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走进创业中心的时候,周猛迎了上来。
哥。出事了。
他扶着门框喘气,舌头有点打结。
萧策停下脚步,让他把话全。
陈刚。还有郑成。周猛咽了口唾沫,都来了。
萧策同时面对两个人——陈刚在创业中心的院子里等着,郑成在办公室里等着。
人在哪儿?
陈刚在院子里等着,郑成在办公室里等着。周猛压低声音,谁先来的?陈刚先来,郑成后到,进门就问你在不在。
郑成不是三后再来?
他改主意了。周猛点头。
萧策看了周猛一眼。一个要真相,一个要合作,卡在同一上门,这不是巧。
周猛跟上他的步子:哥,你先见谁?
萧策想了一下:先见陈刚。
为什么?
陈刚等了三年。郑成,只等了三。
周猛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那郑成那边……就这么晾着?
不用。让他等。
哥,这样不好吧。
他是郑培林的人。萧策往院子里走,让他知道,我不吃他那一套。
周猛看着他的背影,把话咽了回去,绕向办公室那头。
院子里有风,电钻声从半开的卷帘门里一阵一阵传出来。
陈刚坐在那条旧长椅上,漆掉了一半,坐上去咯吱响。他背对着门口,听见脚步声才转过头。
你来了。
我来了。萧策在他旁边坐下,等很久了?
不久。陈刚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三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
两个人都没先开口。旗杆上的绳子被风吹得一下一下打在杆上。
你今来,是为了什么?
你知道的。
我知道。萧策看着他,但我要你亲口。
我要知道真相。陈刚转过头,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策沉默了。真相,他还没准备好。
我答应过你,一个月后告诉你。
我等不了一个月。陈刚的声音发紧,因为有人在查我。
萧策的脸色沉下来:谁在查你?
不知道。但我感觉到有人跟踪我。陈刚顿了顿,三前开始的。
萧策在长椅的扶手上敲了两下。
三前。那时候,郑成还没出现。
两条线要是接在一起,事情就不是他想的那样了。
确定有人跟?
确定。我当过兵,我知道被人盯着是什么滋味。陈刚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萧策,我不怕他查我。我怕的是,他冲你来。
我会查清楚。萧策站起来,三。
你保证?
我保证。萧策看着他,先回去。住哪儿?
街对面那家酒店。
好。别乱跑。有事,打我电话。
陈刚应了一声,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萧策,那件事,别让我等太久。
不会。
还有一样东西。陈刚转回来,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折了两折,我这三年,不光在找你。
他把纸展开,推到萧策面前。是半页复印件,字迹糊了一半,右下角一个签名栏,空着。
我托老部队的文书抄回来的。陈刚道,他们当年让你签这个,你没签,对不对?
萧策看着那半页纸。纸上的字他一笔一笔都认得——承认萧远山是叛徒的材料。
你从哪儿弄来的?
档案室进不去,是文书抄给我的。陈刚盯着他,他那晚上,有人拿着这张纸进了连部,还带着一张你爸的照片。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萧策没接话。
那行字,是不是他们逼你写的?陈刚的声音压得很低,写照片不算数,他们要的是签字。你没签,三后处分就下来了。
是郑培林的人。萧策开口,递材料的那个,是他办公室的。
郑培林。陈刚把这三个字过了一遍,省厅的那个?
你爸的照片,你让他们在背面写字——
字写完了,照片我收回来。萧策道,那行字,我留到今。
陈刚的手在膝盖上停了很久,最后只了一句:这事,我记下了。
他走了。
走廊尽头,办公室的门还关着。郑成在办公室里等了一个时,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茶凉透了,水面上浮着一层膜,公文包的搭扣敲出一串轻响。
萧策站在门口听了两秒,推开门。
办公室拉着半截窗帘,光线暗了一半。郑成坐在沙发上,手边的茶没动过。看到萧策进来,他站起身,脸上的笑重新堆上:萧策。好久不见。
等久了。萧策在他对面坐下。
不久。郑成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展开,好事,不怕等。
萧策没接话,看着那杯没动过的茶。
郑成把茶杯往里推了推:我来,是带了一个计划。能让远山模式走向全国。
我不感兴趣。
为什么?郑成愣了一下。
因为你是郑培林的人。
我不是郑培林的人。郑成身体前倾,我是我自己的人。
是吗?萧策冷笑,那你为什么叫恒昌?给孙德胜送过电脑、给学校捐过电脑的那家恒昌。
那是生意。
生意。萧策重复了一遍,郑成,你三前改了主意,提前上门。同一,陈刚开始被人跟踪。
郑成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这两件事,要不要我往下?
萧策,你多虑了。他把杯子放下,杯底在玻璃茶几上磕出一声轻响,巧合。
我这个人,不信巧合。萧策看着他,你最好没有骗我。
郑成迎着他的目光,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变了。以前的你,不会拒绝任何机会。
以前是以前。
郑成点头,拿起公文包,那我换一个法。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陈刚,是你当年的兄弟吧?
萧策的脸色沉下来:你怎么知道陈刚?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郑成转过身,我知道你们当年的事。知道那晚上,发生了什么。
萧策的手在身侧握紧,指甲掐进掌心那道旧疤里。
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郑成把门拉开一半,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合作,或者不合作。
如果我不合作呢?
那我就把真相,告诉陈刚。
屋里静得能听见走廊那头的电钻声。
你威胁我。
我是给你一个机会。郑成站在门口,你有三时间。
他带上门,走了。
萧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光,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板上,慢慢移过去。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张照片。
照片上,他穿着军装,站在一群人中间。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那行字还在。
萧远山是叛徒。
萧策的手指收紧,相角顶进掌心。
郑成他知道那晚上的真相。
他到底知道多少?他跟陈刚的跟踪,有没有关系?
萧策把照片扣在桌上,摸出手机,拨了周猛。
周猛那头很吵。
三件事。萧策盯着那张照片,第一,查郑成这三见了谁。第二,陈刚住的酒店,安排咱们的人盯外圈。第三,这件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哥,出什么事了?
有人要动我的人。萧策,先下手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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