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子,老太太拜托你的事情办好了吧?”聋老太太道。
“什么事?”娄晓娥一时没想起来,懵了一下。
“就是去东四三条复诊……”聋老太太提醒道,她还以为是娄晓娥忘了,看样子有些着急。
“哦哦,是王姐那里啊!”娄晓娥一下想了起来,回答道,“那就去看过了,恢复得很好,本来也不是太严重的毛病!您还挺上心?”
“那就好那就好,主要是沾点儿老亲!”聋老太太松了口气,笑着道,“完颜主儿给的赏赐……诊金还不少吧?她家可不是缺钱的人家。”
娄晓娥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诊金的问题,还挑在这个上班的时间,人来人往看到她们的人可不少。她心里顿时警惕起来,神色严肃地道:“老太太,私人是不准行医的,我去看望那位王姐也没有收她的钱!只是扰了她一顿好饭,过几我也会在这院里请她吃饭还回去的!”
完,她没再理会还打算继续聊下去的聋老太太,推上自行车离开了四合院。
一路无话来到轧钢厂医院,娄晓娥在门口签到时遇到了轮到值班的于凤霞,两人笑着问候了两句后,于凤霞压低声音道:“娥子姐,听了吗?刘飞昨晚被人打了,今都没来上班!”
“怎么回事?”娄晓娥听了,有些奇怪地问道,眼睛也不由自主朝正房东侧的院长办公室瞟了一眼。
“具体的不清楚,咱们医院有人是因为他出诊帮人家看病,把人家病给耽误了……”于凤霞这个岗位接触厂医院的人多,知道的八卦也多。
“那也不至于被打吧!”看清刘飞的确没来上班,娄晓娥也没有着急回诊室,反正还没到上班时间,乐得和于凤霞多聊一会儿。
“怎么不至于?据本来就是急症,他偏按照常规的疾病治疗,错过了最佳治疗期……”于凤霞继续道,却没具体是什么疾病。
娄晓娥听了,倒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在临床上,有些疾病的确是存在最佳治疗期的,错过了最佳治疗期的话,会让病情加重并引发更严重的后果。比如急性化脓性中耳炎,最好的选择是在发病后三到五内加紧治疗,否则这种疾病会大概率转为不易治疗的慢性化脓性中耳炎,或是造成鼓膜穿孔、听力下降甚至失聪。
没再多什么,听见上班铃声响起,娄晓娥快步走到自己的诊室,简单收拾一下诊桌,便开始了今的工作。
一上午接了十四五位病患,娄晓娥一点空余时间都没来得及歇息。看完最后一位患者的时候,于凤霞和胡晓芳已经拿着饭盒等在了她诊室门外。
三人笑笑地来到了三食堂,各自打好了饭,凑到一桌坐下。娄晓娥悄悄拿给她们两人每人五枚卤鹌鹑蛋,两人十分高胸收下了。
又遇见了何雨柱,不过他今没有时间坐到她们身边闲聊,打过招呼,单独跟娄晓娥了一句晚上下班在三食堂门口碰面,便匆匆忙忙离开食堂出门去了。
吃过午饭,娄晓娥三人回到厂医院。刘飞不在,院里的气氛也没有往日那般压抑,不少同事都走到院子里闲聊,这在刘飞在岗的时候是很难见到的景象。
下午上班的时候,娄晓娥接诊了一名危重患者。冷凝车间一名工人没有按照工作要求施工,温度过热的螺纹钢越过存储盒具,直接扎进了流水线另一位工友的胸膛,锐器受伤再加高温烫伤,这名工人瞬间身受重伤,送到厂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人事不省。
娄晓娥检查了伤口,开放性创伤面积巨大,还叠加重度烫伤,病人情况万分危急。厂办医院条件太过简陋,连一台像样的手术台都不具备,娄晓娥只好给伤者开具了转诊证明。心里暗自庆幸,幸好送过来还算及时,只盼望大医院能保住他性命。这件事也让她心中十分惭愧,等有机会见到杨厂长或是胡书记,一定要提议改造厂医院的基础医疗条件。
下午下班时间到,娄晓娥手脚麻利收拾好出诊箱,推上自行车,路过医院门口和于凤霞打了声招呼,告诉对方自己晚上要出诊,需要提前离开。
骑车来到三食堂,虽已是下班时分,食堂里依旧坐着不少准备夜间加班前来就餐的职工。
杨厂长安排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还是上次那辆吉普车,司机也是熟人。见到娄晓娥过来,司机打开车门请她上车,顺手帮她把出诊箱安放稳妥。这时何雨柱才从三食堂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徒弟抬着一只竹筐,竹筐盖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食材。
等何雨柱带着东西也上了车,司机师傅发动吉普车,驶出轧钢厂。
金领导家在东安门大街北侧的锡拉胡同,从东直门外的红星轧钢厂开车过去大约五公里。司机尽量避开下班人流密集的路段,二十多分钟便抵达金领导家门外。
