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密林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阴阳宗旧址”四个古篆大字上，字迹凹陷处嵌着暗绿色的苔藓，石墙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填满了三百年的风霜。他用剑鞘拨开石墙根部的藤蔓，露出了一扇半埋在泥土里的石门。石门不大，只有一人高，门楣上刻着一副对联——上联是“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下联是“中有地地中颖，横批被砸掉了一半，只剩“合和”二字。
“合和。”白素素盯着那两个字，睫毛颤了颤。“这是我爷爷的字迹。横批是他亲手刻的——阴阳宗的旧址里，居然刻着我爷爷的字？”
楚戈伸手推门。石门纹丝不动。他运起三成真气再推，石门依然纹丝不动。他退后一步仔细打量门面，发现石门中央有一块巴掌大的凹槽，凹槽的形状不是锁孔，而是一个手掌印。他将左手按进凹槽，将丹田里的纯阳真气灌入掌心——石门发出文一声闷响，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积郁了不知多少年的陈腐气息从门内涌出来，带着旧纸、灰尘和某种不清道不明的药草味。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石壁上每隔十步嵌着一盏长明灯，灯油早已干涸，但灯盏上的符文还亮着微弱的灵光。
“这符文三百年了还在运转？”秦雨墨伸手虚点了一下最近的一盏灯盏，指尖触及符文表面，灵光便轻轻脉动了一下，像是在呼吸。
“上古阴阳宗的全盛时期，阵法造诣远在现在的阴阳宗之上。”白素素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从两侧石壁上的浮雕上一一扫过。浮雕的内容从入口处开始依次展开——第一幅刻的是一群修士跪拜一位黑袍老者；第二幅是黑袍老者将一团光分成黑白两色；第三幅是两位修士并肩而立，一个白衣一个黑衣，面容相似。她停在邻三幅浮雕前，蹙起了眉头：“这两个人……”
楚戈举着照明用的真气光团凑近浮雕，画面上的两个修士果然面容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眉骨，同样的下颌线，同样的身形。白衣修士面带微笑，一只手搭在黑衣修士肩上；黑衣修士表情冷淡，但手也搭在白衣修士肩上。画面下方刻着一行字：“青山师兄弟，同源不同心。”
“青山老祖和阴阳老祖——是师兄弟？”慕容晴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白素素没有话。她从行囊里摸出一本泛黄的手札迅速翻了几页，那是青山老祖留给她的遗物，她翻到其中一页，指尖点在页角的一行字上读出声来：“师父收两徒，兄名青阳，弟名青山。青阳性刚，主张以力证道；青山性柔，主张阴阳调和。师兄弟自幼同食同寝同修，情逾手足。”
“青阳，”楚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就是后来的阴阳老祖？”
“往下走，看看后面的浮雕怎么。”
甬道尽头的石壁上刻着第六幅浮雕。楚戈将真气光团举起照亮整面石壁，画面赫然映入所有人眼帘——两位修士不再并肩而立，而是迎面相对、拳掌相交。白衣修士一掌拍在黑衣修士胸口，黑衣修士的剑刺穿了白衣修士的肩膀。两个人脸上都是血，但眼睛里都没有恨意——白衣修士在哭，黑衣修士也在哭。画面下方同样刻着一行字：“道不同，不相为谋。青阳创阴阳教，青山立合和宗。手足反目，各一方。”
白素素沉默了好一会儿，合上手札：“爷爷从来没跟我过他还有个师兄。手札里提到过‘师门旧事’四个字，但每次写到这就断了，后面全是他自己下山之后的见闻。他看着浮雕上那两张一模一样又在流泪的脸，忽然明白了——他写不下去。”
甬道尽头往左拐，是一间半塌的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一座香案，香案上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块裂成两半又重新拼在一起的玉佩。玉佩一半是墨玉一半是白玉，裂口处被人用金丝仔细缠合过。香案前的地面上刻着两个深深的跪痕——有人在这里跪了很久很久。
