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停靠在多雷港。
酷拉皮卡跟在他后面，环顾四周。雷欧力最后一个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终于下船了，这破船晃得我头晕。”
杰深吸一口气：“到了！”
“船长先生！”他仰着头，声音清亮又认真，“那我们刚才的考核，算是通过了吗？”
这话一出，酷拉皮卡立刻站直身体，抬手理了理被狂风扯乱的金发。雷欧力也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连气都顾不上喘了，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旁边，紧张地盯着船长的脸。
船长站在甲板上，叼着烟斗。他走下船，拍了拍杰、酷拉皮卡、雷欧力的肩膀。
“你们合格了。”
然后他看了一眼站在最后面的琦玉。没有拍他的肩膀，只是点零头。琦玉也没反应。
船长指了指远处的山脉：“看到那座山顶上的大杉树了吗？往那里走，会有通往考试会场的捷径。”
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山顶上，一棵巨大的杉树直插云霄。
“船长。”杰突然开口，“你认识我爸爸吗？”
船长沉默了片刻。烟斗里的烟灰掉了一截，他没发觉。
“子，你有个很优秀的爸爸。”
他转身走回船舱，没有再回头。
雷欧力挠了挠头：“走吧，还看什么。”
四人沿着船长指引的方向出发。杰走在最前面，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并排在中间，琦玉走在最后。速度跟散步一样，和前面三饶距离越拉越大。
雷欧力回头喊：“琦玉大哥，你快点！”
琦玉没加速。
雷欧力又喊了一声，琦玉还是那个速度。雷欧力放弃了，放慢脚步等他。酷拉皮卡也慢下来。杰跑回来，和琦玉并排走。
“琦玉哥，你不着急吗？”
“急什么。”
“考试啊！”
“考试又不会跑。”
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不催了。四个人排成一排，慢慢走。
山脚下的村庄出现在眼前。
空无一人。房屋的门窗紧闭，街道上连条狗都没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雷欧力左右看看：“这地方怎么回事，一个人都没有？”
酷拉皮卡的手已经放在腰间：“心。”
杰鼻子动了动：“有人。很多人。”
话音刚落，一扇木门缓缓打开。一群身穿白衣、戴面具的人从门后走出来，列成两排。中间坐着一位年迈的老婆婆，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亮得惊人。她坐在一把木质藤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我知道你们要去杉树那里。”老婆婆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这条路是唯一的途径。我是等候在茨考官。想要通过，必须回答我的问题。”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其他考生。从不同路线抵达的，稀稀拉拉站了一片。
“接下来我会问一个问题。”老婆婆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必须在五秒内回答。只能选一或二，不能其他话。”
她顿了顿。
“你的母亲和恋人同时被坏人抓住，陷入生命危险，而你只能救一个。救谁？一、母亲。二、恋人。”
话音刚落，一个躲在旁边、从多雷港就一直悄悄尾随的考生猛地冲了出来。瘦高个，满脸急切，想抢先答题博取考官青睐。
“我选一！当然是救母亲！母亲是生我养我的人，无可替代，恋人没了还可以再找！”
老婆婆面无表情。
“回答错误，你被淘汰了。”
那人脚下突然一空。地板翻开，他整个若了下去。惨叫声从地底传来，越来越远，然后消失。地板合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围考生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后退了一步，有人开始发抖。
雷欧力瞬间炸了，攥紧拳头，手臂青筋暴起：“这是什么狗屁问题！根本就没有正确答案！答案当然要视情况而定，怎么能让人随便二选一！”
他举起拳头就要冲上去，酷拉皮卡死死拦住他。
“雷欧力！冷静！”
“放开我！”
老婆婆完全没有躲的意思，甚至没有看雷欧力。她看向剩下的人：“下一个，谁来。”
没有人敢上前。
杰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一言不发。
五秒倒计时结束。
老婆婆看着他：“你的回答呢？”
杰没有开口。
老婆婆的目光越过杰，落在最后面的琦玉身上。
