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打手蜂拥而上。
第一个挥钢管砸向陈根后脑。陈根头也不回,上身微矮,钢管从头顶扫过。他反手扣住那人持钢管的手腕,向内拧转,钢管脱手,那人腕关节被卸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第二个趁陈根扣住第一个打手的同时,抡起棒球棍砸向陈根膝盖。棒球棍是铝制的,挥起来带着呜呜的风声。陈根抬脚踩住棒球棍前端,铝管在青砖上碾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剑他脚掌用力一碾,棒球棍从那人手里弹飞,旋转着砸中井里的桂花树,树枝咔嚓断了一根。那人愣了一瞬,陈根的膝盖已经撞进他腹部,他整个人弓成虾米,瘫在地上干呕。
第三个和第四个一起上。两人从左右两侧夹击,左边的拿钢管捅陈根腰眼,右边的赤手空拳但拳锋直取陈根咽喉——是个练过拳击的。陈根左手以内劲缠住左边打手的手腕,将钢管连人带棍甩向右边。钢管和拳锋在空中相撞,练拳击的那个指关节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抱着右手蹲了下去。被甩出去的那个撞上厢房墙壁,后脑勺磕在青砖上,沿墙滑坐在地,眼神涣散。
四个人从冲上来算起,不到三分钟,全部倒地。
井里横七竖八躺着四个打手,钢管和棒球棍散落在青砖地上,桂花树断了一根枝杈,断口参差,散发着辛辣的树浆气味。安保值班室的门开了半扇,里面有人探出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缩回去把门关死了。
慕容清靠在正堂门框上,右手腕已经肿了起来,手指微微发颤。但他脸上没有恐惧。他看着满地呻吟的打手,又看了看陈根,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他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羚击器。
电击器是黑色的,巴掌大,顶端两个金属电极。慕容清按下开关,电极之间爆出蓝白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发出噼啪的脆响。
“陈医生,你身手确实好。”他把电击器举在身前,电弧的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但你知道为什么慕容家在省城能活这么多年吗?不是因为能打——是因为知道该什么时候认输,什么时候不认。”
他冲了上来。
电击器捅向陈根后腰。慕容清的速度不快,但角度很刁——他趁陈根刚打翻第四个打手、重心还没完全回正的间隙出手,瞄准的是肾区。电击器的电极只要接触到衣物,瞬间就能让人浑身抽搐失去反抗能力。
陈根旋身。
他的右脚为轴,身体转了半圈,左手扣住慕容清持电击器的手腕向外一翻,右手以内劲拍在电击器侧面。电击器从慕容清手里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石井盖上。电极磕在铁盖上溅出一串火星,然后电弧熄灭了。
陈根右手一掌拍在慕容清胸口。
这一掌收了五分力。慕容清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后背撞上正堂供桌。供桌是老榆木打的,沉得很,但这一撞的力量太大,供桌被撞翻在地,上面的香炉、供果盘、铜制祖宗像全部翻倒。香灰泼洒出来,在空中扬起一大片灰白的烟尘。
供桌后面的木龛晃了两晃,慕容家历代祖先的牌位从架子上滑落。黑漆描金的牌位砸在青砖地上,木屑飞溅。最上面那一排年代最久的牌位,漆皮龟裂,砸在地上直接碎成了几块。有一块写着“慕容公讳文渊”的牌位滚到陈根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刻着的年代是光绪年间。
慕容清趴在碎木和牌位之间。
他胸口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肋骨间刮。嘴角溢出血沫,滴在青砖缝隙里,被香灰吸成暗红色的泥。他想撑起身体,手臂刚撑起来就软了,整个人又摔回碎木堆里。然后他开始笑。不是惨笑,也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嘶哑的、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笑。笑声在井里回荡,混着桂花树断枝的辛辣气味和香灰的檀香味。
笑完了,他咳出一口血。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慕容清吗?”他趴在地上,侧脸贴着青砖,声音闷闷的,“清白的清。我爷爷给我取的名字。他慕容家的人,这辈子只做一件事——守住祖宗留下的东西。”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牌位碎片,“可守到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守的是什么。祠堂里供的这些祖宗,我一个都没见过。我二叔让我守住配方,我二婶让我守住祠堂,我爷爷让我守住清白的清——但慕容家跟清白有关系吗?养生丸害了多少人,黑心莲榨干了多少饶骨髓,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仰起头看着陈根。嘴角还挂着血,眼底有恨,但也有一丝解脱般的茫然。那种茫然不是一个恶贯满盈的罪犯面对惩罚时的茫然,而是一个被家族宿命捆绑了二十多年的年轻人,在发现自己为之守护的一切都是谎言之后的茫然。
“我二叔你是陈家的野种。你是来抢慕容家配方的。”慕容清的声音越来越低,“但配方本来就是你陈家的。青囊子是你们陈家的祖师爷。慕容家抢了一百年,抢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陈根走过去,抓住慕容清的衣领,把他从碎木堆里提起来。慕容清的身体软塌塌的,像一只被拧断了骨架的木偶。
“你二叔还有没有其他布局?”
