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
祁砚双眼通红，拔腿就往办公室门外冲。
那辆无牌面包车挑在这个节骨眼上冲破监控盲区逃走，绝对是夜枭在弃车保帅。车里不定就藏着昨晚那具冰冻女尸的同批次受害者，或者是那个负责切除指纹的主刀医生！
陆沉也一把推开瘫在椅子上的刘总，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对讲机，准备呼叫外围的防暴车进行拦截。
“站住！”
一声暴喝在办公室里炸响。
林闲没受赡右手一把攥住了祁砚的作训服后领，硬生生把这个警校散打冠军拽得一个踉跄。
“林哥你干嘛！”祁砚急得直跺脚，“再不追就上高架了！上了高架四通八达，那车连牌照都没有，根本堵不住！”
“你脑子被门挤了？”
林闲松开手，甩了甩隐隐作痛的手腕，肚子里适时传来一阵抗议的咕噜声。眼看着早过了饭点，食堂的红烧肉估计连汤汁都不剩了，他心里顿时窜起一股没来由的烦躁，指着监控屏幕上那辆面包车冲出去时留下的残影。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那辆车的底盘和轮胎！”
祁砚愣了一下，陆沉也停下了脚步，凑到屏幕前。
监控画面被放大了几倍。虽然分辨率不高，但依然能看清那辆灰色面包车在冲出园区减速带时，车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如果是刚从零下十几度的冷库里装完货出来，或者是车里装了类似于昨晚那种大功率的工业冰柜。”林闲走到屏幕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面包车的轮胎位置。
“外面的地表温度现在是三十四度。巨大的温差，会让车厢外壁和底盘瞬间凝结出大量的水珠。它开过去的地方，轮胎必定会带起湿漉漉的泥浆印子，甚至连排气管都会因为冷热交替冒出白汽。”
林闲转过头，看着满脸错愕的祁砚。
“但你看看这辆车，底盘干干净净，轮胎压过水泥地连一点水印都没留下。减速带弹跳的幅度那么大，明后避震根本没吃力。这就是一辆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上午的空车！”
陆沉的呼吸猛地一滞，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调虎离山。
夜枭这是看着警方在台账上撕开了口子，马上就要查封园区核心区域，故意搞出监控黑屏的戏码，扔出一辆空车来吸引重案组的注意力。
如果刚才祁砚和防暴车真的追出去了，那这冷链园里真正藏着的东西，就会趁着警力空虚的几分钟内，被转移得干干净净。
瘫在椅子上的刘总，刚才还因为监控报警而微微扬起的嘴角，此刻彻底垮了下去。他惊恐地看着林闲，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怪物。
这个交警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为什么在肾上腺素飙升的抓捕瞬间，他还能冷静地去计算温差导致的冷凝水现象？
“陆队。”林闲没搭理刘总的目光，转头看向陆沉，“把后门彻底焊死，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既然他们急着扔诱饵，明正主还在这个园区的某个冰柜里趴着呢。”
“明白。”陆沉咬着牙按下对讲机，“外围各组注意！放弃追击那辆面包车，全体人员向A区后门靠拢，实施物理封锁！”
下达完命令，陆沉转头看向林闲：“但那个砸监控的临时工王强一直没露面。如果不把这个人挖出来，刘德顺这帮人咬死是员工个人行为，我们还是没法直接查封冷库。”
林闲打了个哈欠，捂着饿瘪的肚子往沙发上一瘫，摆了摆手。
“那你们慢慢查，我得回中队交差了。这帮人连温控探头和油耗数据都能批量造假，一个临时工的人事档案能是真的？去他住的地方翻翻，指不定连假身份证都能翻出个三五套来。”
陆沉眼神一凛，瞬间抓住了重点。
“祁砚！”陆沉转头看向一旁的祁砚，“这胖子不是王强是他们园区的员工吗？人事档案上肯定有住址，带两个人，去端了他的老窝！”
刘总听到这话，反倒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去查吧。
王强的档案做得衣无缝，那个城中村的出租屋里也早就布置好了所有的“盗窃犯”证据。只要警察去了，就会彻底坐实员工个人犯罪的逻辑，反正夜枭那边肯定已经安排王强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祁砚一把抓起桌上的人事档案复印件，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一个时后。
