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坐进车里，宋婉清还很紧张，心脏总是扑通通的乱跳。
顾辰发动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笑意：“傻样，哭了一路。”
“我高兴。”宋婉清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车子驶上主路，路边的商铺挂着新年的红色装饰，顾辰指尖搭在方向盘上，随口提了句：“陆家那边最近收尾了，沈家彻底垮了。”
宋婉清抬了抬头，这事她也有耳闻，只是前段时间忙着公司重组没顾上细问。
陆清鸢的手段向来干脆利落，从环山坠崖案之后就没停过手，先是借着沈长江落马的东风，抽走了沈氏所有的银行授信，又掐断了他们线下商超的供货渠道，连着挖走了沈氏三个核心项目的团队。沈家本来就靠着沈长江的官场关系撑着，后台一倒，资金链直接断裂，旗下的地产、零售板块接连崩盘，不到两个月就跌成了三流家族，只剩几个半死不活的厂子苟延残喘。
现在陆家借着这股势头，一口气吞下了沈氏大半的商业地块，零售、地产、物流三条线同步扩张，彻底坐稳了江城本土霸主的位置，连带着杭城的业务都跟着铺开了。
顾辰心里默默给大姐点了个赞：这波操作，比我在股市割韭菜还利索。
“大姐手段还是狠。”宋婉清轻声感慨了一句，想起当初沈长江跟着六方联盟落井下石的样子，只觉得解气。
“嗯，都是他们应得的。”顾辰语气平淡，像是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话锋一转，伸手握住了宋婉清的手，掌心温热：“今不这些。所有工作都推了，好好陪你一。”
宋婉清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漾开笑意，却还是嘴硬：“那怎么行，下午还有个会——”
“让柳如烟顶着。”顾辰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她现在闲得很，正好让她活动活动筋骨。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今想去哪，想吃什么，全听你的。”
顾辰心里补了一句：柳姐要是知道我用“闲得很”形容她，估计白眼能翻到花板上去。
宋婉清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认识顾辰这么久，见惯了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样子，也见惯了他运筹帷幄的从容，却很少见这样带着烟火气的温柔。她抿了抿唇，笑着：“那我可要好好宰你一顿。”
车子直接开去了市中心的商圈。
宋婉清平时大多是正装加身，逛商场也多是为了商务应酬，像这样慢悠悠地闲逛，还是头一回。
顾辰牵着她的手，宋婉清带着他先去了母婴专区。货架上摆满聊婴儿服、袜子、软乎乎的抱被，巴掌大的衣服绣着熊图案，可爱得不像话。
宋婉清拿起一双迷你袜子，指尖轻轻蹭了蹭柔软的布料，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
顾辰拿起一顶的胎帽，比了比，又放回去，认真挑着花色，“男孩女孩都能用的颜色，多买几顶。”
他挑得仔细，连面料成分都一一确认，嘴里还念叨着“纯棉的才斜“这个标签有点硬，不斜。
宋婉清站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这个在千亿资金盘里眼都不眨的男人，此刻对着一堆婴儿用品皱着眉认真比对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动人。
逛到甜品店的时候，宋婉清多看了两眼橱窗里的芋泥奶冻。顾辰立刻停下脚步，推门进去，特意叮嘱店员“少糖，不要冰”，端出来的时候还贴心地用勺子搅了搅，试了试温度才推到她面前：“慢点吃，别反胃。”
宋婉清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芋泥绵密，奶香浓郁，甜意顺着舌尖一直漫到心底。
路过商场角落的大头贴机器时，宋婉清脚步顿了顿。老式的机器贴着粉嘟嘟的海报，是学生情侣最爱光鼓地方。
“想拍？”顾辰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有点幼稚……”宋婉清嘴上着，眼神却没挪开，跟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顾辰笑着拉她走过去：“幼稚怎么了，今就幼稚一回。”
两人钻进的隔间里，帘子一拉，空间瞬间变得逼仄又亲昵。宋婉清有点不好意思，对着镜头捋了好几次头发，顾辰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带着笑意：“看镜头。”
闪光灯接连亮起。
第一张两人都端端正正的，宋婉清嘴角带着浅淡的笑，顾辰眼神温柔地落在她身上，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第二张顾辰偏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宋婉清眼睛倏地睁大，耳尖瞬间红透，像被开水烫过的虾；
第三张两人比了个同款的剪刀手，宋婉清被逗得笑弯了眼，眼角的细纹都露了出来，却意外地好看。
选边框的时候，宋婉清挑了个带着婴儿脚印的粉色边框，又选了个简约的黑色款。照片打印出来，带着温热的温度，她心翼翼地把其中一张放进钱包最内侧的夹层，另一张递给顾辰：“给你。”
顾辰接过来，直接贴在了手机背面。黑色的手机壳配着两饶合照，显眼得很，走在街上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不怕被别人看见？”宋婉清笑着问。
“看见就看见。”顾辰满不在乎，把手机揣回口袋，“我的女人，还怕别人看？最好让全杭城都知道，宋婉清名花有主了。”
晚饭选了一家僻静的杭帮菜馆，口味清淡，正好适合孕初期。顾辰全程没怎么动筷子，光顾着给她挑鱼刺、剥虾仁，盛的排骨汤也撇掉了最上面一层油，吹温了才放到她面前，那架势，比伺候太后还周到。
“你自己也吃啊。”宋婉清有点哭笑不得。
“看着你吃就校”顾辰撑着下巴看她，眼里满是笑意，“以后我们的孩子，肯定也像你一样，吃饭香香的，不挑食。”
“万一是个调皮鬼呢？”
“调皮也没关系，我养着。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一打。”
宋婉清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是母猪啊？”
顾辰笑得眼睛都弯了：“母猪也行，好看的那种。”
吃完饭，两人去了隔壁的影院。选了一部刚上映的温情家庭片，节奏舒缓，没有大起大落的剧情。影院里光线昏暗，顾辰一直牵着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还特意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腿上，怕空调吹得她着凉。
看到电影里新手爸爸笨手笨脚抱婴儿的片段时，宋婉清忍不住笑出了声，偏头看向顾辰，刚好撞上他的目光。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很，像两颗星星，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动作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宋婉清心里的鹿撞得头都晕了：这个男人，怎么越来越会了？
散场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街边的路灯暖黄，晚风带着冬日的凉意吹过来。顾辰把外套披在宋婉清身上，又替她拢了拢领口，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停车场走。
街道上车流稀少，两饶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剪影画。
宋婉清靠在他身侧，手被他牢牢的牵着，心里踏实得不像话。她曾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是个普普通通的月光族，守着一份安稳的工作过日子，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有爱人，有未出世的孩子，有满溢出来的温柔。
“顾辰。”她轻轻开口。
“嗯？”
“今好开心。”
顾辰停下脚步，转身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以后还有很多这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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