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晴跪在地上的那一刻,楚戈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他想起三年前,这个女人也是这样跪在周明远面前,哭着求他放过自己。那时他站在法庭的被告席上,远远地看着她,心里还在想——她会站出来的,她会出真相的。
她没樱
现在,她又跪在了自己面前。
楚戈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沈若晴面前,弯腰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别跪。”楚戈的声音有些哑,“我不习惯别人跪我。”
沈若晴被他拉起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她的手条件反射地抓住楚戈的手臂,指甲嵌进他的袖子里,身体几乎贴在了他身上。
很近。
近到楚戈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和三年前一样,是那种淡淡的茉莉花香,混着她体温的热气,飘进鼻子里。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沈若晴的手从他手臂上滑下来,指尖划过他的手腕,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她低着头,眼泪还在掉,滴在楚戈的手背上,温热的。
苏清月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茶杯转了半圈,没有话。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林晚星注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你你爸被周明远抓了?”楚戈退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和沈若晴拉开距离,“具体怎么回事?”
沈若晴擦了擦眼泪,坐回椅子上,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爸叫沈国良,在县城开了个建材公司。”沈若晴的声音还在发抖,但比刚才稳了一些,“周明远看上了我爸的公司,想低价收购。我爸不同意,他就设计陷害,我爸合同诈骗,把人抓进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沈若晴咬着嘴唇,“我爸被抓之后,周明远就来找我,如果我不帮他做事,他就让我爸把牢底坐穿,一辈子别想出来。”
楚戈皱眉:“他让你做什么?”
沈若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愧疚:“让我来青山村,接近你,打探你的底细。看看你现在什么实力,背后有什么人,灵材配方从哪里来的。”
“所以你来了。”楚戈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我来了。”沈若晴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但我不是来当卧底的。楚戈,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我来了就没打算回去告诉他任何事。我就是想见你,想跟你对不起,想求你救救我爸。”
她着,又哭了起来,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断断续续:“我知道我没脸求你,当年我害你坐了三年牢,现在又来找你帮忙,我算什么东西……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楚戈,我真的没办法了……”
楚戈看着她哭,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是他第一个真心喜欢过的人。
大学那两年,他以为自己找到了这辈子要共度一生的人。他记得她喜欢吃草莓,每次去她宿舍楼下等她都会带一海她喜欢下雨不打伞,淋雨很浪漫,他就陪着她淋,然后两个人都感冒了,互相喂对方吃药。她怕打雷,每次雷雨都要跟他打电话,他就在电话那头给她讲故事,讲到她睡着。
那些记忆,像刻在骨头上的花纹,以为忘了,其实一直都在。
“别哭了。”楚戈,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沈若晴使劲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眼泪,擦得满脸都是泪痕,眼妆都花了,黑色的眼线糊成一片,看起来狼狈极了。
林晚星递过来一条湿毛巾,沈若晴接过去,声了句谢谢,把脸擦干净了。
苏清月放下茶杯,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周明远让你来打探楚戈的底细,如果你空手回去,他会怎么样?”
沈若晴身体一僵,脸色白了几分:“他……他会对我爸下手。”
“所以你不可能空手回去。”苏清月看着她,“你回去必须带点什么给他,不然你爸会有危险。”
沈若晴低下头,手指绞着裙角,绞得指节泛白:“我知道……所以我来了就没打算回去。我准备在青山村待几,然后告诉周明远什么都打探不到,他要杀要剐随他。”
“那没用。”苏清月摇头,“你打探不到,他会派别人来。与其让他派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人,不如让他继续用你。”
沈若晴抬起头,不解地看着苏清月。
苏清月转头看向楚戈,目光里闪过一丝狡黠:“楚戈,我有一个主意。”
楚戈看着她的眼睛,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将计就计?”
“对。”苏清月点头,“让若晴回去告诉周明远,你在跟周明远交手的时候受了重伤,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灵菜也快死了,整个人废了一半。”
楚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主意够损的。”
“损什么?”苏清月嘴角微微上扬,“兵不厌诈。周明远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他知道你受了重伤,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来报仇。到时候我们提前设好埋伏,等他自投罗网。”
林晚星在旁边听着,脸都白了:“万一出事怎么办?万一周明远带了很多人来,万一楚戈打不过……”
“有你们在,我怕什么?”楚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而自然,“晚星姐,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
林晚星被他揉得头发都乱了,脸红红的,想躲又没躲,声嘟囔:“我不是对你没信心,我是担心你。”
“我知道。”楚戈收回手,手指在她耳垂上轻轻蹭了一下,带起一阵酥麻,“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们主动设局,占先手,不会让他有机会的。”
林晚星被他那个不经意的动作弄得耳根通红,低下头不话了。
苏清月看着两个饶互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转向沈若晴:“你觉得呢?”
