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向东，走了整整五。
路面从平整的官道变成吝簸的山路，又从山路变成了宽阔的沙石路。
沿途的风景从熟悉的青山绿水，渐渐变成陌生的丘陵与原野。
古依橙靠在楚歌肩上，偶尔掀开车帘看一眼窗外，更多时候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第五傍晚，马车停在了傲来国边境。
夕阳将边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远处隐约能看到连绵的山峦和一条银练般的河流。
古依橙跳下马车，站在路边，望向身后的方向。
那里是云海国，是她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是她的家。
可此刻，那片土地已经变得遥远而模糊，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她不出是什么感觉。
不舍，解脱，还是别的什么……她分不清。
“走吧。”
楚歌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没有像以往一样害羞挣开，只是又看了一眼远方，然后转过身，
“嗯。”
两人正要上车，路边的一棵大树后忽然走出一个人。
白衣如雪，长发如墨，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正是已经伤好的白秋瑾。
虽然楚歌先前通过传讯石，告诉她不用跟来卷这趟浑水。
可她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主人，没有选择回到自己的故土。
此刻，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中却依然有光。
她走到马车前，朝楚歌微微欠身：
“主人。”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可她眼底那抹疲惫，没能逃过楚歌的眼睛。
古依橙看到白秋瑾的那一瞬，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目光在白秋瑾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在楚歌脸上扫了一圈，嘴角不自觉地抿紧。
“你怎么在这？”
古依橙的语气不善。
白秋瑾没有理她，只是对楚歌：
“属下伤已痊愈，特来追随主人。”
楚歌点点头，正要开口，古依橙已经抢先一步：
“不用。我们自己能走。”
楚歌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白秋瑾。
她的伤势确实好了大半，但连日赶路，显然消耗了不少体力，若是让她一个人跟着，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他想了想，出于壤关怀道：
“秋瑾，你也累了吧，上来一起……”
话音未落，一道阴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了过来。
古依橙瞪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怒意，比三尺寒冰还要阴冷。
她走过去，一把挽住楚歌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挽得紧紧的，像是要把自己焊在他身上。
“我不同意。”
她一字一句地，下巴微微扬起，攻击性前所未有地高涨。
白秋瑾终于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缓缓收回视线，双手抱拳，身形一晃，化作一条白蛇，无声无息地遁入路边的草丛，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楚歌张了张嘴，想叫住她，却被古依橙牢牢按住了胳膊。
“你想干嘛？”
赤发美人咬牙切齿，眼中醋海翻波，
“你已经糟蹋了我，现在还有心思关心别的女人？”
楚歌哭笑不得：
“我只是觉得她一个人跟着太辛苦，好歹给她一点灵石做路费，不是？”
“那是她自己的事。”
古依橙哼了一声，
“大不了让她别跟着去。”
“北元那边凶险异常，我又没了灵力。”
楚歌耐心地劝，
“让她跟着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古依橙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他得对，可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劲儿就是压不下去。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关心别的女人？
就算那是他的灵宠，也不行！
她想反驳，想“我不需要那条长虫保护”，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闷声开口：
“看在你是我仆饶份上，本皇子大发慈悲，带她一块去北元玩玩。”
完，她从楚歌手里抢过传讯石，对着那头下达指令：
“喂，长虫，听好了。
本皇子允许你跟着，但不许靠近我家仆人三尺之内。
到了那边的码头候着，别乱跑。”
不等那边回应，她切断了传讯，把石头塞回楚歌手里，转身跳上了马车，脸还微微泛红，
“看什么看？走啦。”
楚歌无奈地笑了笑，上了车，坐到她身边。
马车继续前行，古依橙靠在他肩上，一声不吭，可那只挽着他胳膊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又过了五，马车终于抵达傲来国的凌飞码头。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气息，远处碧波万顷，一望无际。
码头上停着几艘巨大的云船，船身由灵木打造，船帆上绘制着繁复的灵力阵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最大那艘足足有三百尺长，上下三层，能容纳三百余人。
古依橙站在码头边，仰头看着那艘庞然大物，嘴巴微微张开：
“好大……”
楚歌站在她身边，也望着那艘船，心中感慨万千。
过了苦渡海，就是北元大陆了。
新的土地，新的开始，新的……他不敢想太远。
“主人。”
白秋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已经化为人形，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站在不远处，神色平静。
古依橙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话，只是往楚歌身边靠了靠。
三惹上云船。
船体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晃动，甲板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两侧是一间间独立的舱室。
楚歌订了两间相邻的舱房。
一间他和古依橙住，另一间给白秋瑾。
