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是那种老式的水磨石台阶，踩上去有点滑。
于虹走在前面，黑色的紧身毛衣包裹着她的身体，腰很细，臀很翘，身体的曲线在侧面看过去夸张得不像话，简直像开了特效。
她走得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一下一下，像敲在顾辰心口上，让他心头火苗烧了起来。
顾辰的目光落在她的腰上，臀儿上，来回打量。
内心腹诽：这丫头是故意的吧？穿成这样爬楼梯，也不怕我犯罪。
上了四楼，于虹没停，继续往上。
五楼，还是没停。
一直走到顶楼，于虹推开了一扇铁门。门轴生锈了，发出“吱呀”一声，像老电影的配乐。
门后面是台。
台上很空旷，没什么东西——只有几根晾衣绳和几个花盆，花盆里的花早就枯了，只剩下干巴巴的枝丫，风一吹就晃，跟骷髅架子似的。
风很大，吹得于虹的头发到处飞，像海藻在浪里飘。
她走到台边缘，扶着栏杆，转过身，面对着顾辰。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把头发拢到一边，露出整张脸——有点红，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里没人来。”她，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有点散，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我上次上来晒被子的时候发现的。”
顾辰走过去，站在她旁边，靠在栏杆上，看着她。
于虹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于虹内心尖叫着：他在看我……好久没有了…真的太想了…不行不行，得矜持一点，男人就喜欢欲拒还迎的调调！
于虹先移开了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得像蚊子叫：“你……你不想我吗？”
顾辰：“想。”
于虹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住了——像偷吃了糖的孩，怕被发现。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那你都不怎么跟我聊？”
顾辰：“在渔村没有信号。”
于虹不信，但没追问。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像在确认他的是不是真话——那眼神，跟测谎仪似的。
然后她伸出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很轻，像猫爪子拍了一下。
“下次别这样了。”她，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像感冒了，“我翻你的照片，都快把手机翻坏了。”
顾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于虹的身体僵了一下，像被电击了，然后软了，整个人贴了上去，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双手环着他的腰，抱得很紧，像怕他跑了似的。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带着冬的凉意，但于虹的身体是热的，隔着毛衣，那股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像个火炉。
顾辰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没话。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在台上，风吹着，太阳晒着。
很久之后，于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像从被子里发出来的：“这个地方不错吧。”
顾辰：“不错。”
于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像是冬里点着了一盏灯：“还有一个地方呢！”
顾辰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哦，啥地方，可以那个吗？”
于虹的脸红了，红得很厉害，从脖子根红到额头，连耳朵都是透明的粉色。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得几乎听不到：“可……可以的！”
于虹内心哔哔：啊啊啊我在什么！他会不会觉得我太主动了！
顾辰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又坏又撩。
于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不话了。但她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掐了一下——像是在撒娇。
台上安静了下来，只剩风声和两个饶呼吸声，一深一浅，交织在一起。
远处传来上课铃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风吹得忽远忽近，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顾辰突然开口了，声音很：“你什么时候去？”
于虹：“现在。”
顾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但嘴上：“现在？你不怕被老师发现？”
于虹：“你不是肚子不舒服吗？我陪你去看医生。”
顾辰:“你这个妖精真是磨人！”随手捏了一把屁股！
于虹惊呼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月牙。伸手在他胸口又捶了一下，这次比刚才重了一点：“你真是……太坏了。”
顾辰松开她的腰，拉起她的手，往铁门方向走。
于虹跟在他后面，被他拉着。高跟鞋踩在台的水泥地上，“哒哒哒哒”，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跟跑似的。
走到铁门口的时候，于虹突然拉住了他。
顾辰回头。
于虹踮起脚，在他嘴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像蜻蜓点水，又像偷蜂蜜的熊，然后迅速退开，低下头，耳根红得透明，像能看见里面的血在流。
“走……走吧。”她，声音有点抖。
顾辰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拉开门，下了楼。
于虹的手一直被他牵着，没有松开。
下了台，于虹没有往楼下走。
她拉着顾辰，拐进了走廊另一头，在楼梯间背面停下来了。
顾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是一扇老旧的木门。门板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头，跟癞蛤蟆的背似的，门把手是铁的，锈迹斑斑。
于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铜的，很旧。插进锁孔的时候卡了一下，她拧了两下，嘴里声嘀咕了一句什么，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很暗，于虹先走进去，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啪”一声，头顶的白炽灯泡亮了，发出嗡文电流声。
光线昏黄，像老式电影院的放映室，又像八十年代的老宿舍。
顾辰走进去，打量了一圈。
不大，也就十来平米。靠墙放着一张旧课桌，桌面被什么东西刮过，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但擦得很干净，没有灰。桌上放着一盏台灯，还有一个玻璃杯，杯子里装着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倒的。
墙角铺着一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军绿色的，上面盖着一条碎花床单，很干净，闻起来有阳光的味道。被子旁边放着两个枕头，一高一矮，枕套也是碎花的。
窗子很，在高处，阳光从那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椭圆形的光斑。光斑里有细的灰尘在飞舞，慢悠悠的，像时间在这里走得比外面慢一些。
“这是我上次锻炼的时候发现的。”于虹靠在门上，双手背在身后，脚尖点着地，像一只偷吃了鱼的猫，“锁都生锈了，我找了半才找到钥匙。现在这里，就是我们俩的私人爱巢。”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平时根本没人来，更何况这会儿大家都在上课。”
于虹内心oS：啊啊啊我出来了！“私人爱巢”……好羞耻……但他应该喜欢听吧？
顾辰转过身，看着她。
于虹背靠着门，已经把门反锁了，钥匙在她手心里攥着。
她抬起头，对上顾辰的目光，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浓的东西，从眼底漫上来，像墨水滴进水里，一点一点地晕开。
“你打量完了吗？”她问，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的调子，像刚睡醒。
顾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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