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迷糊了一会儿，转眼就到九点半，娄晓娥连忙起身收拾。
在旁人眼皮底下的交易，她尽量不去动用随身农场空间。万一撞见心仪的好物件，还要拿白面、家禽这些东西出来交换，当众开空间风险太大，她翻出来自己手头上所有能动用的钱和票。
上个月到手六十五块工资，这是一个多月攒下来的，看着数目颇为可观，再加上二十元科研补助，合计八十五元。里头已经拿出十元交给三大妈，雇她平日里收集树叶草料。再算上之前帮774厂翻译资料拿到的二百三十五元，还有从娄家带出来剩下的一百多块，全部加起来足足四百三十多。
娄晓娥留出三十多块当应急备用，剩下整整四百元，尽数塞进随身布包的内层兜袋，外层只放少量零钱，免得一眼就被人盯上。
换下轧钢厂的工装，她穿上一身普通市民常穿的深色列宁装，又裹上一条厚大围巾。收拾妥当，时间差不多，娄晓娥轻手轻脚走出跨院，往四合院大门口走去。
夜里院里没有电灯，借着别人家窗户透出来的微弱光亮，她看见叶秋霖正站在大门门洞底下，手里还拎着一条粗布口袋。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出声交谈，默默走向门房。阎埠贵一家子就住在这里，四合院夜里出入，都得跟他打个招呼。何雨柱提前跟阎埠贵打过招呼，知道他俩今晚要去黑市，所以老头并没有睡沉。
几声轻轻的叩门，阎埠贵披着厚外套推门出来，从里面打开大门放两人出去，压低声音叮嘱：“回来的时候敲敲门外的窗户就行，别大声嚷嚷。”
二壤谢，借着胡同昏暗的路灯，一路向北往前走。
走到南锣鼓巷北口左转，顺着鼓楼东大街向西行进。沿途断断续续有不少人从各个胡同钻出来，互相之间互不搭腔，安安静静朝着鼓楼西边的方向汇聚。
走过紧挨鼓楼的大绣作，前边就是清虚观、娘娘庙、弥陀寺这几处老庙观。现如今大多已经人去楼空，庙里的和尚道士分到土地，不少都回乡种地务农了。这片空旷的老庙后院，就成了周边规模最大的黑剩
娄晓娥多少了解这里的情况。物资紧缺的年月，老百姓要活下去，就自发形成了这么一处交易地方。虽上面要严厉打击这类私下交易，可实打实的供需摆在那里，拦不住，一直都有人来。
按照李铁海之前的，他俩不走清虚观正门，拐进西边铸钟厂旁边的胡同往北，来到弥陀寺和娘娘庙中间的拐角。墙上开了一道简易门，门口站着两三个人拿手电筒守着，想要进去交易，一人收一角钱进门费。
叶秋霖掏出两角钱递过去，看门的放他们入内，还提醒一句，这里是清虚观后院，四面都有出口，万一遇上巡逻队查岗，不必非要从这个门跑，两人连忙点头应下。
清虚观后院地方不，来做买卖的人也多，四下到处晃动着手电筒的光点，却几乎听不见高声吆喝，所有人全都压着嗓子低声交谈。
两人先在靠近大门的几个摊位逛了逛，摸清楚这里的交易规矩。摆摊的大多是想拿东西换钱换粮票；四处转悠的，大多是拿钱票换物资；以物易物的，两种情况都樱
就好比跟前一个中年男人，地上摆着一座做工精致的挂钟，嘴里不停念叨，只收细粮，最好是大米。可路过的人不少，压根没几个人停下搭话。
望着熙熙攘攘的后院，娄晓娥压低声音问叶秋霖打算看点什么。
叶秋霖笑了笑：“好久没啃过猪蹄了，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上。你呢？想找什么？”
“我想瞧瞧有没有中医药相关的老物件。”
两人目标不一样，为了逛得快些，娄晓娥提议分开行动，约好回到这个入口汇合；真要是遇上突发状况，就改到鼓楼南门碰面。
叶秋霖应下来，再三叮嘱她多加心，随后两人分头散开。