慕容清咳了一声,血沫溅在陈根的袖口上。他咧嘴笑了,牙齿上全是血。
“我二叔最大的武器不是钱,不是人,不是药厂。是档案。”他喘着气,每一个字胸口都要剧烈起伏一次,“省城所有吃过养生丸的权贵——名字、职务、服用剂量、受控年限、每个人替他办过的事——全记在里面。那份名单锁在元大厦地下实验室的加密服务器里,密码只有我二叔一个人知道。白秀容手里有备份,但不全。完整版只有慕容怀德樱”
“名单在哪?”
“我了。元大厦。那台不联网的旧台式机。”慕容清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开始往下沉,“白秀容想把它转移出境,还没来得及。你们查封元大厦的时候,机器应该还在原地。但那台机器的密码破解不聊话,里面的数据会自动销毁。”
陈根松开他的衣领。慕容清摔回碎木堆里,后脑勺枕着一块碎裂的牌位,牌位上写着“慕容公讳振邦”。
“这份名单如果公开,”慕容清闭上眼睛,嘴角的笑还没褪,“省城官场要死一半人。从省政协到市人大,从卫生局到药监局,从法院到检察院——每个部门都有人吃过慕容家的养生丸。你以为岳崇山为什么拼命保慕容家?他不是在保慕容家,他是在保他自己。他的名字也在名单上。”
祠堂外,警笛声由远及近。不是巡逻车的警笛,是三辆以上警车同时拉响的尖锐鸣剑赵雪儿按下了蜂鸣报警器,江望川的便衣组在三分钟内响应——控制祠堂外围、封锁宅院出口、突入正门。陈根听到对讲机的电流声和警靴踩在青砖上的密集脚步声。
他松开慕容清,转身走向东墙。
翻过院墙的瞬间,他听到正堂方向传来警察破门的声音和“不许动”的喝令声。慕容清被警察从碎木堆里拉起来,双手反剪拷上手铐。他低着头,路过满地的祖先牌位碎片时脚步停了一下——那块写着他名字来源“慕容清”的牌位,已经碎成了三截,金色的字迹沾了香灰和血迹,变得模糊不清。
陈根翻出东墙,沿着窄巷快步离开。巷口停着一辆车,车灯熄灭,但引擎在怠速中发出低沉的震动声。副驾驶的门从里面推开。柳如烟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看到他过来时肩膀明显松弛下来。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柳如烟挂挡踩油门,车无声地滑出巷子,汇入老城区深夜空旷的主干道。
开出去两条街,柳如烟忽然开口。
“你怎么了?”
陈根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飞速后湍路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贴身夹层里那卷假配方锦帛。
“配方拿到了。”他。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柳如烟的侧脸。
“但慕容清,慕容家掌握着一份权贵名单——省城所有吃过养生丸的人,全记在上面。他二叔最大的武器不是钱,不是人,是这份名单。谁碰慕容家,名单就会流出去。”
柳如烟的车速慢了下来。
“我爸妈当年被灭口,就是因为这份名单。”陈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他们不是不肯出让老宅——他们是发现了名单的存在。”
家人们!这段我写的时候,后背直接窜起一股寒意!
你们品!往死里品!这份能让整个省城官场地震的名单,到底藏了多少饶滔罪证?陈根拿到了假配方,又知道了名单的存在,接下来要怎么把慕容家连根拔起?他能不能给枉死的爸妈,讨回一个真正的公道?
评论区把你们的愤怒、脑洞和猜测狠狠打出来!每一条我都蹲在后台挨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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