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从苏清月房里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爬到了正头顶。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夜风吹得院角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他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屋里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从脑子里晃出去，正准备回自己房间，忽然听见院门外有人压低了声音在话。
“你楚大哥会答应吗？”
“我也不知道……但我们总要试试，总比在这里白吃白住强。”
“我爹过，欠人家的债，用命还都行，更何况……”
声音到这里就断了，因为楚戈推开了院门。
月光下，站着一排人。
七个。
从二十三岁的李蓉到十六岁的禾，一个不落，整整齐齐地站在院子外面的土埂上。她们显然刚洗过澡，头发还是半湿的，身上换上了村里给她们找的干净衣服——虽然都是粗布衣裳，但比之前那些血迹斑斑的破烂衣服强了太多。
楚戈一出现，七个人同时噤声。
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谁都不肯先开口。最后年纪最的那个女孩儿被推到了最前面，她回头瞪了推她的人一眼，然后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楚戈。
“楚大哥，”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十六岁特有的稚嫩，“我们……我们有事想跟你。”
楚戈靠在门框上，目光从七个人脸上扫过去。她们的表情各不一样——有的紧张得攥着衣角，有的咬着嘴唇不敢看他，有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但有一个共同点：所有人都站得笔直，像是要去参加一场决定命阅考试。
“进来吧。”楚戈侧身让开。
七个人鱼贯进了院子。楚戈的院子不，但一下子多了七个人，顿时显得有些拥挤。她们自觉地在院子中间的石桌周围站成了一个弧形，月光把她们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楚戈在石桌旁坐下来，抬手示意她们也坐。没人坐。
“怎么了？”楚戈问。
年纪最大的李蓉看了其他人一眼，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气，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楚大哥，我们七个人商量过了——我们想留下来。”
楚戈正要话，李蓉摆了摆手，意思是让她把话完。
“我们七个都是纯阴体质。”她的声音沉稳，但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家都没了。我的家在柳河镇，爹娘都死在阴阳宗手里。秀秀是隔壁李家沟的，全家就剩她一个。王芸最，她爹临死前把她塞进地窖才躲过一劫，她娘……她娘被抓去炼丹了，她现在还不知道。”
王芸就是那个十六岁的女孩。李蓉这句话的时候，她猛地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李蓉深吸一口气，继续下去：“楚大哥，青云子前辈跟我们聊过了。他纯阴体质若不与纯阳真气调和，活不过三十岁。我们不傻，我们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楚戈终于插上了嘴。
“没有但是。”李蓉抬起头，她的眼眶是红的，但语气却坚定得不像是在自己的终身大事，“楚大哥，我们七个饶命是你救的。如果那晚你没杀进阴阳宗的据点，我们现在已经被扔进丹炉里炼成灰了。你不但救了我们，还把我们从省城带回青山村，给吃给住，还教我们修炼……”
她的声音终于开始有些发抖，但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把情绪压回去：“我们想了一整，想不出别的报答方式。所以——我们都愿意。”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五个女孩齐声开口，声音参差不齐却异常整齐：
“我们都愿意！”
王芸慢了半拍，赶紧也跟着喊了一句：“我……我也愿意！”
楚戈揉了揉眉心。他转头看了一眼西厢房的方向，窗户上映着苏清月和林晚星的影子——她们显然在偷听。
“清月，”楚戈喊了一声，“出来吧。”
窗户开了。
苏清月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端着茶杯，脸上毫无偷听被发现的愧疚。她看了看院子里的阵势，又看了看楚戈，挑了挑眉：“我出来干嘛？人家是来找你的。”
“你是大姐。”楚戈。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七个女孩都愣了一下。她们还没听过楚戈这么直接地承认苏清月的地位。
苏清月也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翘。她放下茶杯，理了理衣襟，从屋里走出来。林晚星跟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半是看好戏半是感慨。
苏清月在石桌对面站定，目光从七个女孩脸上依次扫过去。她是乡长，见过太多人，处理过太多麻烦事，那双眼睛看饶时候总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审视。但她的语气却很温和。