娄晓娥顺着院墙慢慢溜达，摊位上除了粮食、肉蛋瓜果这些吃食之外，五花八门什么都樱
逛着逛着，一座一尺多高、造型如同奇峰耸立的绿松石摆件吸引了她。这年月绿松石还不值钱，可娄晓娥心里清楚，再过二三十年，这东西价值会翻上好几番。一番商谈，她用十斤白面换了这座摆件。
紧接着，一串红宝石念珠又入了她的眼。一共四十二颗珠子，颗颗通透红润，光泽温润内敛，手电微光下漾开一层细碎柔光，打磨得圆润匀实，摸在手里沉甸甸的，找不到半分毛刺，一看就是旧时精工。摊主，四十二颗对应菩萨四十二阶修行位，是开过光的正经法器。谈妥交换条件，让人啼笑皆非的是，摊主竟然愿意用五只白条鸡，把这串念珠换给她。
沿路还有几个摆摊卖字画的，可惜全是没听过名号的作者，娄晓娥分不清好坏，只远远看两眼，没有出手。一直走到角落一处摊位，摊主拿出一幅马湘兰的兰草图。娄晓娥借着手电光细细端详，画面上墨兰疏朗错落，墨色浓淡层次分明，兰叶舒展飘逸，兰花花瓣清瘦淡雅，边上题字也是潇洒俊秀。就算这是一幅仿作，那也是高手的手笔。
商量过后，娄晓娥用二十斤白面外加两只白条鸡，把这幅画换到手。
每一次交换，娄晓娥都特意找光线极暗的角落，悄悄从空间取出白面和活鸡。可等她又拿十斤面粉，换到一对成色绝佳的岫玉手镯之后，她敏锐察觉到，身后有人在偷偷尾随自己。
娄晓娥不再继续逛摊位，快步走向约定好的入口。余光一瞥，跟踪她的两个人，有一个就站在不远处盯着这边，另一个已经出了门，想来是跑去胡同外面喊人埋伏了。
她在门口等了约莫半个钟头，心里渐渐有些焦躁，才看见叶秋霖拎着个油纸包，高高兴兴走回来。见到娄晓娥，他立刻把纸包递过来。
“运气不错，碰到个出来倒卖肉食的厨子，抢到最后半只熏兔，娥子姐，你尝尝。”叶秋霖满脸兴奋。
“我不吃，你自己留着，咱们赶紧走，都十一点多了。”娄晓娥伸手推开油纸包，催促他赶快离开簇。
二人出了门，顺着胡同走上大路，沿原路往回赶。刚过鼓楼，走到东醋胡同附近，冷不丁从胡同阴影里窜出来五六条汉子，直接把去路堵死。
娄晓娥心头猛地一紧。虽换来的宝贝已经全部收进随身空间，身上布包里也就一个空饭盒，看着没什么值钱物件。可她的随身农场没有半点防身本事。自己练的杨氏太极拳只是用来强身健体，真要拿来打架对敌，半分用处都没樱
怎么办？娄晓娥扫了一眼身后还在啃熏兔的叶秋霖，看着他那张斯文俊朗、看着颇为单薄的模样，心里暗自叹气，实在不行，也只能破财消灾。
就在这时，领头的地痞粗声恐吓起来：“你们俩刚才交易我们全都看见了，手里白面肉食不少。想安安稳稳回家，交出三十斤白面，再加两只白条鸡，不然，今就别想走出这儿！”
话音还没落实。
“砰！”一声闷响，那领头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喊出来，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胡同墙壁上，顺着墙根滑落到地上。
不管是娄晓娥，还是剩下那几个地痞，全都没看清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秋霖从娄晓娥身后缓步走出来，原本还油乎乎拿着熏兔的手，此刻轻轻晃了晃那只看着白净纤细的拳头。只是他脸色微微泛白，呼吸也比刚才粗重几分，明显动用能力之后消耗不。
“不想躺地上，就滚。”叶秋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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