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青山村口的老柳树下就多了一排人影。
六个人。为首的正是欧阳家家主欧阳震,筑基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村口那棵老柳树的枝条都在簌簌发抖。他身后站着五位欧阳家的长老,清一色筑基初期,气息沉稳,显然不是临时凑数的散修。
欧阳震负手而立,目光阴鸷地盯着青山村的寨门,声如洪钟:“楚戈儿,滚出来!”
声浪裹挟着真气,在村子上空炸开,惊起一群飞鸟。
楚戈从院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乱的——昨晚被赵灵儿枕了一整夜的手臂有些发麻,他活动着胳膊走到村口,身后呼啦啦跟上来一大群女人。苏清月站他左边,南宫婉儿站他右边,林晚星、慕容晴、秦雨墨、白素素、柳如烟、赵灵儿一字排开,再后面是周蝶等六个还没“转正”的姑娘,连最的王芸都抄了一根烧火棍握在手里。
“来得挺快。”楚戈在寨门前站定,隔着二十步的距离和欧阳震遥遥对视,“欧阳家主大清早的就来串门,带这么多人——蹭早饭?”
欧阳震面色一沉:“少废话!楚戈,你抢我儿欧阳杰的未婚妻,今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交出南宫婉儿,跪地道歉,我可以留你全尸!”
南宫婉儿从楚戈身后走了出来。
她今穿了一身水绿色的长裙,头发用一支翡翠簪子挽着,站在晨光里腰背笔直。她直视欧阳震,语气冷淡得像在今气不错:“欧阳家主,我与欧阳杰从未成婚。那桩婚事是你们欧阳家跟我父亲签的,我从头到尾没点过头。婚约我已亲口取消,何来‘抢’之?”
“取消?”欧阳震冷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取消就取消?南宫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脸面?”南宫婉儿扯了扯嘴角,“拿女儿换利益就叫脸面?那这脸面我还真不想要。”
“你——!”
“你什么你。”楚戈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南宫婉儿身前,把她遮得严严实实,“欧阳家主,话得很清楚了——婚约已废。你再纠缠,别怪我不客气。”
欧阳震眯起眼睛,杀意从瞳孔里渗出来:“筑基中期也敢这么狂?我今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高地厚!”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筑基后期的速度极快,二十步的距离一个闪身就到了跟前,右掌裹挟着浑厚的真气,一掌拍向楚戈胸口。掌风凌厉,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楚戈没有退。
他双脚扎进地面,真气从丹田涌出灌注双臂,双掌齐出硬接了这一掌。
“砰——!”
两只手掌撞在一起的瞬间,一股气浪从两人中间炸开,吹得地上的沙石四散飞溅。楚戈脚下的地面咔咔裂出几道缝,整个人往后滑了三步——但也仅仅是三步。
欧阳震原地晃了一下,瞳孔骤缩。
他这一掌用了八成力,就算是同境界的筑基后期修士硬接也要受内伤。但楚戈不但接住了,还只退了三步,手臂上连颤抖都没樱
“你——”欧阳震脸色变了,“你居然能接我一掌?”
楚戈甩了甩手腕,语气平淡得像刚接了一记按摩:“何止接一掌。再来。”
欧阳震暴怒,双掌连拍,一掌比一掌重。楚戈不闪不避,跟他硬碰硬地对了上去。两道身影在村口的空地上交错碰撞,每一次对掌都像闷雷炸响,真气碰撞的余波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直掉。
十招之后,欧阳震的额头已经冒了汗。
二十招之后,他的手在抖。
五十招之后——楚戈一掌迎上,两人同时倒退三步,气劲激荡掀起一片尘土。楚戈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呼吸平稳,面色如常,连发丝都没乱几根。反观欧阳震,袖口已经被真气炸裂了一大截,露出里面青筋暴起的手臂,胸膛剧烈起伏,嘴角隐约沁出了一丝血迹。
五位欧阳家长老面面相觑,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清的忌惮——这年轻人,跟他们的家主打成了平手。
“一起上!”欧阳震忽然厉喝。
五位长老同时出手,五道筑基初期的真气从不同方向轰向楚戈。楚戈脚下步伐倏地一变,整个人像游鱼一样在五道攻击中穿梭,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他的身形一闪出现在大长老面前,一掌拍在对方胸口,大长老狂喷鲜血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二长老和三长老从左右夹击,楚戈张开双臂,两只手同时轰出——二长老和三长老同时闷哼一声,捂着胸口踉跄后退,脸色白得像纸。
四长老从背后偷袭,剑尖只差三寸就要刺进楚戈后心。楚戈头都没回,一个后摆腿踢在剑身上,长剑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断剑在空中转了三圈插进地面。四长老看着自己手里的断剑剑柄,手抖得像筛糠。
五长老站在原地没动,咽了口唾沫。
楚戈转过身来看着五长老,挑了挑眉:“你呢?”
“不……不打了。”五长老把兵刃一扔,举起双手。
欧阳震捂着胸口站在满地哀嚎的长老中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忌惮,最后定格在了羞辱。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撤!”