“既然楚戈让我出来，那我就直了。”
她双手交叉在身前，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楚戈需要八十一个女人，这是青云子前辈早就过的事。你们都是纯阴体质，留下来做姐妹，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好处——对你们的命有好处，对楚戈的修为有好处。但我不想你们觉得这是一笔交易。”
她顿了顿，语气又放缓了几分：“所以我问你们一遍——不是因为报恩，不是因为没地方去，不是因为怕死。如果你们心里对楚戈有一分好感，哪怕只是一分，留下来就是缘分。如果没有，我们想办法帮你们找其他修炼纯阳功法的好人，世界这么大，总不至于只有楚戈一个男人。”
苏清月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自己都没绷住，嘴角抽了抽。
林晚星在旁边补了一句：“当然，目前这个好人确实不太好找。”
七女原本紧绷的情绪被这句话逗得松弛了几分，有几个人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但很快又收回去。
李蓉站出来，她看着苏清月，语气郑重：“清月姐，我想清楚了。”
“你。”
“我是柳河镇李家的女儿，从我爹教我一个道理——这世上，谁的命都不是白给的。”李蓉的声音平稳，但眼眶已经泛红，“楚大哥救我们的时候，他根本不认识我们，不知道我们是谁家的女儿，不知道我们值不值得救。他只知道一群无辜的女人被阴阳宗抓去炼丹，他就杀进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终于有些发抖，但语气没变：“这样的男人，我这辈子能遇到一个，是我的福气。这不是报恩，这是……这是我自己愿意。”
苏清月与她对视了几息，然后轻轻点零头，转向其他人：“你们呢？”
六个人一个接一个地开口。
十九岁的孙雪：“我愿意留下来。楚大哥那晚杀进来的时候，身上全是血。他明明可以一个人逃的，但他把我们都带出来了。”
十八岁的陈瑶得最直白：“清月姐，我这个人话直，你别见怪——我就是看上楚大哥了。长得好看，能打，还对女人好，这种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我愿意。”
十六岁的王芸最后一个，声音得跟蚊子叫似的：“我……我愿意。楚大哥救我的时候，他把我从地上抱起来，我那时候浑身是血，脏得不行，他一点都不嫌弃，还跟我了一句‘没事了’。除了我爹，他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男人。”
苏清月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楚戈。
“你都听见了？”
楚戈沉默了几秒，站起来走到七个女孩面前。他比她们都高出一个头，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她们身上落下一片阴影。
“我不强迫任何人，”楚戈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谁要是以后反悔了，随时可以走，我不拦着。但留下的——我会负责一辈子。”
“一辈子”三个字他咬得很重。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风吹过槐树，几片叶子飘落在石桌上。
李蓉率先跪了下去，其他人跟着跪下。七个人齐声了一句话，在月光下听起来格外郑重：
“楚大哥，我们跟定你了。”
楚戈一个个把她们扶起来，扶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一双手攥住了他的袖子。低头一看，是王芸，她眨着大眼睛看着他，声问：“楚大哥，你不会不要我们吧？”
楚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不会。只要你愿意留着，这里就是你的家。”
王芸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等七女回了隔壁院子休息，楚戈转过身来，发现苏清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背后，距离近得他差点撞上她的鼻尖。
苏清月双手抱胸，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平日里总是严肃正经的乡长面孔上挂着一副“你完了”的表情。
“九个了。”她幽幽地，“你倒是收得挺快。”
楚戈苦笑，举起双手表示无辜：“这又不是我主动的。”
“是是是，都是人家倒贴你。”苏清月哼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顿时缩到不到一拳，“那赵灵儿挺漂亮的，斯斯文文，沉沉稳稳，一看就是持家好手——你打算什么时候‘办正事’？”
楚戈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院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赵灵儿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粗布上衣，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月光照在她清秀的脸上，眉目如画。她显然来得很急，呼吸还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
“楚大哥。”她的目光从苏清月脸上扫过，然后落在楚戈身上，“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
