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将目光从棋盘上收回,闭上眼,让魂识向那枚青色的“圣”缓缓探去。
他维持着缓慢而均匀的输送节奏,似乎在推开一道极窄的门,用力过猛会惊动门后的机关。
魂识触到那枚棋子表面时,他感到一层极薄的阻力。
与先前那层将他击湍力量不同,它更像是一层正在等待被识别的壳,没有攻击性,但需要以正确的方式被接触。
他将魂识在那层壳的表面停留了一会儿,没有深入,只是让它的边缘与棋子的轮廓逐渐贴合。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而是一段片段——一种来自棋子内部的、短促的反馈,像一颗心跳在极近的距离内被感知。
那枚“圣”在他意识中呈现出一种比周围棋子更明亮的轮廓,它的移动方式不是随意的,每一步都对应着一种内在的逻辑。
他在那层轮廓中读到一条新的规则:
当“圣”位于鲜花格内,它不仅可以借用相邻一格友方棋子的走法与吃法。
而且,它可以主动送吃给攻击范围能波及到自己的任意敌方棋子。
这条新规则像一道被重新调整过的坐标,将他之前对棋盘结构的判断全部覆盖。
他没有立刻去验证那条规则,而是将魂识从“圣”上缓缓收回,再向离它最近的一枚青色棋子探去。
其名为“兵”。
该枚棋子位于棋盘边缘,尚未被移动过。
魂识触到它时,那层阻力比“圣”更薄,几乎在他靠近的瞬间就打开了。
它的移动方式比“圣”简单,初始只能沿直线或斜线行走,每次一格,不能后退。
当过河踏入敌阵后,可以左右平移一格。到底线,可以且只能横向移动任意格。
吃子的方式与行走相同。
他将那条规则记录下来,移向下一个。
第二枚棋子在棋盘中部偏右的位置,已经移动过一次。
它的魂识反馈比前一枚更复杂一些,它的行走路线是斜线移动任意格数。
因其固有的斜线移动方式,它受限于所在区域的格点颜色,无法抵达棋盘将近一半的点位。
其名为“督”。
吃子的方式与行走相同。
第三枚棋子的移动方式和“圣”常规走法相同,都是移动相邻(包括斜线)一格,但不能直接吃子。
其名为“民”。
当敌方棋子周围有三枚“民”时,则自身无法移动。
隐约中,还有别的什么特殊规则……楚歌暂时没有破解出来。
第四枚棋子的移动方式是折线形,相当于每次移动两格后再转向九十度移动一格,可越子。
通俗来,和一般杀王棋中的“马”一样,只是没有蹩脚限制。
其名为“锐”。
第五枚棋子只能在最外围的边框格子中以类电流方式移动,它看起来无法离开那些格子。
不过楚歌注意到,从中心点到最外围,每层边框上的格子都有相对应的,整齐划一的暗纹标记。
其名为“巡”。
他将每一枚棋子的规则逐一记录,像在阅读一组被拆散的书页,每翻过一页就能看到更完整的轮廓。
然后他遇到邻六枚棋子。
那枚棋子的魂识反馈与他之前接触到的都不同,它比“圣”更薄弱,像一层快要消散的影子。
他在那层影子中读到一条与前面几枚棋子都不相似的规则。
这枚棋子不能直接吃子,且没有固定的移动方式,它的移动规则取决于与它相邻的友方棋子。
如果它周围有至少两枚同色(奇偶性)棋子,它可以沿斜线行走任意格数;
如果它周围有至少两枚异色棋子,则可以沿直线行走任意格数。
如果它周围只有一枚同色棋子,它只能斜线移动一格;异色棋子同理。
如果它周围没有任何棋子,它自身无法移动。
相邻友方棋子,可以沿着朝向它的方向,越过它,移动任意格数。
以此方式移动的任意友方棋子,皆可以吃子。
其名为“法”。
……
他将所有行棋规则放在一起,发现它们在棋盘上的分布形成了一个由不同移动方式构成的整体框架,
那层框架的边缘在“圣”的位置收拢,形成一个封闭的环形。
他继续向前推进,将剩下的青色棋子逐一读取。
它们的规则各有不同。
至少有一半棋子都有对应的特殊规则。
他将所有规则汇集在一起,重新检查了棋盘上那些被移动过的棋子的位置。
青色“圣”已经横向移动了两格,一枚“巡”被斜线推进了三格,还有两枚棋子被向前推进了一格。
案例,巡应该不能这样移动才对……
他顺着这些已经移动过的棋子方向追溯,意识到它们在棋盘上形成了一条持续的、可以被读取的路径。
那条路径从青色“圣”的初始位置出发,经过那枚被斜推的“巡”,穿过两枚被前移的棋子,
最终指向棋盘中央那片尚未被任何棋子占据的空白区域。
他在脑海中将那条路径重新排列了一遍,确认它确实遵循着一套连贯的规律。
然后他将赤色的棋子也逐一进行了对应的魂识读取,发现它们的规则与青色棋子一一对应,只是分布在棋盘的另一侧。
双方在棋盘上共享同一套规则框架,但各自拥有的棋子种类不同,这决定了它们在开局时的不同策略。
他重新看向棋盘中央那片空白区域,那片区域在双方规则的共同作用下形成了一个持续收拢的缺口。
他需要做的不是去填满那个缺口,而是让那道缺口沿着它已有的方向继续收拢,直到它完全闭合。
他在棋盘前坐了很久,直到那盏灯的火苗在风中晃动了一下,像在提醒他时间正在推移。
他伸出手,拿起一枚青色棋子,将它轻轻放在了棋盘中央那片空白区域的边缘。
那枚棋子落下的位置恰好与青色“圣”形成了一条新的斜线,那条斜线穿过“圣”当前所在的位置,也穿过了那枚被斜推的“巡”。
他在脑海中推演了一遍后续的走法,确认那道缺口正在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收拢。
他又拿起第二枚棋子,放在那片区域另一侧的边缘。
两枚棋子之间的间距与棋盘上其他棋子的排列保持了相同的比例。
他在那里坐了一整夜,反复推演着每一枚棋子可能的移动路径,直到边的冷灰色逐渐变得明亮。
随后,他饶是想到什么,翻开各个棋子的背面,果然有了新的发现。
原来,这些棋子还有特殊的升变规则。
他进一步摸索,发现……
“圣”可以升变为“王”。不过与其是升变,不如是堕落。
“王”只保留了“圣”的基础走法,不能获取相邻友方棋子的常规走法。
只能在五乘五的鲜花格子里活动,被敌方吃掉直接判负。
而“圣”升变为“王”的的条件有两个:
一,敌方“圣”阵亡。
二、己方所影民”阵亡。
楚歌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王”与“圣”的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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