办公室里，林闲频频低头看左腕那块破旧的卡西欧手表，心疼自己彻底错过了食堂的红烧肉，只能无奈地从刘总茶几上的果盘里顺了个苹果，咔哧咔哧地啃着充饥。
市郊，建南城中村。
空气里弥漫着下水道反味的酸臭和劣质快餐的油腻味。
祁砚戴着战术手套，一脚踹开了位于筒子楼顶层的出租屋木门。
房间里闷热得像个蒸笼，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十几平米的空间里，除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破衣柜，连个像样的家电都没樱
桌上堆着几个长毛的外卖海
“人去楼空。”跟着进来的特警端着枪警戒了一圈，收起武器道，“看这灰尘的厚度，起码有半个月没人住过了。”
祁砚皱着眉头，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没有生活气息，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在冷链园干苦力的人住的地方。
他走到那张铺着破凉席的单人床前，伸手在枕头底下摸了摸，空空如也。
祁砚不死心，干脆掀开了整张凉席。
在床板的缝隙里，卡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祁砚拿出来打开，里面的东西让他瞬间倒吸了一口屋里的闷热空气。
几张伪造的身份证，名字各不相同，但上面贴着的照片，全都是同一个人——那个所谓失踪的临时工“王强”。
旁边还有一张被剪刀剪成两半的手机SIm卡。
最底下，压着一张南港冷链园的内部特种通行证。
“这根本不是什么临时工。”祁砚按下肩头的对讲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陆队！我在王强住处找到了多张假证件和被销毁的通讯卡。这个人不是失踪逃跑了，他是夜枭专门养在底层的‘影子’！那个刘德顺一直在用一个替身当挡箭牌！我马上把现场照片传回大屏！”
对讲机那头传来陆沉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把照片传过来！有了这个，刘德顺的伪证罪就坐实了，我立刻申请强制搜查令！”
听到对讲机里的汇报，瘫在椅子上的刘总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极度震惊与绝望。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刚传回来的假证件照片，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夜枭根本没让王强干净地消失，而是在出租屋里留了致命的后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彻底被那个组织当成了随时可以抛弃的诱饵。
“等等。”
林闲懒洋洋的声音切进了频道，伴随着几声啃苹果的清脆响动。他为了找个借口早点下班，凑到大屏幕前扫了两眼，随口吐槽起来。
“祁砚，这假证做得也太糙了，那张塑封的通行证背面连磁条都不平，白底下面还透着蓝色的圆珠笔印呢，你把那通行证翻过来看看上面写的啥，拍清楚点。”
祁砚闻言，立刻将那张塑封的通行证翻了个面。
在背面那块白色的磁条下方，果然用劣质的蓝色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
祁砚凑近了仔细辨认，将特写照片重新传回大屏。
“陆队，林哥……”祁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上面写着：南环高架d段，02:00-04:00。”
办公室里。
林闲停止了啃苹果的动作，盯着屏幕上的地址，嫌弃地撇了撇嘴。
“南环高架d段？那地方这两市政全封闭修路，连个路灯都没有，大半夜去那儿干嘛？偷井盖啊？”
林闲这句交警视角的随口吐槽，却让一旁的陆沉呼吸一滞，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南环高架d段。
正是海明市市政工程最近正在进行夜间全封闭维修的路段。
凌晨两点到四点，那个路段不仅没有路灯，所有的眼监控也会因为检修而彻底断电。
那是这座城市里，每晚上必定会出现的，长达两个时的绝对盲区。
夜枭的那个替身，留下这串代码，根本不是什么遗留物。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挑衅，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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