苏清月看看赵灵儿，又看看楚戈，嘴角浮起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她拍了拍楚戈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行，那我先撤了。灵芝也送上了，茶也喝了，剩下的事儿你自己处理。”
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冲楚戈做了一个嘴型——“十个”。
楚戈假装没看见。
院子里只剩楚戈和赵灵儿两个人。
赵灵儿站在石桌前，月光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让她看起来不像真人，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她的五官不是那种惊心动魄的漂亮，而是很耐看的那种——眉毛不浓不淡，眼型是标准的杏眼，鼻梁挺直，嘴唇薄而均匀，嘴角生微微上翘，带着一种淡淡的、沉静的书卷气。
她是七个被救女子中修炼资质最好的那一个，三就掌握了引气入体。也是性格最稳的那一个，从被救到现在，从没掉过一滴泪。
但此刻，她的睫毛在微微发颤。
“楚大哥，”她开了口，声音平稳，但尾音有一点细的颤音，“我代表她们来跟你几句话。”
“坐下。”楚戈指了指石凳。
赵灵儿没坐。她站在楚戈面前，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端正得像大家闺秀。然后她忽然弯下膝盖，跪了下去。
楚戈赶紧伸手去扶：“你这是干什么——”
“楚大哥你听我完。”赵灵儿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漆黑的瞳孔里，碎成一片星子，“我们七个饶命是你救的，这辈子肯定跟定你了。但我知道，你修炼的功法不能一下子收太多人，要一个一个来。所以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排了顺序。”
“排序？”楚戈愣了一下。
“嗯。”赵灵儿点头，语气认真得像在汇报一个重要的任务，“我是大姐，所以我排第一个。我是第九个。然后依次是周蝶第十、方晴第十一、李秀秀第十二、王芸第十三、陈瑶第十四、孙雪第十五。”
楚戈把她扶起来，手掌托着她的胳膊肘，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紧张到了极点还在拼命维持镇定。
“你们想好了？”楚戈看着她的眼睛，“这不是报恩，是一辈子的事。不是你一句愿意就可以反悔的事。”
赵灵儿抬起头，四目相对。
她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带着一点血的铁锈气——那是跟阴无极交手时留下的旧伤气息。她的睫毛抖了抖，但目光没有躲闪。
“楚大哥，”她轻轻，“我以前念书的时候看过一句话——‘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时候我觉得这句话荒唐，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需要以身相许的恩情。但现在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变得无比笃定：“那晚在阴阳宗的据点里，你杀进来的时候，头上全是血，眼睛红得像恶鬼。但你看见我们之后，你第一句的是——‘别怕，我来带你们回家’。从那一刻起，我就想好了。”
楚戈还没来得及话，赵灵儿忽然踮起脚尖，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踮起脚尖也只到他下巴的位置。她的手指微凉，带着夜里露水的湿意，指尖微微用力，身体借着这个支撑凑上去，冰凉的嘴唇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
轻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一触即发。
“这是定金。”赵灵儿退回去，耳根烧得通红，但表情却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后面的……等我准备好了再付尾款。”
完，她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很快，后背笔直，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却绊了一下门槛，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然后她就跑了起来，月白色的衣角在月光下翻飞，像一只逃出笼子的蝴蝶。
楚戈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凉意和不清道不明的清甜味儿。
他愣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都出来吧。”他。
话音刚落，西厢房和东厢房的窗户同时推开。苏清月的脑袋从西边伸出来，林晚星从东边伸出来，对面屋顶上还坐着一个慕容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去的，手里捧着一把瓜子。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偷看？”慕容晴把瓜子壳吐出来，面不改色。
“因为你们每次都在偷看。”楚戈无奈道。
苏清月两只胳膊撑在窗台上，托着腮，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院门口的方向：“这个赵灵儿是个体面人——亲一口就跑，还什么定金尾款的，一套一套的。楚戈，你这第九个女人，段位不低啊。”
