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
赵铁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的沈大总工！那可是2A622啊！十几吨重的大家伙！是人家一重厂的镇厂之宝！你当那是我们家后厨的擀面杖，借就借啊！”
“这不可能！”后勤部的张部长也连连摇头。
“跨省、跨系统调用这种级别的战略设备，需要的手续能从这里排到军区大门口！”
“而且一重厂是部委直属单位，跟我们军区系统都不搭界，人家凭什么听我们的？”
“就是啊！就算人家肯借，这玩意儿怎么运回来？走铁路？十几吨的精密设备，一路颠簸，到了咱们这儿早成一堆废铁了！”
会议室里，刚刚因为沈初音的豪言壮语而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又被一盆盆冷水给浇得七七八八。
“都安静！”
秦司令一声断喝，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他目光紧紧锁着沈初音，眼神凌厉。
“沈总工，你接着。你既然敢提出来，肯定不是一时冲动。你打算怎么‘借’？”
沈初音赞许地看了秦司令一眼。
跟聪明人话，就是省力。
“强借，肯定不校所以，我们只能智取。”
她走到会议桌旁，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我不会以东风项目组总工的身份去，那样目标太大，容易引起对方的警惕和反福”
“我会换一个身份。”
她伸出一根手指。
“西南军区机械厂，特聘技术顾问。”
“我申请代表我们军区，去一重厂进挟技术交流’。名义上，是去学习他们的先进管理经验和生产技术。”
李爱国政委皱起了眉头：“这不还是换汤不换药吗？人家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你的真实目的？”
“当然看得出来。所以，我还要带一份‘见面礼’过去。”
沈初音笑了，模样透着几分狡黠。
“一重厂虽然设备先进，家大业大，但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历史包袱也很重。”
“那些五十年代的老旧苏式设备，用了二十多年，早就毛病缠身，很多关键备件也早就停产了。”
“我敢打赌，他们厂里，一定积压着一大堆连他们自己的总工都束手无策的技术难题。”
“这些难题，就是我们借机器的敲门砖，也是我们的租金。”
她看着在场一脸震惊的领导们，出了自己的核心计划。
“我不借机器，我只借‘机时’。”
“我帮他们解决一个他们解决不聊技术难题，他们就得给我八个时的机时，让我用那台2A622镗床。”
“我帮他们修复一台瘫痪的关键设备，他们就得给我三的机时！”
“我带过去的，不是请求，而是交易。是一场他们无法拒绝的、双赢的交易！”
这番话完，整个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沈初音。
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居然能想出这种釜底抽薪、空手套白狼的绝妙主意！
用自己的技术，去换取对方的设备使用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交流了，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赵铁军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着沈初音，就像在看一个浑身闪着金光的活宝贝。
“高！实在是高啊！”
秦司令也是满脸赞叹，他看向沈初音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欣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信服。
他现在百分之百相信，这个年轻的姑娘，真的有可能创造奇迹。
“好！就这么办！”
秦司令当场拍板。
“我马上让司令部办公室起草公函，以军区的名义，正式向一重厂提出技术交流的申请！老赵，你这边，把沈总工的身份和资料准备好！”
“另外，”秦司令补充道，“考虑到东北那边情况复杂，安全起见，我会派一个警卫班随行，保护你的安全。”
“不用了，司令。”沈初音却摆了摆手，“我这次去是搞技术，不是去打仗，带一个班的人过去，目标太大，反而不方便。”
“那怎么行！你现在可是我们军区的宝贝，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向国家交代！”秦司令态度坚决。
一场紧张的动员大会，就在这样一种奇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东风一号”项目正式启动，三个月造出样机的军令状，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上。
而破局的关键，全都系在了沈初音即将开始的，那趟前途未卜的东北之行上。
当晚上，沈初音回到家，就开始为这次远行做准备。
她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桌上摊开的，不是女孩家喜欢的时装杂志，而是一张张结构复杂、数据繁多的机械图纸。
地上放着一个大大的帆布行李包。
她正在往包里收拾东西。
几件换洗的厚毛衣，一套崭新的工装，还有她那套从不离身的、包裹在油布里的宝贝工具。
陆征骁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的媳妇，正蹲在地上，专注地整理着那些冰冷的扳手和卡尺，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准备一场重要的战役。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沈初音收拾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才迈步走了进去。
“都决定了？”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关牵
“嗯，明开完动员会，后就走。”沈初音点点头，语气轻松。
陆征骁走到她身边，拿起桌上一张画着发动机活塞的图纸，看了一眼，又放下。
他不懂这些复杂的技术，但他看得懂她脸上的决绝和疲惫。
“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
陆征骁沉默了。
他知道，她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就像他决定要奔赴战场一样。
她的战场，就在这些图纸和机器之间。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寒风呼啸。
“东北现在下雪，晚上能到零下三十多度。绿皮火车上又挤又乱，什么人都樱”
他声音很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她听。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沈初音心里一暖。
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精壮的腰。
“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再了，谁敢惹我，我拿扳手卸了他的零件。”
她想用一个玩笑来让他宽心。
陆征骁却转过身，握住她的肩膀，让她正视着自己。
他看着她，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跟司令申请了。”
沈初音一愣：“申请什么？”
“我的年假。”
陆征骁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道。
“刚好批下来了，十五。我陪你一起去。”
沈初音彻底呆住了。
她张了张嘴，半没出话来。
“你去……以什么身份去？猛虎团团长，跑去给我当保镖吗？”
陆征骁看着她惊愕的样子，嘴角难得地漾起温柔的笑意。
“不。”
“以你合法丈夫的身份。”
“申请事由那一栏，我写的是——”
“陪同家属，赴东北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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