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急行，娄晓娥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时，已经快到了晚上般。
大门门洞底下聚着好几位院里的大妈凑在一起闲聊，贾张氏也混在人群当郑一想起二叔娄炳文口中那些流言蜚语，娄晓娥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没跟众人搭话，径直走进前院。
她推着自行车，心里憋着一股火气，正要往跨院走，身后忽然传来叶秋霖的声音：“谁惹你生气了，出来让哥高兴高兴！”
娄晓娥懒得搭理他，直接推开跨院的大门走了进去，叶秋霖也紧跟着迈步跟了进来。
叶秋霖帮她把自行车推到敞棚底下，又把后座上的布袋拎到八仙桌上，紧跟着追问：“今怎么回事？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娄晓娥沉吟片刻，便把娄家老宅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跟他了。
叶秋霖听完想了想，笑着开口：“傻丫头，你这就想偏了，听哥给你捋捋。”
“什么哥，得叫姐！”娄晓娥白了他一眼。
“行，娥子。你好好想想，照着咱们知道的往后的走向，娄家一家人往后是要南逃去港城的，那套宅子早晚也未必保得住。与其落到最后被收走，倒不如现在交给街道安置无房的住户。不管出面的是谁，房主名义上依旧是你父亲，相当于你父亲把私房借给街道使用，不准往后还能落下几分人情。”
娄晓娥听他这么一，心里也豁然开朗。就算手里握着再多房产，也得平安熬过特殊年月才算是自己的。可等到七八月份父母从沪城回来又该怎么办？实在不行，就让他们搬来自己这跨院住便是。
想通了这些，娄晓娥心头那股郁气消散了大半。想起来自己下班后跑了两个地方，还没吃晚饭。娄晓娥拿起八仙桌上的布袋，把里面的食材一件件拿出来，转头看向叶秋霖：“晚饭吃过了吗？要不要留下来再吃点？”
叶秋霖瞅着布袋里掏出来的白条鸡、鲫鱼、鸡蛋，肚子顿时又咕咕作响起来。
“吃是吃过了，可压根就没吃饱。前几托三大爷帮我领的玉米面，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吃着剌嗓子，实在吃不惯。”
“你把粮本都交给他了？怎么不自己去领？”娄晓娥有些疑惑。
“我774厂跟你们轧钢厂工人不一样，上班地点在三元桥，来回七八里地。我早出晚归，等我下班，粮店、副食店早就关门了。三大爷他下班早，主动应承帮我置办东西，我才托付给他。”叶秋霖一脸无奈。
娄晓娥动手拨开火炉风门，往大碗里磕了三个鸡蛋，又抓来一把鲜嫩蒜苗。叶秋霖在一旁看着，略显不好意思：“娥子……姐，要不我把粮本放你这儿，以后我就过来搭伙吃饭，你吃啥我吃啥，绝不挑嘴。”
见娄晓娥沉默没有应声，他连忙又补了几句：“咱们还要一起翻译那本资料，翻译费我一分不要，全都归你。再，我身手很好，别四合院里的何雨柱，再来两三个他那样的都近不了我的身。吃你的饭，我还能帮你撑腰。”
“就你，还很能打？”娄晓娥被眼前这个模样俊俏的白脸逗笑，“行了，就算不你能打架，我也会留你吃饭。”
娄晓娥心里清楚，他俩都是穿越过来的，很多事可以互相商量，对方也不敢出卖自己，毕竟把她卖了，等同于把自己也暴露。
见娄晓娥点头答应，叶秋霖喜出望外，上前拿起蒜苗就去清洗。望着他走向水缸的背影，娄晓娥忍不住浅浅一笑，心底残留的那点闷气彻底烟消云散。
时间已经不早，晚饭做得简单利落：蒜苗炒鸡蛋、葱花油饼、卤肉拼盘、姜汁藕片，再一人一大碗滚烫的热豆浆。本就没吃饱的叶秋霖放开肚子，吃得十分痛快。
吃完饭，叶秋霖手脚麻利，抢着把餐桌收拾干净，半点没让娄晓娥动手。
收拾妥当，两人围坐在八仙桌旁，讨论了一阵外文资料翻译上遇到的难点。差不多夜里十点，叶秋霖才起身告辞。临走前，娄晓娥递给他一包足足两斤重的藕粉，让他饿了就拿开水冲泡充饥。