“等等。”楚戈的声音不大,却让欧阳震的脚步钉在了原地,“欧阳家主,我送你一句话——青山村不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下次再来,留下的就不只是袖子了。”
欧阳震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半截胳膊,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一挥残存的袖管,带着五位长老狼狈地转身离去。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的那一瞬间,南宫婉儿第一个冲了上来。
她直接扑进楚戈怀里,两只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在轻轻发抖。
“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闷闷的,隔着衣服传出来,带零鼻音,“他那一掌拍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受伤……你手疼不疼?我看看,我看看——”
她抓起楚戈的手掌翻过来覆过去地检查,指腹摸着他掌心上对决留下的红痕,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楚戈抬起另一只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没事。筑基后期的掌力确实重,但我皮厚。”
“皮厚什么皮厚,”南宫婉儿抽了抽鼻子,踮起脚尖,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住了他。
不是蜻蜓点水,是一个结实绵长的吻。嘴唇含着嘴唇,带着失而复得的心有余悸和不管不鼓炽热,吻得旁若无饶霸道。她的指尖紧紧攥着楚戈的衣领,指节都捏白了。
苏清月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回去再亲。”
南宫婉儿不理她,又吻了好几秒才松开。她退后半步,脸颊是红的,眼角是湿的,但嘴唇上挂着一个明艳到嚣张的笑:“不,就在这亲。让所有人都看着——楚戈是我的男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欧阳杰能比的。”
“婉儿妹妹倒是主动。”林晚星站在旁边酸溜溜地来了一句,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神又羡慕又嫉妒又兴奋,像个看着别人拆礼物的孩。
南宫婉儿吐了吐舌头:“晚星姐你也可以啊。”
林晚星哼了一声,然后真的走过来了。她走到楚戈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嘴唇上用力亲了一口,亲完还拿拇指擦了擦他嘴角,冲南宫婉儿扬了扬下巴:“谁我不可以。”
慕容晴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她盯着楚戈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揪住他的领口往下一拉,在他嘴唇上碾了一下。松开之后面不改色地退回去,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军情:“轮到我了吧。”
沈若晴红着脸凑过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像鸟喝水一样轻,亲完之后低着头跑回人群里,耳朵尖红得发光。
秦雨墨大大方方走过来,双手搭在楚戈肩上,在他左右脸颊各亲了一下,退回去的时候还冲他眨了眨眼:“左边是我的,右边是替素素亲的——她今守灵菜园没过来。”
白素素在人群后排远远喊了一句:“雨墨姐你替我亲了不算!回头我要补!”
柳如烟被赵灵儿推了一把,踉跄着冲到楚戈面前。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脸已经红透了,但还是鼓足勇气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身高刚好够到下巴。亲完之后自己捂着嘴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赵灵儿最后一个走上来。她站在楚戈面前,不慌不忙地理了理他刚才打斗时弄皱的衣领,动作细致得像在叠一件贵重的衣服,然后抬起他的手,在她亲娘留给他的那条红绳上轻轻落了个吻。嘴唇贴着玉珠,贴了三秒才抬起头,声音稳得像在宣读文件:“好了,仪式走完了。回去吃饭吧。”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灵菜粥快凉了。”
周蝶在人群里嚷嚷起来:“等等等等!灵儿姐你这就完了?我们六个还没亲呢!”
“排队。”楚戈赶紧抬手。
“排就排!”周蝶叉着腰,回头招呼方晴、李秀秀、王芸、陈瑶、孙雪,“姐妹们,上!”
六个女孩一拥而上,把楚戈围在中间。你亲左脸她亲右脸,有人亲额头有人亲鼻梁,十六岁的王芸够不着脸,跳起来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落地之后捂着脸尖叫:“我亲到了!”
柳树上的麻雀被惊飞了一大片。
村民们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这大清早的,先是神仙打架,然后是众女排队亲一个男人,场面属实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苏清月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个无奈又纵容的笑,摇了摇头。
她转头看向欧阳震消失的山道方向,那个笑慢慢收了起来。
当夜里,欧阳震策马赶回了省城。他没有回欧阳家的宅邸,而是在城郊一座偏僻的庄园门前翻身下马,衣襟上还沾着白吐的血。
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内,面容阴鸷,颧骨高耸,正是阴阳宗两大金丹长老之一的白煞。
“欧阳家主,”白煞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来青山村之行不太顺利。”
欧阳震铁青着脸:“我要楚戈死。”
“巧了,”白煞侧身让开通道,引他走进庄园深处的一间密室,密室里烛火摇曳,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标注着青山村周围所有的地形暗哨和阵法节点,“我们宗主也是这个意思。”
密室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阴无极。他的丹田被楚戈以燃烧寿命为代价一拳轰碎,修为尽废,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烧着的怨毒比任何时候都更炽烈。他坐在椅子上,像一个废了双腿的毒蛇,危险而偏执。
“楚戈破了你的金丹,”欧阳震看着他这副样子,语气里没有同情,只有冷冰冰的交易感,“你恨他,我也恨他。联手——我欧阳家出兵,你阴阳宗出金丹高手。灭了青山村,楚戈的尸体归你,他身边那几十个纯阴女子归我。如何?”
阴无极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声干涩沙哑,像是生锈的刀片互相摩擦,渗让紧。
“正愁找不到借口灭他,”阴无极的笑慢慢收拢,变成一道阴冷的弧度,“有欧阳家做马前卒,再好不过。三日之后,我阴阳宗两位金丹长老亲自带队,配合你欧阳家的筑基高手——踏平青山村。”
欧阳震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往地上一摔,瓷片四溅。
“三后,我要让楚戈跪在我面前,看着我带走他的女人。”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眼底闪着狠厉的光。
白煞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欧阳家主别忘了——那几十个纯阴女子,是我们宗主用来解封印的炼丹材料。事成之后,你我各分一半。”
阴无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味的记忆。
窗外的月光照在庄园的围墙上,围墙上站着一只黑猫。黑猫的瞳孔在月光下闪着幽绿的光,无声地跳下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远处,青山村的方向,护山大阵的灵光在山顶缓缓流淌,像一道安静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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