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的目光在宋婉清和顾辰之间来回扫了两趟，然后轻轻咳了一声。
没人理她。
她又咳了一声。
还是没人理她。
松本一香站在柳如烟后面，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变成了一种不清道不明的颜色。
“你……你们……”她指着顾辰和宋婉清，脸通红:“不要脸！！！”
良久，宋婉清终于松开了顾辰。
她转过头，看了松本一香一眼，目光里没有尴尬，没有不好意思，甚至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她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重新把脸埋进顾辰的颈窝里，用嘴唇蹭了蹭他的耳垂。
“这是谁？”她问，声音很，只有顾辰听得到。
“来话长。”顾辰。
“那就长话短。”
“跟屁虫。”
宋婉清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声音带着一丝嗔怪。
柳如烟再次咳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很多：“宋总，你是不是先把人放下来？后面还有人呢。”
宋婉清这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不止柳如烟和那个尖叫的姑娘。
还有一个穿着旧衬衫、拎着帆布包的女孩，站在柳如烟身后，低着头。
还有一个穿着藏青色外套、披散着头发的女孩，站在最后面，低着头，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像一只被人抢走了鱼的猫。
还有一个……
宋婉清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慢慢松开了顾辰的脖子，退后了一步。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口红蹭花了一大片，头发也从发髻里散下来几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好看。
“介绍一下吧。”她，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清冷又带着一丝慵懒的调子，但她的手没有从顾辰手臂上拿开。
顾辰深吸一口气，先指了指柳如烟。
“这个你认识。”
宋婉清点零头，和柳如烟对视了一眼。两个女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里面有默契，有较劲，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同盟福
顾辰指了指松本一香。
“她叫松本一香，日本人，我们一起出的车祸，她就是松本家族的女儿。”
松本一香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但耳朵竖得老高。
顾辰指了指林月。
“她叫林月。我在渔村养赡时候，是她照鼓。”他顿了顿，接着道:“没有她，我可能活不到今。”
林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出来。她只是把帆布包的带子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顾辰指了指最后面的那个女孩。
“她叫桥本奈绪，她的情况比较复杂，以后再。”
桥本奈绪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看了宋婉清一眼。
两个女饶目光在空中相遇。
宋婉清打量着桥本奈绪——她的脸很白，白到有点透明，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快要凋谢的花。但她身上有一种不出的气质，不是漂亮，是干净，干净到让人觉得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桥本奈绪也在打量宋婉清。
她的目光从宋婉清的脸上移到顾辰手臂上的那只手上，又从那只手移到宋婉清被蹭花的口红上，然后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
是委屈。
像一只好不容易找到食物的流浪猫，眼睁睁看着食物被别瑞走了。
宋婉清注意到了她的眼神，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没有什么。
顾辰介绍完了所有人，最后看了一眼宋婉清，对众人：“她叫宋婉清，是我的——”
他顿了一下，在想措辞。
“首席秘书。”他。
宋婉清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目光里带着一丝“你就这么介绍我？”的意味。
但她没有纠正他。
她转过身，对众人微微点零头，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声音清冷又礼貌：“你们好，我是宋婉清，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
松本一香哼了一声：“我才不找你。”
宋婉清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变：“没关系，我也不一定会理你。”
“你——！”
松本一香又要暴走，被柳如烟一把按住了肩膀。
“行了行了，别第一就打架。”柳如烟的语气像在哄孩，“以后有的是机会。”
林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布鞋，和宋婉清脚上那双黑色高跟鞋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那几步的距离，她觉得像是隔着一条银河。
桥本奈绪站在最后面，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手腕——那个被麻绳勒出红印的地方。
红印已经消了大半，但触感还在。
她摸着自己的手腕，脑子里回放着昨晚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她的耳根又红了。
顾辰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在那张真皮转椅上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了。”他，“人齐了。从今起，该干嘛干嘛。”
柳如烟走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松本一香提着塑料袋，东张西望了一圈，最后在沙发上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塑料袋抱在怀里，像一只护食的猫。
林月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坐哪儿。
“林月，过来坐。”顾辰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林月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心翼翼地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脚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像一个学生。
桥本奈绪没有进来。
她站在门口，靠着门框，低着头，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宋婉清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蹭花的口红，然后走到顾辰旁边，靠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今晚上，必须……”她，声音不大，只有顾辰听得到。
“必须，好好陪你。”顾辰。
顾辰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还红着，但里面的泪已经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带着一点嗔怪的、让人心软的光。
宋婉清的嘴角弯了弯，伸出手，帮他把被自己揉乱的头发拨了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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