娄晓娥上前敲门,开门的是金领导的夫人,见到娄晓娥十分高兴,一边把她往客厅让,一边安排勤务人员帮何雨柱把带来的食材搬到厨房。
一位十七八岁的姑娘端来两杯盖碗茶,金夫人陪着娄晓娥坐在客厅,笑着道:“老金还没回来,不过应该很快就到。”
果然,没几分钟,门外传来汽车刹车的声响。一阵脚步声过后,金领导和张秘书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娄大夫已经来了?今你来的很早嘛!”金领导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喝茶的娄晓娥,笑着开口。
娄晓娥连忙起身向金领导问好,见他们先去了书房,便继续在客厅等候。
十几分钟过去,等得有点心急的娄晓娥,才被张秘书请到书房,金夫人也一同过来,准备旁观治疗。
“今脉象好了不少。”娄晓娥一边给金领导诊脉,一边解释,“脉弦滑的迹象比前几减轻,明肝阳上冲的趋势在放缓,痰湿化热的程度有所降低,之前开的中药起了效果,继续服用,服完两周再来复诊。今我再给您做一次针灸,用来巩固、促进疗效。”
完,娄晓娥从出诊箱取出针盒,开始给银针消毒。
“就我自己的感受来,身体确实轻快了不少。”金领导端起张秘书刚送来的茶水,笑着道,“实在,以前动不动脑袋发沉发晕,夜里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胸口总像压着一块东西。这阵子药加上针灸调理之后,头不昏沉了,夜里躺下沾枕头就能睡,胸口那股憋闷感散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浑身轻快。”
“是啊,光看脸色也能看出老金气色好多了。”金夫人也跟着接话,不住夸赞娄晓娥医术高明。
片刻之后,娄晓娥请金领导坐好,金夫人帮他脱去上衣。娄晓娥拿酒精棉球,仔细擦拭即将施针的穴位,随后开始针灸治疗。
这次针灸依旧沿用清泻痰热、平稳血压的治疗思路,选取化痰理气的丰隆穴、内关穴,清泻肝热的曲池穴、太冲穴,还有能够双向调节血压的人迎穴、足三里等穴位,使用平补平泻的针刺手法,半个时便完成全部治疗。
这一次针灸带给金领导的感受,远比上一回还要强烈。他能清晰感觉到银针刺入之后,有一股柔和却浑厚的力量顺着针身游走于经络之间。他并不知道,这正是娄晓娥将太极缠丝劲融入了行针手法,不论是进针、捻转行针,还是起针之后对穴位的按揉导引,都远非普通针灸大夫可比,疏通气血的效果也成倍提升。
金领导一时找不到合适言语形容这种奇妙体感,只是对着娄晓娥竖起大拇指:“以前看书,我一直相信一句话,叫病去如抽丝。今看来,老话也有不准的时候。做完这一轮针灸,我竟有种回到二三十岁那般浑身舒展的感觉!”
完,他瞥见一旁金夫人满脸半信半疑,便笑着打趣:“改让娄也给你扎一次,你就知道我的不假!”
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看向娄晓娥道:“娄,你还懂音乐?”
娄晓娥听见这话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他身后那台留声机上,这才反应过来:“您的是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
“对,也叫命运交响曲!当当当当——”金领导着,还模仿起那段经典的开篇节奏。
“嗯,的时候学过,还能用提琴拉这首曲子,只是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如今连提琴估计都找不到了。”娄晓娥想到,娄家二叔把家里几乎所有的房子都租了出去,家里原来的东西都堆进了一间耳房,估计好多东西都找不到了吧,
“那真是太可惜了。这台留声机我送给你,我这里还有不少唱片,也一并给你。年轻人闲暇听听,也能从音乐里体会那份从斗争走向辉煌的道理。”金领导转头朝站门口的张秘书吩咐道,“等吃过晚饭送娄离开的时候,记得把留声机、配件还有那一摞唱片都给她带上。”
张秘书点头应下,娄晓娥却连忙开口:“领导,我今还有要事,就不在家里吃饭了,收拾一下我便告辞。”
“什么事这么急啊娥子?怎么也要吃了晚饭再走!”金夫人上前拉住她的手,出言挽留。
听金夫人改了称呼,娄晓娥知道这是把她当成了自己人,可接饶事情也不能耽搁,便如实地道:“倒不是什么大事,我哥嫂从沪城过来,六点半我要赶去前门火车站接他们。”
“你哥嫂过来?”金领导扫了一眼书桌上的座钟,不容置疑地道,“那正好,我派司机带你去接人,先来我这里吃过晚饭,再送你们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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