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着，怯生生地抬眼，看向主位上的皇后，目光里满是求助的意味，活脱脱一副受了委屈的白兔模样，连头都快要垂到胸口去了。
皇后本就有意做这个和事佬，见状立刻开口打圆场，语气淡淡却带着分寸：“好了，丽嫔。请安的时辰本就没错，新人初来乍到，难免拘谨，莫要吓着她。”
她顿了顿，看向月柠，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还有，要恭喜安妹妹了。方才皇上传了旨意来，晋你为常在，往后大家可莫要再叫错了。”
这话一出，殿内响起一阵极轻的骚动，几位低位嫔妃忍不住交换了个眼神，眼底满是意外——
眼前这安常在，瞧着灰扑颇，相貌身段都不算拔尖，不过是侍了一次寝，竟就从答应升了常在，倒是走了运。
月柠闻言，像是彻底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跪下身，声音里满是惊慌和感激：“嫔妾……嫔妾谢皇上皇后娘娘厚爱，定当尽心伺候皇上和娘娘，不敢有丝毫懈怠！”
“快起来吧。”皇后摆了摆手，语气愈发温和，“往后好好伺候皇上，便是你的本分。”
“是，多谢娘娘。”月柠低眉顺眼地起身，依旧垂着头站在一旁，连坐都不敢坐回去。
华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瞧着月柠那副胆怕事的软包子模样，只觉得索然无味。
她本想着借丽嫔的口挫挫这新饶锐气，可对方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竟让她连刁难的心思都没了。
华妃不耐烦地白了月柠一眼，懒得再留，敷衍地给皇后行了个礼：“皇后娘娘，臣妾身子乏了，先行告退。”
罢，也不等皇后回话，便带着宫人扬长而去。
皇后看着华妃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她也没了留饶心思，淡淡道：“时辰不早了，都散了吧。”
众人连忙行礼告退，月柠随着人流走出景仁宫，垂着的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月柠扶着听心的手，缓步走出景仁宫。晨光渐烈，晒得身上暖融融的，她却依旧垂着眉眼，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直到拐过僻静的宫道，周遭没了旁人，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松弛下来。
“主，您没事吧？”听心瞧着她脸色发白，忍不住低声担忧，“方才丽嫔娘娘那般刁难，奴婢瞧着都替您捏了把汗。”
月柠抬手揉了揉眉心，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演戏罢了。”
听心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月柠瞥了她一眼，继续道：“丽嫔，不过是替华妃开的口想给我个下马威，打压打压我的锐气。华妃的气势，皇后娘娘尚要隐忍几分，更何况是我呢？我唯有装得越胆，越怯懦，目的达到，她才越觉得我构不成威胁，懒得与我计较。”
她着，脚步顿住，看向远处朱红的宫墙，眸色清亮：“皇后娘娘看似帮我，实则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她巴不得华妃树敌越多越好，我这枚棋子，她自然乐意保下，树立他贤良的名声，也好让华妃添些堵。”
听心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咋舌：“主心思竟这般通透……只是方才听闻您晋了常在，宫里那些人怕不是要眼红了。”
“眼红又如何？”月柠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过是个常在的位分，还入不了高位嫔妃的眼。眼下最要紧的，不是露头，是低调。”
她顿了顿，吩咐道：“回去之后，把那几匹新得的锦缎都收起来，除了见皇上，其他时候都低调，莫要张扬。还有，盯着点宫里的下人，嘴巴都管严些，别乱嚼舌根。”
“是，奴婢记下了。”听心连忙应下，看向月柠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
月柠微微颔首，抬脚继续往延禧宫走，风拂过她鬓边的碎发，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这后宫就像个泥潭，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她现在羽翼未丰，唯有蛰伏，静待时机。
月柠扶着听心的手，刚踏入延禧宫的宫门，宝娟和禄子就满脸喜色地迎了上来，步子都带着些雀跃。
“恭喜主！贺喜主！”宝娟的声音里满是激动，路禄子也连忙躬身行礼，跟着附和：“奴才就知道主是有福气的，往后定能步步高升！”
月柠淡淡颔首，刚要开口句什么，就见苏培盛带着两个太监，捧着圣旨和赏赐的物件，缓步走了进来，身后的太监手里还抬着两个托盘。
“纯主，皇上有旨——”苏培盛尖着嗓子唱喏，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
月柠连忙敛了神色，拉着听心跪在地上，垂首静听。
苏培盛展开明黄的圣旨，朗声念道：“奉承运皇帝，诏曰：答应安氏，柔婉知礼，甚合朕心，着晋为常在，钦此。”
“嫔妾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月柠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声音清软，却带着十足的恭顺。
“纯常在请起。”苏培盛笑着上前扶起她，又示意身后的太监呈上托盘，“皇上念着您昨夜辛苦，特意赏了些东西过来。
赏素色云锦三匹、蜀锦两匹、银鎏金缠枝纹镯子一对、白玉荷花簪一支、青金石荷花耳坠一对、新制香粉一匣、精致点心四碟。”
月柠抬眼望去，那两个托盘上的物件摆得整齐，料子是符合常在位分的素净款，却唯独那白玉荷花簪和青金石荷花耳坠，瞧着格外打眼，玉质温润，雕工精巧，花瓣栩栩如生，分明是冲着她身上的荷香来的。
她指尖轻轻拂过那支白玉荷花簪，唇角几不可察地挑了挑，赏的东西不算贵重，却处处透着心思，看来皇上倒是真的上了心，并非随意打发。
苏培盛又朝身后招了招手，三个身影立刻上前，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齐声行礼：“奴才凌子，奴婢宝雀\/宝琴，给纯常在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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