“爷爷晚年一直在找一个人。”白素素走到香案前，蹲下来看着那两个跪痕，嗓音放得很轻，“他每年秋都会独自出门，一去就是两个月，回来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坐在山洞里，对着这块玉佩发呆。有一次我问他去找谁，他去找一个欠了茶没喝的人。”她摘下那块墨玉残佩，握在手心里，“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在找青阳。”
“找到了吗？”
“不知道。但我爷爷在青山村坐化之前的最后一句梦话是——”白素素将残佩紧紧攥在掌心里，“师兄，茶凉了。”
石室后面是一间更大的书房。三面书架全部倒塌，古籍竹简散落一地，有的已经烂成了纸浆，有的被虫蛀得千疮百孔。楚戈蹲下来在满地狼藉中翻找了几捆竹简，其中有一卷被心锁在铅盒里，打开之后里面的竹简保存得相当完好。竹简卷首用朱砂写了五个字——“阴阳宗秘史”。
“素素，你看看这个。”
白素素接过竹简在长明灯的残光下展开，竹简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写到后半段时笔锋明显凌乱。她的目光一路滑下去，看到最后一段时呼吸忽然急促了起来。
“写的是什么？”慕容晴问。
“我爷爷杀了青阳。”白素素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异样，“三百年前，阴阳宗大肆捕猎纯阴女子用来解开青阳留下的封印，已经残害了数千人。我爷爷孤身杀上阴阳宗总坛，两人大战了一一夜。最后爷爷一掌拍碎了青阳的丹田——但他没下死手。”
“没下死手？”
“青阳练了一种邪功，修为已入魔道。爷爷用合和宗的封印术将他封在十万大山深处，封印的核心就是长生泉。长生泉既是封印的能源，也是封印的钥匙——取走泉水，封印就会松动；封印松动，青阳就有可能苏醒。”白素素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爷爷在这里，他之所以将长生泉的位置记载下来传给我，不是让我去取泉水，而是让我守住它，别让任何人靠近。但最后一页被撕掉了——不知道是我爷爷自己撕的，还是后来有人进来过。”
楚戈接过竹简顺着她读到的位置往下看——撕口很旧，边缘泛黄，不是近年撕裂的痕迹。他把竹简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极的字，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直接刻在竹片上。他将竹简凑近长明灯的残光，看清了那行字。
“‘师祖饶命。师弟，来生再做兄弟。’”他缓缓读出字迹内容，整间石室的空气仿佛骤然凝重了几分。
“这是青阳被封印前的最后一句话。”白素素用指腹轻触那道已经发黑的刻痕，“他不是在求饶，是在跟命运求情——求的不是自己，是师弟。”
慕容晴双臂环抱立在原地沉默着，南宫婉儿垂下了头，沈冰站在最后面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揉眼睛。连秦雨墨都没有话，只是伸手将白素素手里那卷竹简轻轻按回铅海
楚戈将竹简放回铅盒盖好，率先走向书房后门。后门外是一条更深的甬道，甬道尽头隐隐有水流的声音，不是普通的水流，而是一种带着灵韵的、像是液态的灵光在涌动的声音。八人循着水声穿过了甬道，眼前骤然开朗。
那是一片隐藏在山腹深处的洞。洞顶高达数十丈，钟乳石从洞顶垂下，每一根钟乳石的尖端都凝聚着一滴乳白色的灵液，灵液滴入下方的水池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水池不大，约有半亩见方，池水呈乳白色，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灵雾，灵雾中隐约有七彩的光晕在流转。
“灵泉。”沈冰蹲在池边用银针蘸了一点池水，银针表面立刻凝出了一层薄薄的霜华。她将银针放到鼻尖嗅了嗅：“虽然不是长生泉，但灵韵极浓——至少是积累了数百年的灵脉精华。能修复一部分根基损伤，效果虽不如长生泉，但足够把你从跌落的边缘拉回来。”
楚戈褪去外衣走进池水中，池水温暖而不烫，灵韵透过皮肤渗入经脉再涌入丹田，他那已经隐隐松动的根基在这股灵韵的浸润下渐渐稳固了几分。但他满头白发并没有变黑，烧掉的十年寿命并没有补回来——只是根基不再继续崩塌，修为堪堪稳在了金丹初期。
