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什么事？”娄晓娥停住了脚步，但还保持着推车前行的姿势。
“娥子，过来，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聋老太太朝她招了招手招呼道。
娄晓娥心里不大情愿，调转自行车车头快步走了过去。她不想在各家准备上班的这个节骨眼上，被旁人看见自己对老人失了礼数。
看到她乖乖地走了回来，聋老太太面上摆出一副慈祥模样，只是眼底时不时闪过一丝精明。
“娥子，你昨晚上没参加咱们院大会，知道开会是因为啥吗？”聋老太太从台阶上慢慢走下来，靠近娄晓娥道。
“听三大爷了，是关于何大哥父亲的事情。”娄晓娥也不啰嗦，直接回答道，眼角余光瞥见中院东厢房门口，易中海还没去上班，正站在那里。
“是啊，你一大爷他们也是为全院住户着想。就算他何大清病好了，万一身上还带着病怎么办？咱们院里老的老、的，可不能出点什么事不是？”聋老太太一口气完，摆明了是替易中海来当客，看样子还是自愿来的。
“那是人家自己的房子，不让他回家住，这不过去吧！”娄晓娥抬手指了指聋老太太身后中院正房的位置道。
“何大清父子都是厨子，手里不缺钱，去哪里住不了？”聋老太太笑着道，丝毫不在意自己这番话合不合道理。
“这就太不讲理了。何大哥父亲要是拿着出院证明回来，那不就证明没有传染性了！”娄晓娥沉下脸，郑重道。
聋老太太想了想，笑着道：“除非咱们院里一半住户答应他回来住，否则就是不行！”
娄晓娥听罢，一股怒意自心底翻涌上来，不过转瞬便强行压下。她对着聋老太太嗯了一声，便转身推起自行车快步走出四合院。刚拐进胡同的那一刻，她瞥见了聋老太太正面带笑意，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中院门口的易中海低声着什么。
一路急行，娄晓娥赶到轧钢厂医院。她跟守在挂号室门口的于凤霞打了声招呼，便快步走进病房。
那名患有难治性癫痫的少年状态看着不错，他安静靠在床头，只是指尖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见到娄晓娥进来，一直照料他的母亲和值班护士都迎了上来，向娄晓娥汇报病饶近况。娄晓娥听罢点零头，从出诊箱里取出针盒，准备给他施针治疗。
等候银针消毒的间隙，娄晓娥去了一趟院长办公室。见刘飞不在，她才想起今日是周一，轧钢厂每周例会召开的日子，厂内各部门领导都要到厂办参会。她便跟在院长外屋办公的接待员了一声，自己今要去青联参加出国培训，请他等刘飞回来帮忙转告。
回到病房，在值班护士的配合下，娄晓娥顺利为患者做完针灸。叮嘱值班护士继续按时给药之后，她便骑车离开了轧钢厂。
红星轧钢厂坐落在东直门外，到前门东侧正义路的青联办公院落路程不算近。娄晓娥一路紧赶，总算在上午般半前赶到了指定培训地点。
这地方是一座可容纳四五百饶会堂，它的斜对面便是鼎鼎大名的六国饭店，如今刚刚更名为华风宾馆。
娄晓娥停好自行车，掏出工作证走到会堂门口的报到处办理报到手续，随后拿着工作人员递来的座位号与培训手册，走进了会堂。
会堂里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娄晓娥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座位刚坐下，培训会便正式开始了。
这次培训的内容对她来很是新鲜：除了外事纪律、国际礼仪、国情介绍、简明俄语对话外，还有西装穿戴、打领带的教学，甚至包含西餐用餐礼仪的培训。娄晓娥心里暗自感慨，原来出国访问，一言一行都代表国家，半点儿都马虎不得。
整场培训持续了一整，午饭都是集体到院内青联食堂就餐的。娄晓娥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年代集体行动的整齐划一。
晚上五点多的时候，本次培训结束了。按照散场时下发的通知，众人需要在7月11日再次集合，然后乘坐第二早上的火车前往欧洲。
娄晓娥找到了自己的自行车，跟着人流准备离开。她推着车子向东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这里离金领导家不远。上次登门，她曾和金领导起自己对出国一事的困惑，对方还特意指点过她。今刚好顺路，不如上门拜访一趟，就算见不到金领导，和金夫人聊聊也好。于是她放弃抄近路回家的打算，直接骑上自行车向东，途经崇文门再往北，一路来到了位于协和医院附近的西总布胡同。
找了一处僻静角落，娄晓娥从空间取出两包一斤装的羊奶粉放进随身的背包里，这才快步走到金领导家的四合院门口敲门。
不多时，大门打开，依旧是金领导家那位兼任司机的警卫开的门。看见是娄晓娥，连忙请她入院。娄晓娥刚走进前院，就见金夫人从中院里迎了出来。
“娥子，一周多没见，老姐姐还真挺想你的。”金夫人笑着开口，上前拉住娄晓娥的手，把她往客厅里让。
一番寒暄过后，金夫人问娄晓娥今怎么有空过来。娄晓娥，就是因为上次和您二位提过的出国去维也纳参加第七届世界青年与学生和平友谊联欢节的事，今到青联参加培训，刚好路过，就过来看看金领导和她。金夫人笑着，往后就算不顺路，也要常来坐坐。娄晓娥便问金领导最近忙不忙，金夫人他出差去东北考察钢厂建设了。娄晓娥感慨道，现在全国上下都这么重视钢铁产量，做这个行业领导的肯定辛苦，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金夫人笑着，他现在很注意调养，每都会按时练习娄晓娥教的康复动作。娄晓娥闻言一笑，那就好。
两人越越亲热，娄晓娥便留在金领导家简单吃了顿晚饭。晚饭后，娄晓娥拿出礼物准备告辞。金夫人见到是奶粉，也没有过多推辞，一边送娄晓娥往外走，一边塞给她一卷票证，笑着都是家里用不完的，让她不用客气。娄晓娥推让了一下，也就收下了。
辞别了金夫人，娄晓娥沿着东单北大街一路向北。路过娄家老宅所在的灯草胡同时，她心念一动，调转车子拐进了胡同。
在娄家老宅门口停下自行车，娄晓娥见大门还敞开着，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时间将近九点，前院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娄晓娥径直走向中院，绕过影壁向正房方向望去，三间正房黑漆漆的，看样子是没有人居住的样子。可父亲娄炳章反复叮嘱，藏着娄家家底的那间西耳房，竟然亮着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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