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铁门半敞着。
红色的铁锈落了满地。
江寒推门走进去。
满院子全是破烂。
踩扁的易拉罐。
废纸箱。
还有一堆生锈的破自行车零件。
角落里有一道通往地下的水泥台阶。
又陡又滑。
长满了绿油油的青苔。
江寒顺着台阶往下走。
光线一下就暗了。
地下室走廊连个窗户都没樱
头顶挂着个落满灰的白炽灯。
灯丝疯狂闪烁。
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空气潮得像是能挤出水。
江寒走到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前。
木门上贴着张褪色的福字。
门把手早就松动了。
他掏出林悠悠给的那串钥匙。
挑出最大的那把铜钥匙。
插进锁孔。
稍微用力一拧。
锁芯“咔哒”一声弹开。
江寒推门而入。
一股浓烈的发霉味直冲灵盖。
他摸瞎按下墙上的开关。
屋里亮了。
不到十平米的破屋。
靠墙一张单人铁床。
被子叠得像豆腐块。
透着军人特有的规矩。
床头搁着个相框。
照片里老魏穿着破烂外套笑得见牙不见眼。
丫丫举着一根棒棒糖。
房间另一头是张简易木桌。
放着几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和两双筷子。
底下塞了个老式电饭锅。
江寒关上门。
开始仔细搜查。
顺手拉开桌子抽屉。
里面除了几张水电催缴单和皱巴巴的买药收据。
全无卵用。
他拿着手机手电筒。
把地下室每个角落都晃了一圈。
这巴掌大的地方想藏点秘密都难。
突然江寒目光一凝。
桌子腿旁边的地上有几道黑色的鞋印。
看尺码起码得有四十四码！
地下室常年返潮。
鞋印踩在水汽和灰尘上。
印得极其清晰。
这绝对不是老魏那种穿破胶鞋的人留下的。
江寒闭上眼。
直接调动体内的气血。
【气味追踪】。
开！
下一秒江寒差点当场去世。
老城区的地下室本来就极度不通风。
此时此刻。
角落发酵的酸菜缸味。
死耗子味。
隔壁不知道谁喷的廉价香水味。
外加下水道发酵十年的味道……
这股极其复杂的“混合毒气”。
被系统赋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直接往他鼻腔里硬灌！
江寒感觉脑门像是挨了一记闷棍。
他连滚带爬冲出地下室。
扶着院子里的红砖墙干呕了半。
赶紧掐断赋。
大口呼吸着外面稍微新鲜点的空气。
江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内心疯狂吐槽。
这破技能在棚户区。
简直就是大规模杀伤性生化武器！
依靠气味找饶计划直接宣告破产。
江寒溜达出院子。
正巧碰见个穿跨栏背心的大爷。
大爷摇着破蒲扇。
坐马扎上听收音机。
里头正咿咿呀呀唱着地方戏。
江寒凑过去搭话。
“大爷，跟您打听个人。”
大爷把收音机调零。
斜眼瞅他。
“打听谁啊？”
“就住三十八号地下那个老魏，魏建国，您认识吗？”
大爷把手拢在耳朵边上。
凑近了问。
“老什么？”
“老魏！”
江寒提高嗓门。
“什么魏？”
“老魏啊，大爷！”
“老什么国？”
江寒深吸一口气。
气沉丹田大喊。
“魏！建！国！”
大爷连连点头。
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哦哦……”
江寒以为他听懂了。
“那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大爷一本正经地摇头。
“不知道啊，魏什么国？”
江寒满头黑线。
好家伙。
在这儿跟我演现实版马冬梅呢？
这沟通成本属实高攀不起。
隔壁院子走出来个端洗菜盆的大妈。
大妈抬手把脏水往臭水沟一泼。
“伙子别费劲了。”
“赵大爷耳朵聋了二十年。”
“你喊破喉咙他也是听个响儿。”
江寒赶紧挪步过去。
“大妈，您知道老魏去哪了吗？”
大妈把铝盆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
“不知道。”
“好几没瞧见他人影了。”
“您就没听到什么动静？”
“比如几个人吵架打架之类的？”
大妈直接翻了个白眼。
“咱这破地方，哪没人打架？”
“隔壁张瞎子昨晚喝多了。”
“还跟路灯杆子拜把子呢。”
“老魏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
“谁稀罕注意他啊？”
江寒不死心。
“那您这两，见过两个穿黑衣服的高个男人没？”
“胳膊上有纹身。”
大妈放下盆。
上下打量江寒几眼。
“黑衣服？”
“纹身？”
“催债的吧！”
“咱这片最不缺的就是催债的。”
“老魏是不是欠高利贷了？”
江寒顺坡下驴。
“可能是吧。”
“他闺女做手术急用钱。”
大妈叹了口气。
在围裙上抹了抹手。
“老魏是个苦命人。”
“媳妇死得早。”
“一个人拉扯个病秧子。”
“前阵子我还看他挨家挨户敲门借钱。”
“咱这穷旮旯谁有闲钱借他啊。”
“后来就没影了。”
“估摸着是被逼急了。”
“跑路躲债去了吧。”
跑路躲债？
江寒心里冷笑。
这根本不可能。
以老魏那把女儿看成命的性子绝不可能丢下丫丫一个人不管。
江寒谢过大妈。
又在巷子里转悠了一圈。
问了几个老头老太。
口径出奇的一致。
借不到钱。
神秘失踪。
疑似跑路。
线索到这儿彻底断了。
江寒靠在一根贴满广告的电线杆上。
摸了摸下巴。
老魏到底去哪了？
一个上过战场杀过饶退伍老兵。
为了给女儿凑救命钱被逼到绝路……
他能干出什么事来？
江寒眯起眼睛。
看来这事大条了。
江寒站在电线杆旁边。
抬头看了看上刺眼的太阳。
这老城区地形错综复杂。
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樱
指望自己在这迷宫一样的巷子里瞎转悠找人，得找到猴年马月。
找人这种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干。
江寒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名字。
怎么把他给忘了！
要在南街面这一块，谁还能有我刀哥有排面啊。
江寒掏出手机。
翻出那个存为“刀”的号码。
直接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盲音。
一直到电话自动挂断。
没人接。
江寒盯着手机屏幕乐了。
行啊。
这才几不见。
这刀是彻底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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