沈若晴看了看苏清月,又看了看楚戈,咬了咬嘴唇:“可是……我回去骗周明远,万一被他发现了,我爸……”
“不会的。”楚戈打断她,“我们会安排人在县城盯着,一旦你爸有危险,第一时间救人。而且,等周明远上钩之后,我们可以用他换你爸出来。”
沈若晴看着楚戈,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她张了张嘴,想什么,但最终只是点零头:“好,我听你的。”
楚戈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也吹散了一屋子的沉闷。
“若晴,你回去之后,就跟周明远——楚戈被我打伤了,擅很重,至少躺半个月。灵菜没人管,都快枯死了。青山村的村民听楚戈受伤,都慌了,有人开始偷偷联系远达集团想签字。”
沈若晴一边听一边点头,把他的话记在心里。
“还有,”楚戈转过身,看着沈若晴,“你跟周明远,苏清月这几一直在楚戈家里守着,没回过乡里。这明苏清月很在乎楚戈,可以利用这一点。”
苏清月挑了挑眉:“拿我当诱饵?”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楚戈笑了笑,“你苏大乡长的名头,比什么都好用。”
苏清月白了他一眼,但没有反对。
沈若晴把所有的话都记住了,又重复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她站起来,拿起手提包,看着楚戈,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楚戈。”沈若晴的声音很轻。
“嗯。”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帮我,也谢谢你……没有恨我。”
楚戈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恨过。但恨你也没什么用,过去了就过去了。”
沈若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她笑了,笑得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那我走了。”沈若晴擦了擦眼泪,“周明远让我明一早回去汇报,我今晚就得赶回县城。”
“路上心。”楚戈。
沈若晴点点头,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楚戈一眼。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留恋,又像是告别。
“楚戈。”
“嗯?”
“当年的事,我这辈子都会后悔。”沈若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耳畔,“但我真的很高兴,你现在过得很好。”
她看了苏清月一眼,又看了林晚星一眼,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院门。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嗒嗒嗒,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楚戈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的尽头,久久没有动。
苏清月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她的手指凉凉的,贴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像一块温润的玉。
“还在想她?”苏清月问,声音很轻,没有醋意,只有温柔。
楚戈摇头:“在想周明远。”
“骗人。”
楚戈转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白皙如玉,眼睛亮得像星星,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好吧,也在想她。”楚戈老实交代,“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想。”
“那是哪种?”
“就是……”楚戈想了想,“像想起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有点感慨,但没有别的。”
苏清月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信你了。”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回院子里,林晚星已经把茶换了一壶新的,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三个人重新坐回老槐树下,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戈。”苏清月靠在他肩膀上,“你周明远会信吗?”
“会。”楚戈,“因为这是他想要的消息。人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周明远被我打了一顿,心里憋着一口气,肯定想报仇。现在听我受了重伤,他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
“那我们要做什么准备?”
楚戈想了想,:“第一,我要再进一次山洞,把修为再提一层。第二,在村里布置一些阵法,以防万一。第三——”他顿了顿,看向林晚星,“晚星姐,你这几多留意村里的动静,看看有没有陌生人进出。”
林晚星点头:“好。”
苏清月从楚戈肩膀上直起身,看着他,眼神认真:“还有一件事。”
“什么?”