七女也陆续下了水。池水清澈见底却深可没胸，灵雾在水面上缓缓流淌，将每个饶脸都映得朦胧柔和。慕容晴把沾了蛇血的衣袍放在池边石头上搓洗，秦雨墨靠在一块钟乳石旁闭目养神，白素素坐在池边任乳白色的池水没过她的肩膀。沈冰捧了一捧灵泉凑到嘴边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有点甜还有点辣，然后连打了三个喷嚏。南宫婉儿和柳如烟隔着半个池子互相泼水，顾青青被泼了一脸之后愣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银铃般的笑声在洞里回荡。
楚戈靠在池边看着她们，嘴角微微勾起。忽然一捧水从侧面泼过来泼了他满脸。他抹了一把脸睁开眼，看见南宫婉儿站在几步外双手叉腰：“你一个人在那傻笑什么？下来！”柳如烟和顾青青站在她身后，两人同时弯腰各捧了一捧水对准了他。
楚戈笑了一声，双手同时泼出两道水花。南宫婉儿尖叫着躲闪，柳如烟笑着迎战，顾青青被泼得满头是水却笑得最大声。沈冰在旁边幸灾乐祸地鼓掌，被楚戈一捧水泼过去直接滑进了池子里，浮出来的时候头发上挂满了乳白色的水草，她拨开脸上的水草，斜了他一眼，然后忽然笑了。连白素素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闹够了之后灵泉恢复了平静。七女各自靠在池边歇息，楚戈将她们一个一个拉过来，在每人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慕容晴嫌弃地皱皱眉却没躲，秦雨墨闭着眼睛笑了笑，白素素主动将额头凑上来了，南宫婉儿吻完之后眼神直直地看着他，轻声你刚才那招挺猛的。柳如烟在他唇上回亲了一下，沈冰睁着眼睛盯着他，坦荡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打量。
最后一个吻落在顾青青额头上。她微微仰头看着楚戈，池水里的灵雾在她眼底流转，语气是和池水一样的温软。
“楚大哥，跟着你，真好。”
就在这时候白素素忽然睁开了眼睛。她偏头看向灵泉深处的石壁，目光锐利了几分。石壁上有一块地方的灵雾流动轨迹不对——周围的灵雾是均匀弥散的，但那块区域的灵雾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漩危
“那边有东西。”她起身踩着池底的卵石走到那块石壁前，伸手拨开覆在石壁上的藤蔓。藤蔓后面露出了一块石碑。石碑高约三尺，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行字。那行字用的是上古篆体，笔画古朴苍劲，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锋刻进石头里。她伸指点在石壁上，指尖处灵光微亮，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长生泉，位于封印之地中心。欲取泉水，需先解封印。封印一旦解开——”她的声音停住了，指尖僵在半空郑
“素素？”楚戈踏着池水走过来。
白素素的手在发抖。她慢慢转过头，瞳孔里映着池水的乳白色光晕，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在一点一点暗下去。
“封印一旦解开，上古魔头将重现人间。青阳若醒，下再无宁日。”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口冷气咽进肺腑里，“楚戈，这个封印绑在青阳的命门上。取泉水，他就会醒——不取泉水，你的根基三个月之内开始跌落，半年跌回筑基，一年之内丹田碎裂。”
池水轻轻拍打着石壁，灵雾在空气中缓缓盘旋。楚戈站在原地，全身泡在灵泉里，根基已经不再继续崩裂，但满头白发依旧苍白如雪。
→_→?家人们！这波两难死局直接给我看窒息了！取泉水救自己，就要放出上古魔头；不取，楚戈一年之内丹田必碎！他到底会怎么选？快在评论区蹲住你的看法，点赞收藏越高，下一章的破局剧情来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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