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恨意和绝望，像两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
“依橙。”
楚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你当真……对我恨入骨髓？”
古依橙没有回答。
她甚至连一个正眼都不愿给他，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掌心的火焰，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歌陷入了静默。
风从林间穿过，吹动他染上猩红的缕缕银线。
林燕霞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癫狂笑意更甚。
“啧啧，真是可怜呢。”
她歪着头，语气里满是嘲讽，
“大师兄，你听到了吗？
她恨你。她恨不得你马上去死呢。
你为她做了那么多，到头来，她连看你一眼都不愿意。”
楚歌没有理会她。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古依橙身上，温柔而悲伤，像在看一件即将失去的珍宝。
古依橙依然没有看他。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掌心的火焰越来越旺，赤红的光照亮了整片林地。
她想彻底燃烧自己。
连同那些负面情绪，连同那些痛苦的记忆，连同对这个世界的所有眷恋和不舍，一块烧掉。
此刻的林燕霞别提有多痛快。
她的目光在楚歌和古依橙之间来回游移，欣赏着这场她精心导演的悲剧。
“精彩，真是精彩啊。”
她喃喃道，“比我预象中的还要精彩。”
楚歌依然没有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却在微微发光。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那是他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正是维系其生命本源的基础灵力。
他将这些本源灵力一点一点地抽离出来，凝聚在指尖。
林燕霞却没有察觉
她的注意力全在古依橙身上，看着那个赤发美人一点一点地燃烧自己，眼底满是畅快。
“烧吧，烧吧。”
她轻声，
“像你这种人渣，就不配留下全尸！”
突然，楚歌的指尖，蓝光一闪。
那一瞬间，他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直直刺向林燕霞。
林燕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可已经来不及了。
楚歌的手掌，重重拍在她的胸口。
那些凝聚在他指尖的灵力，像一把利剑，狠狠刺入她的体内。
林燕霞惨叫一声，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
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你……”
她捂着胸口，不可思议地看着楚歌，
“你疯了？那是你的本源灵力——”
楚歌只是简单回了一句:
“这是我欠她的。”
语毕，他的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些本源灵力是他维系生命的根本。
将它们抽离出去，无疑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发紫，额角的青筋暴起。
可他却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她的话对，”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带给了她那么多伤害，我愿意用这条命补偿她。”
林燕霞恨恨地看着他，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
楚歌那一击，不仅击碎了她的灵脉，还将她体内残存的灵力全部震散。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战。
“算你狠。哼，反正她中了魂殇散，活不了多长时间，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她咬着牙，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转身遁入黑暗郑
林燕霞被迫撤离。
可古依橙还在燃烧。
她的身体已经变得近乎透明，掌心的火焰却越来越旺。
那些火焰像贪婪的野兽，正在吞噬她的一牵
“依橙！”
楚歌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朝她走去。
古依橙没有看他。
虽然对方刚刚不顾一切的举动，有些让她心动。
她的眼睛闭着，泪水从眼角滑落，在火焰中蒸发成白色的雾气。
“别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让我走吧。”
“不放。”
楚歌咬牙，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晃一下。每走一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本命灵力已经离他而去，他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崩溃。
可他没有停。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穿过那层灼热的火焰，握住了她的手。
火焰烧灼着他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他没有松手。
“楚歌……”
古依橙睁开眼睛，看着他的手在火焰中一点点焦黑，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松手……你会死的……”
“死就死。”
楚歌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没有你，活着也没意思。”
他用力一拉，将她拉进怀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他。
那些火焰像无数把刀，割着他的皮肤，烧着他的血肉。
他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你这个疯子……笨蛋！”
古依橙哭得不出话，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不放。”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沙哑却坚定，
“我这辈子都不放。”
他开始催动体内最后一丝本源灵力。
那些灵力本已所剩无几，可他还是将它们全部抽离出来，化作冰蓝色的光，一层一层地包裹在古依橙身上。
火焰在冰蓝光芒的压制下，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古依橙的身体不再透明，掌心的火焰也终于消散。
可楚歌的身体，却在一点一点地崩溃。
他的灵根，碎了。
那些维系他修为的根基，那些支撑他修行多年的本命之源，在这一刻，全部碎裂。
他的气息迅速衰落下去，从转素期巅峰，一路跌到化灵，再到尘烟。
最后，一丝灵力也没有了。
他变成了一个凡人。
不，应该，比凡人还不如。
他的身体被火焰烧得面目全非，灵根尽毁，经脉寸断。
他倒在古依橙怀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楚歌……”
古依橙抱着他，泪水滴落在他脸上，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
楚歌睁开眼睛，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个虚弱的笑。
“因为……我、我……不想再看到你痛苦的模样。”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古依橙的泪水决堤了。
她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你这个笨蛋……你这个大笨蛋……我不值得……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值得。”
他的手轻轻抬起，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却已经没有力气。
那只手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然后缓缓落下。
古依橙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的手很凉，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别死……求你了……别死……”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还欠我的，你对我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别以为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为了这么一个伤她至深的混蛋泪流满面。
楚歌看着她，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满脸的泪水，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
“依橙。”
“嗯？”
“你哭起来……一点也不好看。”
古依橙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面带羞涩地狠狠掐了掐他的脸蛋。
“去死啦，你这个杂鱼大师兄！”
楚歌笑了笑，缓缓闭上眼睛。
夜风吹过林地，带走了火焰的余温，却带不走那两个人紧紧相拥的身影。
古依橙抱着楚歌，在月光下坐了很久很久。
她始终没有松手，生怕对方永久沉睡下去，再也醒不来。
“楚人渣，你现在没有灵力，以后，就得让我好好欺负回来。
不许就这么死了，听到没？”
声呢喃着，眼角又一次不争气地攒出几滴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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