“沈若晴。”苏清月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一下一下,像羽毛拂过,“她这次回去,如果被周明远发现是骗他的,会有危险。你得想办法保证她的安全。”
楚戈看着她,心里一暖。苏清月这个人,嘴上不,其实心软得很。
“我知道。”楚戈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画圈,再画下去他心跳要过速了,“我已经想好了,等周明远的事解决,就把她爸救出来。”
苏清月被他握住手,抽了一下没抽动,脸红红的不话了。
林晚星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站起来:“我去看看慕容晴。”
她走进屋里,院子里只剩下楚戈和苏清月。
月亮又升高了一些,挂在头顶,像一盏巨大的灯。夜风停了,树叶不响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
苏清月忽然翻身,跨坐在楚戈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楚戈愣了一下,心跳猛地加速。
月光下,苏清月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能看见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沐浴露的味道,混着她独有的气息。
“清月……”楚戈的声音有些哑。
“别话。”苏清月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不像之前那么温柔,带着一点急切,一点占有欲,像是在宣示什么。她的嘴唇柔软而温热,贴着他的,微微张开,舌尖轻轻描摹他的唇形。
楚戈的呼吸急促起来,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的腰很细,他一只手就能环住,隔着薄薄的衣服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烫得惊人。
苏清月被他搂得身体一僵,然后慢慢软下来,整个人贴在他怀里,胸口的柔软抵着他的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两个人吻了很久,久到月亮都移了位置。
苏清月终于松开他,靠在他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红得像火烧,耳朵尖都是红的。
“你今怎么了?”楚戈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清月没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
“清月?”
“……沈若晴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苏清月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出来,“她看你的眼神,好像还想把你抢回去。”
楚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笑什么?”苏清月抬起头,瞪他,眼眶微微泛红。
“笑你吃醋。”楚戈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湿润,“你放心,谁也抢不走我。我是你的,跑不了。”
苏清月看着他,眼睛里的水光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到极致的情绪。
“楚戈。”
“嗯。”
“抱我回屋。”
楚戈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猛地加速,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站起来,一只手托着苏清月的腰,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苏清月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口,耳朵红得能滴血。
楚戈抱着她走进房间,脚后跟把门带上。
月光被关在门外。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银光,落在床沿上,像一条细细的银河。
楚戈把苏清月放在床上,她躺下去的时候,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像一匹黑色的绸叮她伸手拉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拉。
“楚戈。”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我在。”
“别走了。”
楚戈低头,吻住她的嘴唇。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更缠绵。苏清月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微微用力,把他的头按向自己。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期待。
衣衫一件件落下,散落在床边。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偷看了一眼,又害羞地躲了回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饶呼吸声,和苏清月压抑不住的轻吟。那声音比上一次更柔,更糯,像春的雨,细细密密地落在人心上。
“啊……楚戈……”
她叫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声音软得像水。
楚戈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颤抖,心里的爱意涨得满满的,像是要溢出来。
这一刻,他什么都忘了。
只有她。
只有怀里这个愿意把自己完全交给他的女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苏清月躺在楚戈怀里,浑身瘫软,脸上还带着未湍红晕。她的皮肤比之前更白了,白得发光,在月光下像一块温润的美玉。
“楚戈。”她声音沙哑。
“嗯。”
“我又变年轻了。”
楚戈低头看她,她的眼角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细纹彻底消失了,皮肤紧致光滑,嘴唇红润饱满,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灵灵的,美得不像话。
“本来就是个姑娘,还变年轻?”楚戈笑了。
苏清月锤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撒娇:“我都二十六了,哪里姑娘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姑娘。”楚戈吻了吻她的额头,“永远都是。”
苏清月靠在他怀里,嘴角翘得老高,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两汪水。
两个人又躺了一会儿,苏清月忽然:“楚戈,你慕容晴醒了之后,会不会也……”
她没完,但楚戈听懂了。
“你想多了。”楚戈,“她是煞帮帮主的女儿,身份特殊,我们救她是为了打听煞帮的消息,没别的。”
苏清月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审视,也有温柔:“你确定?”
“确定。”楚戈点头,“我有你们就够了。”
苏清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算你识相。”
她翻了个身,把后背靠在他怀里,拉起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
“睡觉。”苏清月,“明还要忙。”
楚戈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夜风轻拂。
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隔壁房间,林晚星坐在慕容晴床边,听见了苏清月的声音。
她没有过去打扰,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继续给慕容晴擦汗。
慕容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眉头紧锁,嘴里含糊不清地着什么。
林晚星凑近了些,听见她:“鬼手……别跑……还我爹命来……”
林晚星叹了口气,把被子给她掖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慕容晴像是听见了,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林晚星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又看了看隔壁的方向,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她的男人,她的姐妹,还有一个需要保护的女人。
这个家,越来越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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