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间，萧惊渊的身体定住了，只有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固执的看着苏燃。
苏燃轻轻的像哄孩子一样：“是要把我盯出个花来？”
萧惊渊回过神来摇摇头，苏燃又坚定的：“我过，所谓的故事，野史我都不会相信的。”
“我只相信你的。”
萧惊渊呆呆的看着她，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他的嗓子发沉，沉的连一句气音也发不出来。
此刻，周围的一切喧嚣退去，他的耳边只剩下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我只相信你的！”
“只相信你……”
“相信你……”
“你！”
苏燃的话像是魔咒一样传进萧惊渊的耳朵里，苏燃则像那只伊甸园里邪恶的的吐出信子的蛇。
听不真切的话传进萧惊渊的耳朵，他听见：“我过，会一直等着陛下告诉我，不知我今日是否有幸？”
萧惊渊只觉得身体热的吓人，他呆呆的想难道药效竟如此强劲吗？
苏燃轻轻俯身和他额头相抵：“嗯？陛下？”
萧惊渊抬眼一个劲儿的盯着她看，好像在打量或是担忧。
人言可畏，苏燃会相信他的话吗？
苏燃自然看出了他的犹豫，轻轻牵住他的手：“只要是陛下的我都信！”
萧惊渊张了张口，没有发出音节，苏燃又紧紧的握住他的手。
萧惊渊缓缓开口：“外界都是朕心狠手辣，亲手杀死朕的皇弟。”
萧惊渊嗤笑一声：“他们的也对，毕竟这是先皇亲自盖棺定论的，谁能不信呢？”
苏燃静静的看着他，继续等他。
萧惊渊脆弱的眸子蒙上一层灰：“况且，朕真的有愧于他。”
苏燃轻轻用另一只手抚摸他柔软的头发，她问：“陛下为何这么？”
“那年朕十三岁，皇弟十岁，先皇酷爱酒色，常常喝的酩酊大醉。”
“先皇万寿日当，先皇晚宴过后大醉，却又设家宴。”
萧惊渊到这，嗓音开始发颤，听着都带上了泣音。
他身体开始发抖，显然是害怕极了。
苏燃停了其余动作，以示尊重。
她心疼的将他抱进怀里，抚着他的后背：“好了，不想了～陛下不想就不用了～”
萧惊渊在她的安抚下缓了缓，深吸一口气，定定的看着苏燃：“不，朕要！”
萧惊渊声的继续道：“家宴过后，先皇又只留我们兄弟二人宴饮。”
“先皇已然醉酒，神志不清，可是他还是让我们兄弟二人斟酒祝寿。”
提到先皇这两个字，萧惊渊眼眶气的发红，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皇弟自幼有母妃的教导，敏而好学，朕不通文墨，母妃不喜，母妃常告诉我凡事要让着弟弟。”
“朕一直都很听母妃的话，不管什么都让着皇弟。”
“这次斟酒祝寿皇弟也是，皇弟文采斐然，朕想皇弟第一个上前祝寿一定可以让先皇刮目相看。”
“届时，母妃也会因为我疼爱幼弟，而喜爱朕半分。”
“可是，皇弟才刚刚上前斟酒，先皇便暴起杀了一个宫女。”
苏燃皱眉问道：“为什么？”
“因为父皇酷爱美色，见传材宫女眉眼周正，便拉过去侮辱。”
“可是，只因为那宫女眉间有惧色，便大怒杀人。”
萧惊渊闭了闭眼睛，又想起了那场面，宫女的尖叫，父皇的暴怒，皇弟的惊惧……
那年血腥味混着酒气的味道好像又传进鼻子里。
鲜血顺着王座一直流到台阶下，浸湿了皇弟的鞋子。
“皇弟上前斟酒，见此一幕吓得跌坐当场，连酒都掉在霖上。”
“父皇见祝寿的酒被打翻，竟然不顾父子亲情，对皇弟拳脚相加，朕上前阻拦，却被他一脚踢开！”
萧惊渊回想起那样的画面，身上发冷，将自己整个人都更加用力的塞进苏燃的怀抱里。
萧惊渊哽咽的：“朕怕极了，半步不敢上前。”
“朕就眼睁睁的看着父皇打完解气，皇弟已经遍体鳞伤，皇弟本来可以活命的，可是父皇不传太医医治。”
“先皇竟然……竟然……”
萧惊渊干巴巴的笑了两声，继续开口：“先皇回过神来，竟然跌坐在高台上念叨着母妃会怪他。”
“哈哈哈，多么可笑，他竟然标榜着他爱母妃，自己不能被母妃责怪。”
“他当年强抢母妃进宫，之后宠幸的美人更是不计其数，竟然还口口声声的爱母妃。”
“最可笑的是，他竟然因为害怕被母妃指责，不仅不给皇弟医治，还活生生的将皇弟打死了。”
萧惊渊讲到这，落下一滴泪。
“他将朕困在大殿，朕抱着皇弟的尸体枯坐一夜，第二日朕就成了打死亲弟的真凶。”
萧惊渊低低的：“母妃恨我杀了他最宠爱的儿子，父皇沾沾自喜自己瞒过海，不用承担打杀亲子的骂名，只有朕百口莫辩。”
“朕活该承受着来自下饶骂声，朕不是一个好皇帝，不是一个好兄长……”
萧惊渊讲完之后，哽咽的钻进苏燃的怀里，嚎啕大哭。
苏燃默默的安抚着他，轻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苏燃轻声细语：“不怪陛下，当时的情况陛下能做的只有保护自己。”
萧惊渊眼尾泛红，抬眼看着苏燃：“可是……要是先上去的是朕，皇弟就不会……”
苏燃坚定的摇摇头：“没有如果，一切的元凶都是因为先皇昏庸无耻，你不应该为此愧疚。”
萧惊渊声的叫道：“苏燃……”
苏燃问道：“嗯，我在！”
苏燃轻轻抬起萧惊渊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
她：“陛下，你听着，你没必要为先帝的罪过买单，也不必承受太后的仇恨。”
萧惊渊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苏燃眼里的心疼，他心里震荡非常，脑袋一片空白。
不一会儿，他吸了吸鼻子，像是孩童告状一样：“可是，他们指责朕！”
苏燃安慰道：“他们是被愚弄的，或者他们即便知道，也不敢违抗先帝。”
萧惊渊冷不丁的问：“那太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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