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层走廊，寒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魏一步步往前走。
地上全是弹壳、碎枪、断掉的电网，还有被冻硬的血迹。
逃散的安保队员趴在两侧办公室里，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们本以为这怪物会大开杀戒。
结果老魏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连头都没偏一下。
一个年轻安保被冻得腿抽筋，躲在翻倒的办公桌后面，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
“当啷。”
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的走廊里清楚得要命。
年轻安保当场脸都白了。
老魏停了一下。
暗红色的眼睛扫过去。
年轻安保嘴唇哆嗦：“哥……我月薪三千八，刚转正，社保还没交满……”
老魏看了他两秒。
然后继续往前。
年轻安保瘫在地上，眼泪差点下来。
“妈的，怪物都比老板有人性。”
不远处，赵猛躲在消防栓后面，捂着受赡肩膀，整个人都麻了。
他刚才跑得最快。
现在看老魏根本不追他们，心里又羞又庆幸。
羞的是他堂堂二品初段，跑掉了一只鞋。
庆幸的是，跑鞋总比没命强。
阿彪不一样。
老魏的目光始终锁着他。
阿彪已经爬到总裁办公室外面的转角，满脸血，门牙断半截，话漏风。
“救命！林总！开门救我啊！”
他拼命拍门。
厚重的合金门纹丝不动。
门禁屏幕亮着红光。
【权限不足。】
阿彪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是林耀的人。
平时在地下三层嚣张惯了，到了林曦的核心办公区，连个保洁阿姨的权限都没樱
“赵猛！你他妈过来开门！”
赵猛躲在后面骂道：“你喊你爹都没用！这门虹膜加掌纹，只有林总和陈秘书能开！”
“那就让她开！”
“你刚才冲上来吼怪物的时候，怎么没这么讲礼貌？”
阿彪气得差点吐血。
身后。
老魏踩断第二道电网。
“咔嚓。”
合金钢缆被他随手扯开。
电火花爆了几下，又被寒霜压灭。
阿彪听见动静，后背全凉。
他回头一看，老魏距离他只剩不到三十米。
那双暗红色眼睛，没有看任何人。
只看他。
阿彪终于明白了。
这怪物不乱杀。
它只杀该杀的人。
而他，刚好在名单最前排。
“我靠。”
阿彪哭了。
这年头，当反派头目也太卷了。
别人最多被主角打断腿。
他被一个三米五的怪物追着清账。
阿彪扶着墙爬起来，朝另一侧通道狂奔。
“别追我了！杀饶是林耀！命令全是他下的！”
老魏的步伐加快。
脚下冰霜蔓延。
“杀……”
含糊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
阿彪头皮炸了。
他冲过茶水间门口，一把拽住躲在里面的女文员，想把人拖出来挡路。
“给我过来挡着！”
女文员吓得尖剑
可阿彪的手刚碰到她衣袖，老魏突然暴冲。
地面冰层炸开。
下一秒。
老魏已经到了阿彪身后。
左手抓住阿彪后领，直接把他从女文员面前扯了回来。
“啊！”
阿彪后背撞在墙上，骨头发出脆响。
老魏抬起右手。
阿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别！求你别杀我！我带你去找林耀！我知道那个畜生在哪！”
那只覆盖甲壳的手掌停在阿彪脑袋前。
寒气冻得阿彪睫毛发白。
老魏盯着他。
脑海里二十道怨念在吼。
杀了他。
捏碎他。
让他还命。
可另一个声音在压着。
林耀。
地下三层。
针。
炉子。
丫丫。
老魏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他想起了很多断开的画面。
他被绑在金属台上。
有人把针管扎进他胳膊。
有人记录数据。
有人笑着，退伍兵耐受性真不错。
还有一个西装男人，站在玻璃后面。
那张脸，他忘不了。
林耀。
老魏松开阿彪。
阿彪摔在地上，大口喘气，裤腿上的冰碴哗啦掉。
“我带路！我给你带路！林耀在下面……不，不对，他可能已经从密道跑了！”
他脑子疯狂转。
如果把老魏带回地下三层，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林耀那孙子躲在指挥室，未必还在。
而且江寒也可能快到了。
巡检司的人要是查上来，他阿彪两头都死。
唯一的活路，就是把怪物引到林曦那里。
林耀早过，五十八层核心研发区有灵能诛杀阵。
那玩意儿连四品武者都能打穿。
只要阵法启动，怪物死。
他趁乱跑。
完美。
唯一的问题是，林曦开不开阵。
阿彪擦了把血，指向走廊尽头。
“林耀要毁掉的核心宝贝就在那边！他要抢药剂配方！你跟我去那里，肯定能逼他出来！”
这话半真半假。
林耀确实要毁林曦的产品。
老魏听不懂全部，但听到了“林耀”。
他朝阿彪逼近一步。
阿彪赶紧往前跑：“我带你找他！别拍我！你劲儿太大，拍一下我就散架了！”
走廊里，残存安保没人敢拦。
赵猛看着阿彪把怪物引向总裁办公室，脸色变了。
“阿彪！你他妈疯了！林总还在里面！”
阿彪头也不回：“我不疯，我是想活！”
赵猛骂了一声，挣扎着站起来。
他想冲过去，可肩膀被冰刺划开，极寒之气侵入经脉，二品初段的气血运转都彻底发滞。
几个安保扶住他。
“队长，别过去了，真会死。”
赵猛脸色难看：“林总要出事，咱们也活不了。”
话是这么。
可前面那东西，谁上谁没。
总裁办公室内。
红色警报仍在闪烁。
落地窗外，南市凌晨的灯光被霜气挡住。
林曦站在办公桌后，身上还穿着银灰色真丝衬衫和黑色包臀裙。
因为刚才楼层震动，她的高跟鞋掉了一只。
白皙脚背踩在地毯上，脚踝处沾了几粒碎玻璃。
秘书陈脸色发白，手里拿着平板。
“林总，安保防线失守，阿彪正把怪物往这边引。”
林曦看着监控画面，眼神很冷。
画面里，阿彪边跑边喊，后面那尊畸形巨兽没有攻击两侧员工。
它只盯着阿彪。
“它有目标。”
林曦开口。
陈愣了一下：“什么？”
“它没杀无辜的人。刚才那个女文员差点被阿彪拖出去当挡箭牌，它反而先救了人。”
林曦盯着屏幕。
她见过很多疯子。
林耀算一个。
长生制药那群人也算。
但屏幕里这个怪物，至少还知道谁该死。
陈急道：“那我们怎么办？启动灵能诛杀阵吗？”
林曦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另一块监控。
核心研发区里，三百支极品淬体液样品已经转移进保险舱。
生产线处于锁死状态。
灵能诛杀阵确实能杀。
但一旦启动，无差别覆盖整个走廊和半个研发区。
价值数亿的设备会废。
更重要的是，外面还有安保和员工没撤干净。
林耀把怪物引上来，不只是为了杀怪物。
他要借阵法毁掉发布会样品。
还要让她背锅。
“林耀这算盘打得挺响。”
林曦嘴角冷了一下。
陈急得快哭：“林总，现在不是评价他算盘质量的时候。”
“慌什么。”
林曦捡起桌上的发圈，把散落的长发绑起。
动作很快。
衬衫下摆因为抬手动作往上收零，露出一截紧致腰线。
陈作为女生看了一眼，又赶紧红着脸低头。
都什么时候了。
林总还美得这么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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