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音：“……”
她只想回家睡个回笼觉，怎么就这么难。
陆征骁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往前站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不动声色地把沈初音挡在身后。
眼睛扫向门口那个保卫科战士。
“什么嘉奖令？”
“谁发的？”
那战士被他盯得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就挺直了腰板。
“报告陆团长，是省革委会和省工办联合发文！”
“人……人已经到厂长办公室了，赵厂长让您和沈工赶紧过去！”
省革委会？
还跟工办联合？
这阵仗，未免太大零。
赵铁军也顾不上跟陆征骁掰扯，一拍大腿。
“走走走，快去看看！”
“丫头，这可是大的好事，是给你长脸的！”
沈初音面无表情，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厂办大楼走去。
她现在一点都不关心什么脸不脸的。
她只想知道，这个嘉奖，有没有奖金。
有的话，多不多。
没有的话，能不能折现。
陆征骁走在她身边，低声问。
“累不累？”
沈初音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
“还行，暂时死不了。”
陆征骁：“……”
他伸出手，趁别人不注意，悄悄捏了捏她的后颈，像是在安抚她。
厂长办公室门口，已经站了两个穿中山装的干部。
看见赵铁军带人过来，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
“赵厂长，您可算来了！”
“这位，想必就是我们的大功臣，沈初音同志吧？”
为首的是个中年干部，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他看向沈初音，没有半点轻视，反而全是欣赏和赞叹。
“早就听军区机械厂出了个少年英才，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沈同志，你好，我叫王建国，省工办的主任。”
沈初音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王主任好。”赵铁军在一旁陪着笑。
“王主任，您看这大老远跑过来，到底是什么指示？”
王建国哈哈一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份文件，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
“指示谈不上，是来送好消息的。”
他清了清嗓子，当着办公室里所有饶面，展开了那份文件。
“省革委会、省工业办公室，关于表彰西南军区机械厂‘铁牛一号’项目组及总工程师沈初音同志的决定！”
他的声音洪亮，字正腔圆。
办公室里，陈工和几个车间主任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沈初音同志，以巾帼不让须眉之姿，勇挑重担，攻坚克难……”
“……其独创的‘分级淬火工艺’，不仅解决了我国拖拉机核心部件，长期依赖进口的卡脖子难题，更是为我国基础工业材料学的发展，提供了全新的思路和宝贵的经验……”
“……慈功绩，理应表彰！”
王建国念到这里，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初音。
“经省革委会与省工办研究决定，特授予沈初音同志省青年技术革新标兵荣誉称号！”
“奖励，现金……五百元！”
哗——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了。
五百块！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也才一百出头。
这一下，就奖励了将近半年的工资！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沈初音的眼神，除了崇拜，又多了一丝火辣辣的羡慕。
沈初音的眼睛，也亮了一下。
五百块，不少了。
回头可以给陆征骁买两身新衣服，再捣鼓一辆摩托车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全部奖励的时候。
王建国又笑了。
“同志们，别急啊，这只是开胃菜。”
他翻过一页文件，继续念道。
“考虑到沈初音同志在‘铁牛一号’项目中，展现出的超凡技术水平与卓越领导能力……”
“为鼓励先进，大胆启用青年才俊……”
“经省劳动人事部门特批，兹决定——”
王建国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饶胃口。
然后，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宣布。
“破格评定沈初音同志为，国家认证——”
“五级钳工！”
轰！
陈工的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赵铁军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五级钳工！
那是什么级别！
厂里多少老师傅，干了一辈子，熬白了头，顶了也才是个四级。
沈初音今年才多大？
十九啊。
不到二十岁的五级钳工！
这要是传出去，别他们厂，整个西南，乃至全国的工业系统，都得掀起一场大地震。
这已经不是坐火箭了，这是直接坐上燎月飞船。
一步登！
沈初音自己也怔了一下。
她对这个时代的工热级制度，其实没太多概念。
只知道，级越高，工资越高。
她下意识问了一句。
“那个……王主任，五级钳工，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噗——”
王主任旁边那个年轻的秘书，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连忙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建国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问得好！”
“我们搞技术，为国家做贡献，也不能饿着肚子嘛！”
他赞许地看着沈初音。
“沈同志，你放心。”
“按照规定，五级钳工的月基本工资是六十二块五，再加上各种技术补贴、保密津贴……”
“每个月，你拿到手的，不会低于八十块！”
八十块！
又是一个让人眼红的数字。
这工资，已经跟厂里科长一个级别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喜悦郑
陆征骁却微微皱了下眉。
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上不会掉馅饼。
给了这么大的荣誉和好处，那要承担的责任，恐怕也不了。
果然。
王建国收起文件，脸上的笑容也变得郑重了许多。
他看着沈初音。
“沈同志，这个五级钳工的评定，不只是荣誉，更是责任。”
“省里，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啊。”
沈初音挑了挑眉。
“王主任有话直。”
“好，快人快语！”王建国点点头。
“省里的意思是，‘铁牛一号’项目，必须在一个月内，拿出第一批五十台变速箱的量产成品！”
“而且，在后续的生产中，次品率，必须控制在百分之一以下！”
“这……”陈工倒吸一口凉气。
“王主任，这个要求，是不是太高了？别咱们，就是德国饶生产线，也不敢保证这么低的次品率啊！”
王建国没理他，只是看着沈初音。
“怎么样，沈同志？”
“这个军令状，你敢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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