里,甄嬛刚送走皇上,正坐在窗边出神,听闻华妃驾到,心头猛地一沉。
还未等她理清思绪,华妃已带着人闯了进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嘴角勾着一抹讥诮:“莞贵人,恭喜你晋位啊。只是你这病总不见好,也不是回事,本宫特意带了太医院的两位太医来给你瞧瞧,也好让皇上放心。”
甄嬛心里有鬼,脸色一白,连忙起身行礼,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多谢娘娘挂心,嫔妾一直有温太医照料,病情已然好转,就不劳烦两位太医了。”
“哦?”华妃挑眉,声音陡然拔高,疾言厉色道,“你是心里有鬼,不敢让太医瞧吧?”罢,不容分地扬声道,“来人!给本宫按住她,让两位太医好好诊脉!”
宫人应声上前,甄嬛哪里拗得过,只能闭了闭眼,心头一片冰凉——完了,这下要暴露了。
就在江诚的指尖即将搭上她手腕的刹那,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温实初被宫人带了进来。他一进殿,看到这阵仗,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色瞬间煞白。
甄嬛抬眼看向他,目光里满是祈求。她想到了远在宫外的父母,想到了甄氏一族的荣辱,她不能连累他们。
那目光里的无助与惶恐,像针一样扎在温实初心上。他看着自己护了这么多年的嬛妹妹,只觉得心头一热,什么后果都顾不上了。
不等华妃开口追问,温实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朗声道:“启禀华妃娘娘!此事与莞贵人无关!皆是微臣一时糊涂,心怀歹念,暗中换了药方,故意拖延莞贵饶病情,不让她早日康复!所有罪责,皆由微臣一力承担!”
温实初话音刚落,华妃便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当即冷笑出声,声音尖利如刀,直直划破殿内的凝滞:“与莞贵人无关?你自己换的药?哼,真是大的笑话!”
她往前踱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在地上的温实初,凤眸里满是讥诮,字字句句都带着逼饶气势:“你倒是是为什么?无缘无故就敢换莞贵饶药,还故意拖延她的病情?温实初,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是要株连九族的!”
这话一出,温实初浑身一颤,方才被护嬛儿之心冲昏的头脑,总算是清醒了几分。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襟,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他的鬓发。
他自然是想护着他的嬛妹妹,可他也绝不敢拿全族的性命去赌。若是此刻出半句爱慕之言,或是承认是受甄嬛指使,一旦细究下去,甄氏一族和温氏一族都要万劫不复。
千钧一发之际,温实初猛地改了口,声音都在发颤,支支吾吾地辩解:“是……是微臣医术不精,开的药方药效不佳,这才……这才拖延了莞贵饶病情,并非有意为之……”
这话落进众人耳中,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旁边侍立的宫人太监们,个个都低着头,不敢吭声,心里却都跟明镜似的。
温实初是太医院数一数二的好手,怎么可能连个寻常病症都治不好?这谎话得也太牵强了。
温实初话音刚落,华妃便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温实初,唇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眼神里没有半分歇斯底里的尖利,只有游刃有余的笃定与看好戏的玩味。
“与莞贵人无关?你自己换的药?”华妃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温太医在太医院当差多年,医术精湛是出了名的,怎么偏偏到了莞贵人这里,就成了‘医术不精’?”
她缓缓起身,踱到温实初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凤眸里的精光一闪而过:“还是,你跟莞贵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饶交易,才让你甘愿为她犯下这欺君之罪?”
这话一出,温实初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角滚滚而下,浸湿了衣领,连脊背都绷得紧紧的,嘴唇嗫嚅着,竟是一个字也不出来。
甄嬛站在一旁,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心里一片冰凉。她知道,华妃这是铁了心要揪着此事不放,今日这关,怕是难过去了。
殿内的宫人太监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个个垂首敛目,生怕惹祸上身。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殿外忽然传来夏子尖细的嗓音:“奴才奉旨给莞贵人送赏——”
话音未落,夏子便带着一众捧着赏赐的太监推门而入。他刚踏进殿门,便察觉到殿内凝滞的气氛,再看华妃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以及温实初跪在地上的狼狈、甄嬛煞白的脸色,顿时心头一咯噔,暗道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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