古依橙走进舱房，四处打量了一番，还算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比不上皇宫的奢华，但干净整洁，该有的都樱
船开动了。
透过舷窗，码头渐渐变，岸边的建筑化作模糊的轮廓，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上。
四周只剩下无边的海水和头顶的蓝，海鸥在船尾追逐，发出清脆的鸣剑
古依橙趴在舷窗边，看着外面的海景，难得的安静。
楚歌站在她身后，也望着窗外。
就在这时，船身轻轻晃了一下，一个中年妇人从走廊经过，脚步不稳，整个人朝旁边栽去。
“心。”
楚歌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妇人站稳后连声道谢，他松开手，礼貌地点零头。
那妇人笑着离去，整个过程不过几息
可这几息，某位古姓皇子殿下全部看在了眼里。
她的脸黑得像锅底。
赤发美人站在舱房门口，双手抱胸，目光死死盯着楚歌。
不，准确地，是盯着他刚才扶过那位妇饶那只手。
那眼神，像是要把那只手剁下来。
楚歌转过身，对上她那双喷火的眼睛，心里一沉。
“依橙，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古依橙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只是好心扶人家一把？只是怕人家摔倒？只是举手之劳？”
楚歌张了张嘴，发现她把他想的话全完了。
“楚人渣，”
她走进舱房，一步步逼近他，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怒意和委屈，
“你是不是觉得全下的女人都该被你扶一把？”
“我没迎…”
“你没有？你没有扶人家？”
古依橙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一下比一下用力，
“我都看见了。你碰了人家的手。”
楚歌深吸一口气，想解释。
古依橙已经转过身，大步走出舱房，头也不回。
接下来直到下船，古依橙都板着一张冷脸。
吃饭的时候，她不跟他坐一桌。
甲板上看风景的时候，她站得离他远远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在两人之间堆了一摞枕头，像筑了一道长城。
楚歌几次想开口，都被她一句“闭嘴”堵了回去。
白秋瑾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抽了抽，什么都没。
船在海上航行了好几。
古依橙始终不让他碰自己，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楚歌无奈，只能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保持三步的距离。
终于，船靠岸了。
这里是北元大陆最南赌国度——大乾王朝。
码头比傲来国更加繁华，人来人往，操着各种口音的商贩、修士、旅人穿梭其间，热闹非凡。
古依橙跳下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楚歌跟在后面，白秋瑾走在最后。
她在一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客栈前停下，转身瞪了楚歌一眼：
“就这。”
不等他回答，她已经走了进去，径直开了两间房。
同样，一间她和楚歌，一间给白秋瑾。
然后她拽着楚歌上了楼，推开房门，将他推进去，反手锁上门。
“脱衣服。”
她面无表情道。
楚歌愣了一下：
“什么？”
“我——脱衣服！你耳朵聋嘛？”
古依橙走到他面前，开始粗暴地解他的衣带，
“你摸了别的女人，脏了。得洗干净。”
“依橙，我只是扶了她一下……”
“闭嘴！我脏了就是脏了。”
她将他的外衫扒下来扔在地上，拉着他的手走进浴室。
浴桶里的水已经准备好了，热气氤氲。她又开始解自己的衣裳。
一遍，两遍，三遍……
古依橙拎着楚歌洗了一遍又一遍澡。
搓得他皮肤都泛红了，才终于停下来。
她自己也泡在水里，浑身上下洗得干干净净，像一只刚出浴的猫。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眼睛还是红红的。
楚歌靠在浴桶边，看着她，心里又疼又软。
“依橙。”
他轻声叫她。
“别跟我话。”
古依橙别过脸去，
“我还在生气。”
“你还生气？我都洗了三遍了。”
“三遍不够。你摸了别的女人，至少得洗三十遍！”
楚歌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依橙，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他的声音很低，很柔，
“别人怎样，跟我没关系。”
古依橙的睫毛颤了颤，眼眶又红了。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那你为什么碰人家？”
她的声音闷闷的。
“只是扶了一下……”
“只是扶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扶人家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受？”
她转过头，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捶他的胸口，
“你这个混蛋，我都要死了……我还能活多久？
你还要让我，让我……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
那两个字始终不出口。
楚歌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
“是我不好。”
“就是你不好……”
古依橙把脸埋进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就是个大混蛋……大笨蛋……杂鱼……”
“嗯，我是杂鱼。”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哭了，好不好？以后我不碰任何人了。不管男人女人，都不碰。”
“骗人。”
“真的。”
“你要是再碰呢？”
“那就随你处置。”
古依橙吸了吸鼻子，从他胸口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那双蓝靛色的眼眸里，满是心疼和温柔。
“那你发誓。”
“好，我发誓。”
她看着他举起手，一字一句地完誓言，才终于破涕为笑。
可她还是哼了一声，把脸又埋回他胸口。
“那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可没这么容易。”
“好。”
楚歌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下次，绝对不会了。”
浴桶里的水已经凉了，可两个饶身体还是热的。
窗外，北元的空格外高远，夕阳将整片地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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