“比我们那时候都体面，”林晚星感慨，“我当初倒追楚戈的时候，那可是死皮赖脸往上贴。你看看人家，进退有据，言语得体，一看就是大家族出身的。”
慕容晴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楚戈身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屑：“体面归体面，但楚戈——你刚才摸嘴唇的动作我们都看见了。”
楚戈：“……”
“心动了吧？”慕容晴把脸凑到他面前，眯着眼睛审视他。
楚戈伸手把她的脸推开：“别闹。”
“闹什么闹，”慕容晴被他推着脸，嘴巴挤得变形了还在话，“我们是替你高兴。九个了，再有七十二个你这功法就大成了——”
“慕容晴！”苏清月在窗户里喊了一声。
慕容晴哈哈大笑，往自己房间跑了，跑到一半回头冲楚戈喊了一句：“对了，赵灵儿让我告诉你——她明开始闭关冲击引气三层，你这两别去打扰她！她了，准备好自然来找你！”
完砰地关上了门。
苏清月看着楚戈站在院子里的背影，月光把那个影子拉得很长。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了一句，也不知道是给谁听的。
“九个了。照这个速度，八十一个也不是没可能。”
她关上窗户之前，又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楚戈。
“喂，你还站在那干嘛？等赵灵儿回来补尾款？”
楚戈干咳了一声，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房间里，烛火还没熄。他脱下外衣，正准备打坐调息，忽然听见门外又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谁？”
“楚大哥，是我。”
是周蝶的声音。
楚戈披上外衣打开门，周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她十八岁，扎着两条麻花辫，脸上带着点婴儿肥，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清月姐你在矿洞里受了寒，让我给你煮碗姜汤。”她把碗递过来，然后眨巴着眼睛往里屋瞟了一眼，“灵儿姐走了？”
“走了。”楚戈接过姜汤，喝了一口。
周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倚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喝汤，那种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脸上，像一只看到了鱼干的猫。
“楚大哥，”她忽然，“灵儿姐是第九个对吧？”
楚戈差点被姜汤呛到。
“我知道排号这种事其实挺傻的，”周蝶笑了笑，两只脚尖互相蹭着，“但我是第十个。十全十美的十，我挺喜欢的。”
楚戈放下碗，看着面前这个笑嘻嘻的女孩，一时不知道该什么。
周蝶见他沉默，忽然凑近了一步。
十八岁的少女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和姜汤的热气，她的眼睛在烛光下亮得像两颗黑曜石。她踮起脚尖，嘴唇凑到楚戈耳边，压低了声音话，气息拂在他耳垂上，有点痒。
“楚大哥，灵儿姐给的是定金——我这个第十，连定金都不用你付。”
她退回去，冲他眨了眨眼：“倒贴的。随时可取。”
然后她接过空碗，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两条麻花辫甩来甩去，嘴里还哼着一首青山村的民歌，调子轻快得像山间的云雀。
楚戈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房梁上摇曳的烛光投影。
良久，他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阴阳宗还没灭，我这条命倒快被这帮女人拆成九份了。”
话是这么，但他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窗外，月亮正好爬到了郑
隔壁院子里隐隐传来话的声音——是七个女孩还没睡，她们在商量明怎么帮忙种灵菜、怎么布置新房间、谁睡上铺谁睡下铺。
王芸在问：“灵儿姐，你刚才去楚大哥那边什么了？”
赵灵儿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传过来，语气一如既往地稳：“该的。”
“哎呀你脸红了！”
“没樱”
“有！大姐你快来看，灵儿姐的耳朵！”
“睡觉！”赵灵儿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气急败坏。
然后是一阵压低了声音的笑闹，被夜风吹散在青山村的月光里。
楚戈闭上眼睛，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调息运功。
丹田里的真气已经恢复了八成。柳如烟的纯阴元阴把他从跌落境界的边缘拉了回来，现在那股元阴之气还留存了一部分在丹田深处，没有完全炼化。如果能再把赵灵儿的纯阴之气融入……
他睁开一只眼，想了想，又闭上了。
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但周蝶那句“随时可取”在脑子里晃了晃，差点害他运岔了气。
楚戈深吸一口气，强行入定。
夜渐深。
青山村在月光下安静地睡着。护山大阵的灵光在山顶上缓缓流淌，像一道无声的守护。村口的柳树在夜风中摇曳，灵菜园里新种下的菜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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