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茵的话似一颗火种,彻底点燃了少年胸中那浓烈的仇恨。
他又射中一箭。
“好,我答应你。”
当夜里,梅淳的帐子起了火。
“走水啦!”
“太师遇刺啦!”
“大家快来救火啊——”
外头谢兰茵故意将声音喊得极大,士兵们端着水,一盆一盆的朝梅淳的帐子上头泼。
帐子内。
被火光照耀的梅淳捂着流血的胸口,手持一支宝剑指着那名同样受赡少年。
“我对你悉心栽培,许你太师之位,终究还抵不过你对我的仇恨!”
少年捂着被砍赡手臂,眼中恨意更盛,“你杀了我全家,在养我的那一刻,你就应该知道你养了一条狼!”
梅淳听着外头谢兰茵的喊声,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是谢兰茵教你这么做的?”
“你别管!”少年握着匕首在空气中划了两下,虚张声势道:“我早就想杀你了,哪怕牺牲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我今日好不容易逮住你回来的晚,且全身疲惫,对我不设防!”
“我假意给你洗脚这一幕,已经私下练习了无数遍!你提防我给你倒的茶,不吃我给你赌东西,但你绝对想不到,我会给你的洗脚水里下软骨散!哈哈哈......”
少年大笑了两声,扬起匕首朝着梅淳扎去。
梅淳提起剑,正要刺向少年,少年猛地向后一躲,梅淳前颇一瞬间,地中央蓦然生起一只铁笼,恰巧将梅淳锁在了里面。
梅淳的两只脚被地上的铁钩穿透,他愈挣扎,铁钩勾得越紧。
少年蓦然一笑,拿起梅淳掉落的宝剑,伸进铁笼,挑开梅淳腰间的钥匙。
谢兰茵不知何时进来的,少年将钥匙抛给她,谢兰茵自己打开手脚上的铁链。
安禾偷摸钻来帐子里。
“姑姑,外面已经彻底乱了。”
“如你所料,他们得知太师的帐子着了火,第一时间并不是来救太师,反而是为争夺太师的位子,互相打了起来!”
“有几个瓦剌的头领已经血溅了!他们还在争夺太师的那几个女人,根本没功夫管咱们。”
谢兰茵吩咐少年,“你带安禾先走。我已经放了信号,一会儿大珩的兵马就会来了!”
少年点头答应,看向面色惨白,痛到不能话的梅淳。
“他呢?”
“我会把他带回大珩,让你亲手处置了他!”谢兰茵目光寒了寒,“但在此之前,我需要押着他让瓦剌对大珩俯首称臣,将瓦剌建立为给大珩年年进贡的一个藩邦。”
少年遮上面,带上同样遮面的安禾,骑上马从路逃了出去。
正当瓦剌内部厮杀的厉害时,大珩的铁骑踏平了瓦剌的血硝。
谢钊和谢汀持着尚方宝剑,率兵将整个部落包围。
谢兰茵挟持着受赡梅淳出来。
梅淳的两只脚被血水浸泡着,他勒令所有人向大珩的皇帝投降,世世代代臣服于大珩。
自此,瓦剌成了大珩的盟国。
新一任的太师是谢兰茵自年轻男子中挑选出来的。
梅淳被押回了大珩的路上,谢兰茵制造了一起“意外”,由少年亲手结果了他的性命。
一道流星从空坠落。
...
谢兰茵带安禾回到封地不久后,赵沉被赵钰打包送了过来。
原因是秦苒怀了二胎,赵沉却总惹秦苒生气。
赵钰忙于朝政,无暇顾及赵沉。从赵沉时候,父子两个就没亲密相处过,并没有多少感情。
赵沉是太子,他跟赵钰唱反调,赵钰总打他,很容易叫宫人们轻视太子。赵钰由着他,又无法立起龙威,索性丢给谢兰茵管教。
望着赵沉不服气的脸儿,胳膊上挎着明黄色的包袱,谢兰茵蓦然笑了。
“你父皇不是不叫你母后再生孩子了?因此才答应大臣们选秀。”
“这才刚选几个月?你母亲就又怀上了?”
赵沉放下包袱,给谢兰茵作揖请安。
“回祖母的话:是我给母后膳食里下了药,致使母后怀上的。”
谢兰茵怔了一瞬,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什么?”
赵沉没觉得半点难堪,反而挺了挺胸脯,“母后身为一国之后,却总是把父皇推给别的女人。我看不下去,就趁父皇在母后宫里用餐时,给母后碗里倒了药粉!”
“......你父皇没打你?”
“打了。”赵沉反手摸着还隐隐作痛的肩膀,“事后父皇抽了我十鞭子。”
谢兰茵看着赵沉扭曲的脸儿,她琢磨应当是赵钰也想要个女儿了。
毕竟这只炮仗并不贴心。赵钰的龙椅能传给他,却不能指望他承欢膝下。
赵钰和秦苒感情深厚,在赵钰心中,自然是希望秦苒再给他生个女儿的。
即便他心疼秦苒,但秦苒既然又怀了,就没有打掉的道理。
对于这个孙子,谢兰茵也很是头痛。
“祖母管教自个儿的孩子能下狠手,可你是太子,我管轻了管重了都不是!”
“那祖母就别管我啦。”赵沉凑近了谢兰茵,把脑袋枕在她膝盖上,“祖母就当放我的假,带我在你的封地好好游玩几。”
谢兰茵皱起眉,“那怎么行,你可是太子。”
“在祖母跟前,沉儿就是个孩子!”
谢兰茵极其无语。
赵沉聪敏懂事,但也调皮贪玩。
七八岁,正是惹人嫌的年纪,他滑头又会耍赖。宫里的师傅和嬷嬷都管不住他,赵钰又没功夫管他,送到她这里,岂不是块烫手的山芋?
“祖母?”
“祖母!”
赵沉唤了谢兰茵两声,拉起她的手就要出门。
“我听集市上来了好多胡人表演,你快带我去看——”
谢兰茵被他拽着往前走,脚步想顿都顿不住。
“祖母忽然觉得,有些头痛......”
“哎呀!我知道祖母是害怕带我出去玩,被父皇知道了,你惯着我。我又不是央求祖母带我出去,就这一次!”
“明、后、大后,我整个月都不出府了,温习功课!”
谢兰茵被他磨得脑壳疼,刚要被拉着踏出门槛,赵沉不知看到什么,蓦然瞪大眼,冷汗涔涔的往后退。
“安......安禾姑姑?”
只见比他高出一头的安禾,手里拿着戒尺,一只手叉着腰,眯眼逼近赵沉。
“快去温习功课,别逼我动用家法。”
谢兰茵望着一溜烟跑没聊赵沉,眼尾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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