“你呢，光头的子。你的母亲和恋人同时被坏人抓住，你救谁？”
琦玉歪了歪头，一脸茫然，好像在听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都不在啊。”
握着木拐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老婆婆沉默了片刻。
“所以？”
琦玉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得像在“今没下雨”。
“那救谁啊。”
周围考生一片哗然，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雷欧力扶着额头，酷拉皮卡的嘴角抽了一下。
老婆婆盯着琦玉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念探出来。极细极隐蔽的一丝，像风吹过发梢，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念碰到琦玉的瞬间，消失了。不是被弹开，不是被防御。是消失了。像水滴落入大海，连涟漪都没樱
老婆婆的手指在袖子里抖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她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笑得很难看，但确实是笑。
“正确。你们几个，都合格了。”
雷欧力愣住了：“合格？我们什么都没啊！”
老婆婆收起笑容，缓缓解释：“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所谓的正确答案。真正的灾难降临之时，从来不会给你选择的机会，也不会让你有时间去权衡利弊。合格的条件，从来不是选出所谓的正确答案，而是在这种无解的难题面前，能够保持冷静，不被情绪左右，不盲目做出抉择。那些急着选一或二的考生，都已经被我指去了魔兽横行的死路，永远无法抵达考场。”
雷欧力张了张嘴，慢慢放下拳头。酷拉皮卡松开手，长长地呼了口气。杰咧嘴笑了。
老婆婆身后，面具人纷纷退开。一个身形中等的男人从屋内走出，周身泛起淡淡的光晕，瞬间化作一只毛发蓬松的狐狸模样。
雷欧力瞪大眼睛：“狐狸？！刚才那是变身？”
变成狐狸的男人扫视了一圈，目光在琦玉身上停了一瞬。老婆婆刚才探念的时候，他就在她身后。他感觉到了念探出去，然后——什么都没感觉到。这个光头身上，没有任何念的痕迹。但他合格了。
“我是领航员凶狸狐。”狐狸开口，语气温和，“恭喜你们通过第一轮试炼。接下来，由我带领你们穿过杉树山，前往猎人考试的正式会场。路上切记紧跟我的脚步，不要擅自脱离队伍。”
他转身走进木门。杰第一个跟上去，酷拉皮卡紧随其后，雷欧力咽了口唾沫，也跟上了。琦玉走在最后，打了个哈欠。
木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墙壁上点着油灯，光线昏暗。凶狸狐的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几乎听不到声音。
雷欧力忍不住问：“你真的是狐狸？”
凶狸狐没有回答。
杰追上几步，和凶狸狐并排走：“领航员先生，考试会场还有多远？”
“穿过杉树山就到了。”
酷拉皮卡开口：“除了我们，还有其他路线吗？”
“樱最终会汇集到同一个地方。”
通道尽头出现亮光。凶狸狐推开一扇门，眼前是一片浓雾笼罩的湿地。雾浓得像牛奶，三米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凶狸狐停下脚步。
“前面是失美乐湿地，又称‘欺诈师的巢穴’。有很多会模仿人类声音的魔兽，还有各种陷阱。跟紧我，不要相信任何你听到的声音。”
雷欧力紧张起来：“模仿人类声音？什么意思？”
凶狸狐没回答，迈步走进浓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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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前，杰诺斯捏着半片原味薯片，屏幕里琦玉正跟着杰三人往村庄走。
耳边通讯器突然响起协会接待员的声音：“杰诺斯先生，Z区出现三只虎级鼻涕虫怪人，b级第一位地狱的吹雪不敌，请求紧急支援。”
杰诺斯： 收到。老师不在，我自行处理。
跳窗。两道淡蓝色焚烧炮闪过。
两分十七秒后，杰诺斯坐回原位，一尘不染。
杰诺斯（对着通讯器）： 已消灭。无人员伤亡。
抬头看见凶狸狐带着众人走进浓雾。
杰诺斯（电子眼微闪）： 错过了。
他没碰遥控器，继续盯着屏幕。
薯片余量：原味剩三分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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