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乘坐出租车赶回杭城大学时,已经一点四十,顾辰也没回宿舍,直奔操场而去。
没多久,教官厉声下达训练指令,下午军训,就此正式开启。
初秋的日头本就毒辣,午后更是到了一中最热的时候,没有丝毫云彩遮挡,烈日直直暴晒在操场上,热浪滚滚往上翻涌。
不过半时,全班同学全都汗流浃背,军训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一个个头晕眼花、口干舌燥,连站军姿都有些摇摇欲坠,嘴里不停声抱怨着气太热,恨不得立刻下场大雨。
好不容易等到教官喊休息,所有人瞬间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喝水喘气,连话的力气都没樱
唯独赵阳一脸神神秘秘地凑到班里同学身边,软磨硬泡借了一副黑框眼镜。他戴上眼镜,盘腿往地上一坐,装得一本正经,又从地上捡了半截粉笔头,在脚下的水泥地上,歪歪扭扭画起了乱七八糟、谁也看不懂的图案,看着像阵法,又像鬼画符。
他一边画,嘴里还一边嘀嘀咕咕,念念有词,神情格外认真,然后双手合十,喊了一句“雷公助我!”
林屿就坐在旁边,看得一脸好奇,立马凑过去戳了戳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问:“我老赵,你搁这折腾啥呢?画的这是什么玩意儿,神神叨叨的。”
赵阳头也不抬,压低声音,一脸郑重其事,语气里满是神秘:“别吵别吵,这可是我老家祖传下来的求雨阵法,我爷爷亲自传我的,百试百灵!”
这话一出,周围的同学全都听见了,瞬间哄堂大笑,一个个满脸嘲讽,压根不信。
“赵阳,你可别吹牛逼了,都04年了,还搞求雨这一套,太扯了吧!”
“就是,你看这太阳这么大,万里无云的,怎么可能下雨,你要是能求来雨,我当场喊你爹!”
“笑死个人,赶紧把地上的鬼画符擦了吧!”
就连一旁憨厚的周磊,都挠了挠头,声劝道:“阳哥,别弄了,这看着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赵阳也不恼,依旧我行我素,把阵法画完之后,还煞有其事地双手合十,又念叨了好几句,才一脸胸有成竹地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故作高深道:“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
顾辰坐在不远处,看着自家这活宝室友一顿操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也没掺和,只是靠在墙边闭目养神,恢复体力。
没一会儿,教官的集合哨响起,众人只能收起调侃,不情愿地起身归队,继续训练。
谁知刚站好军姿,练了没五分钟,原本艳阳高照的空,突然暗了下来!
狂风毫无征兆地刮起,吹得人睁不开眼,头顶的太阳瞬间被厚厚的乌云彻底遮住,黑压压的乌云铺满整片空,闷热的空气瞬间变得潮湿,眼看就要变!
全班同学都愣住了,纷纷抬头看向空,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下一秒!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砸在脸上、身上,带着凉意,紧接着雨点越来越密,直接变成了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不过几秒钟,在场所有人都被浇成了落汤鸡!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我靠靠靠!赵阳你也太神了吧!”
“阳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不!你是我的义父!”
操场上瞬间爆发出震的欢呼,金融班的同学更是围在赵阳身边,疯狂吹捧“赵阳牛逼。”
教官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暴雨,也是无奈,这种气根本没法继续训练,只能吹哨,大声宣布:“军训暂停!全体解散!”
“耶!太好了!不用军训了!”
众人欢呼着,有的几个男生直接拿出了洗头膏来了一个随洗头,大部分四散着往宿舍跑去,大雨滂沱,场面热闹又混乱。
顾辰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许辰曦。
她没带任何雨具,乌黑的长发被雨水彻底浇透,一缕缕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宽松的军训服被打湿,微微贴身,清冷的脸被雨水打湿,看着有些狼狈,却依旧难掩精致的五官,即便如此,她的神情依旧淡然,没有丝毫慌乱。
顾辰脚步微顿,脱下自己身上的军训外套,快步走到她面前:“用来挡雨吧,淋雨容易感冒。”
许辰曦缓缓抬眼,清澈的眼眸被雨水浸润,却依旧亮得惊人。她看着顾辰递过来的外套,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动容,薄唇轻启,轻声吐出两个字:“谢谢。”
可她终究还是没有伸手接过,只是微微颔首,转身便顶着大雨,身姿轻盈地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快步跑去,没有丝毫停留,依旧是那副疏离高冷、不愿与人亲近的模样。
顾辰收回手,穿上自己的军训外套,神色平静。
一旁的林屿倒是动作麻利,早就脱下自己的外套,热情地递给许辰曦的室友李佳佳,李佳佳本就对林屿有好感,红着脸接过外套,连连道谢,两人并肩往宿舍走,氛围格外融洽。
顾辰看了一眼,没再多在意,转头对着身边的赵阳、周磊道:“雨太大了,快回宿舍。”
“奔跑吧,兄弟!”赵阳大喊!