第二一大早，娄晓娥早早起床。从随身农场的种源图册当中，取出一头猪注一只羊羔还有一只海狸鼠，分别放进跨院里提前搭好的圈栏。先拿新鲜白薯当做饲料投喂，她心里盘算，等下一回空间农作物收割，多留点秸秆拿出来当饲料。
安置完动物，娄晓娥打算给翻整好的几块菜畦浇透水，趁着土壤湿润种下药材。就在这时，跨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娄晓娥心里猜想，这多半是叶秋霖来了，来得正好，这些体力活正好交给他干。
快步过去拉开大门，果然是叶秋霖。娄晓娥把他领进院子，指了指那几片菜畦，交代他浇水，自己转身回屋准备早饭。
土豆肉末煎饼、胡萝卜丝煎鹌鹑蛋，再熬一锅浓稠米粥。等娄晓娥做好早饭走出来，叶秋霖已经把六块菜畦全部浇完，满头大汗，浑身冒着热气，看得出来体力十分充沛。
“以后浇水直接用墙角水缸存的水就行，不用跑中院去提水。”娄晓娥提醒他。
吃过早饭，叶秋霖便匆匆告辞，他单位路程远，得早点出发。娄晓娥却想趁着土地湿润，种上合适的草药。
空间种源图谱里面，有十几种药材的种子和种根。娄晓娥回想各类药材的生长习性，决定先栽种苍术、黄精、丹参、黄芩、防风、黄芪。眼下三月中旬，前面五种正是栽种的好时节；黄芪最佳栽种时间是三月底到四月初，现在种下也差不多可以。
至于她最想种植的山药和茯苓，眼下还没法下地。山药要等到四月中下旬，地温上来超过十度才适合栽种；茯苓在京城本地，得完全靠温室才能培育。
温室大棚？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娄晓娥心中一动。要是能搭一座，哪怕规模不大，往后从空间拿反季节蔬菜出来，也更方便合理。可转念又冷静下来，这个年代塑料薄膜还很难弄到。要是全部用玻璃搭建，难题就更多，别拿不出那么多建材票，光是制作镶嵌玻璃的木框，就是一桩大工程。
算了，只能静待时机。
把六畦药材全部栽种完毕，看时间已经不早。娄晓娥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推上自行车出门上班。
刚走到四合院大门口，坐在门洞纳鞋底的三大妈就开口叫住了她。
“娥子，昨晚我瞅见你回来脸色不好，本想过去问问，又看见 774厂那个叶技术员跟你回跨院，想着你们怕是有正事要聊，我就没上门，没出什么事吧？”
娄晓娥转念一想，娄家老宅这件事，多些人知道反而对自己有利。于是挑拣着，于是她就把娄家把自己的私宅交给那边的街道办出租的事情有选择地了一遍，三大妈听得连连点头。
完这件事，娄晓娥话锋一转：“三大妈，我跨院里养了几只厂医院做实验用的动物，每要消耗不少草料。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帮忙采集点嫩草、树叶，每个月厂医院这边可以给十块钱补贴。”
三大妈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连忙应下：“这事交给我！你就擎好吧！我每傍晚给你准备好一大包草料放到跨院门口。”
两人好，今就开始。眼下这个时节，如果实在找不到足够鲜嫩青草，那些没有腐烂的干草、干树叶也可以凑合着用。
辞别三大妈，娄晓娥一路加紧赶路赶往轧钢厂。今早晨在家耽搁得时间有点儿长，还没走到厂医院，上班的铃声已经响了起来。
娄晓娥脚步匆匆走进厂医院大院，今在挂号室值班的于凤霞看见她来，朝正房台阶下的公告栏抬了抬下巴，上面新贴一张红纸告示，示意她过去看。
娄晓娥本来打算悄悄溜回自己诊室，见于凤霞这副神情，知道肯定有事，只好走上前去。目光扫过红纸，娄晓娥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火气。
新厂区医疗支援的人员名单，头一个写的，就是她娄晓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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