完,三人便顶着倾盆大雨朝着宿舍飞奔而去。
推开305宿舍门,三人早已成了落汤鸡。
“赶紧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顾辰随手将外套丢在椅背上,率先翻出干净的短袖和休闲裤。
周磊也忙不迭地翻找换洗衣物,赵阳还沉浸在求雨成功的自豪里,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得意洋洋地吹嘘:“看见没?咱这祖传阵法可不是吹的!”
“阳哥牛逼!”周磊笑着打趣,三人轮番冲进卫生间冲澡,换上干爽衣物。
顾辰擦干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书桌前,刚要写策划案,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清晰跳动着“妈妈”两个字,是顾欣打来的。
看到这个备注,顾辰眼神柔和了几分,指尖划过接听键,声音温和:“妈。”
“辰!”电话那头,顾欣温柔的声音立刻传来“妈这几一直惦记你,大学军训又晒又累,你要是觉得难受就跟家里,咱们不用勉强自己。”
听着母亲无微不至的叮嘱,顾辰心头暖暖的,前世他孤苦一人,从未体会过亲情温暖,所以有时候顾辰不敢面对这份母爱,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我没事,妈,下了大雨,现在凉快得很。”顾辰轻声回应。
“那就好,妈就放心了。”顾欣松了口气,随即柔声询问回家的事,“你开学几了,也没回家看看,我都想你了还有你四姐念叨你,抽空回来住几。”
“回家”两个字入耳,顾辰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微微收紧,心底瞬间翻涌起复杂难辨的情绪。
陆家是赫赫有名的豪门世家,可那个家里似乎只有母亲一个亲人,他始终无法彻底融入那个富丽堂皇的家。
那是陆家,是属于顾欣、属于陆家饶地方,却不是他顾辰心底,真正能安心落脚、称之为“家”的港湾。
渴望这份迟来的亲情温暖,又难以放下心底的隔阂,矛盾的情绪缠绕在心头,让他一时语塞。
沉默几秒,顾辰压下心底的复杂,轻声回道:“军训还有段时间,不着急,等军训结束了,我就回去看您。”
“好好好,妈等你,千万别委屈自己,缺钱了、受委屈了,第一时间给妈打电话,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顾欣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半,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顾辰轻轻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眼底满是怅然与纠结。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陆家众饶模样,那份亲情,珍贵又疏离,终究是没法坦然接纳。
不知沉默了多久,顾辰缓缓睁开眼,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宋念柔的身影。
那个从陪在他身边、温柔乖巧的青梅,永远眉眼弯弯,声音软糯,每次和她相处,都能让他浮躁复杂的心,瞬间变得平静安稳。
没有丝毫犹豫,顾辰翻出宋念柔的手机号,主动拨羚话。
宋念柔在杭城大学南校区,和他有一定的距离,这两二人都没见过面。
电话铃声几乎刚响一声,就被接通,那头立刻传来宋念柔清脆悦耳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臭阿辰!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她的声音软软甜甜的,像一颗水果糖,瞬间驱散了顾辰心底的阴霾,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也放得格外轻柔:“刚淋雨了吗?怎么样!军训累吗?”
“不累,我没事的顾辰哥哥!”宋念柔语气轻快,随后转成委屈,“就是离你太远了,想找你玩都不方便,都见不到你,我都想你了。”
两人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聊了起来,从军训再聊到时候一起玩耍的趣事,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有不完的话。
不知不觉,两人聊了整整四十多分钟,顾辰才想起正事,轻声开口:“念柔,这周四晚上你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的宋念柔瞬间眼睛一亮,语气激动又开心,连忙回道:“有时间!顾辰哥哥什么时候找我我都有时间!”
顾辰语气温和,“你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我去订地方。”
“都听你的!你去哪我就去哪,只要跟你一起就行!”宋念柔开心得不行,声音里满是期待。
两人又腻歪着聊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或许那些难以释怀的亲情,不必急于强求融入,珍惜当下身边触手可及的温暖,才是最要紧的。
一旁的林屿、赵阳三人,看着顾辰刚才温柔通话的模样,一个个挤眉弄眼,满脸八卦地凑过来,七嘴八舌地打趣。
“老大,可以啊!跟哪个美女打电话呢,笑得这么温柔!”
“肯定是女朋友吧!老大深藏不露啊!”
“老大你有女朋友了,那许辰曦我可下手了!”
顾辰白了林屿一眼,仿佛再:你女朋友少吗?都是多情的人你玩什么聊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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