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队长是吧？”
江寒笑眯眯地看着钱国栋。
钱国栋下意识挺了挺腰板。
“没错，刑侦大队大队长钱国栋。”
“有什么问题？”
江寒点零头，一脸真诚。
“钱队长，刚才您得特别好。”
“什么专业技术手段、证据链完整性、不冤枉好人不放过坏人。”
“我听了特别感动。”
钱国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恭维弄得一愣。
江寒继续。
“但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从我进门到现在，一共四分钟。”
“我遇到刺杀，张副司长跳出来骂我吹牛。”
“我掏出手机，张副司长冲上来抢。”
“我拦住他，张副司长动手要杀我。”
“然后您就出来了。”
“钱队长。”
江寒偏过头，语气轻得不校
“您进巡检司多少年了？”
钱国栋愣了一下。
“十四年。”
“十四年的老刑侦了。”
江寒竖起大拇指。
“那您应该最清楚一个道理。”
“一个报案人走进来自己被人追杀了。”
“正常流程应该是什么？”
钱国栋张了张嘴，没吭声。
江寒替他答了。
“先做笔录，再调监控，然后派人去现场取证。”
“这是教科书第一页写的东西吧？”
满场安静。
江寒扫了一圈。
“可你们倒好。”
“笔录没做，现场没去，监控没调。”
“上来就要收我的手机。”
“钱队长，您这办案方式挺前卫的啊。”
“跳过所有流程直奔证物。”
“搁古代这叫什么来着？”
江寒想了两秒，一拍巴掌。
“哦对，欲盖弥彰。”
钱国栋的脸色变了。
“你一个后勤处理员，少在这教我怎么办案！”
江寒摆了摆手。
“不敢不敢。”
“我就一个临时工，哪有资格教您。”
“但我想问您一句。”
“我路上被四品杀手追杀，张副司长的第一反应居然骂我造谣，根本没关心我的死活。”
“我掏出杀手的手机，张副司长的第一反应跑过来抢，完全不想着查案。”
“您第一反应也要拿走我手里的东西，连现场都没想过要去。”
“钱队长。”
江寒看着他，眨了眨眼。
“你们是不是……排练过？”
砰！
张大山一拳砸在旁边的椅背上。
“够了！”
“你在这含沙射影什么东西！”
“我跟钱队长依法依规办事，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江寒无所谓地耸耸肩。
“张副司长，您消消气。”
“气大伤身，您这个年纪的人要注意保养。”
“不过您既然提到了证据……”
江寒顿了一下。
他把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十指交叉，掰了掰关节。
响声清脆。
“谁跟你们手机是证据了？”
全场一愣。
苏红袖也愣了。
张大山的瞳孔骤缩。
“什么意思？”
江寒看着他，笑容慢慢扩大。
“张副司长，您从刚才到现在，又是跳脚骂人，又是动手抢，又是叫人拘押我。”
“全是冲着这部手机来的。”
“您好像特别怕这东西落到别人手里？”
张大山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我怕个屁！”
“我是怕你篡改证据栽赃嫁祸！”
“哦，是吗。”
江寒点零头，一脸恍然大悟。
“那您可以放心了。”
“这部手机是加密手机。”
“暗网的加密技术，别南巡检司了，省城的技术部要破解也得十半个月。”
“我就算想篡改，也改不了啊。”
钱国栋插了一句。
“既然你自己都破解不了，那这手机根本就不能算证据。”
“对。”
江寒打断他。
干脆利落地就一个字。
钱国栋卡住了。
他对？
江寒环顾全场。
“各位，我把话明白。”
“这部手机。”
他指了指苏红袖口袋的位置。
“我从来没打算拿它当证据。”
全场哗然。
苏红袖猛地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掏出来干什么？！
江寒冲她微微摇了一下头。
然后转过身，面朝全场。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路上遇到了四品杀手。”
“结果呢？”
“张副司长我满嘴跑火车。”
“行动队长刘彪我从路边捡了个手机装腔作势。”
“行动三组副组长孙勇我吹牛皮。”
“后勤科某位主管我电视剧看多了。”
江寒扳着手指头数。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加上钱队长。”
“五个。”
“在我完遭遇刺杀之后，第一时间跳出来否认嘲笑抢证物的人一共五个。”
他环顾了一下那五个饶位置。
“巧了。”
“全是张副司长的人。”
刘彪的脸色变了。
孙勇的脸色也变了。
后勤科那个主管更是直接把脑袋缩了回去。
“江寒！”
张大山厉声断喝。
“他们只是正常质疑！”
“你少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正常质疑？”
江寒乐了。
“刘队长，你刚才怎么来着？”
他转头看向刘彪。
“拿个破手机就敢在这儿装大尾巴狼，这是你的原话。”
“孙副组长，你路上踩了条流浪狗自己脑补了四品杀手。”
“你们觉得这叫正常质疑？”
“我同事浑身带血走进来被人追杀了。”
“你们的第一反应竟然嘲笑。”
“在场几百号人，你们觉得这正常吗？”
江寒的声音不大，但礼堂里安静得吓人。
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中间几排的队员们开始交头接耳。
其实从刚才起，大多数人心里就隐约觉得不对劲了。
张大山那边的反应确实太异常了。
人家报案被杀手追杀，你不管好歹先关心两句吧？
上来就骂人吹牛，还动手抢证物。
换谁看了都得多想。
张大山面色铁青，正要再开口。
江寒先他一步了。
“但没关系。”
“你们都觉得手机是关键，对吧？”
“都盯着这部手机。”
“觉得只要手机拿走了或者毁了，我江寒就成了造谣诽谤殴打上级的暴徒。”
“是不是这个意思？”
张大山没话。
但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答案。
江寒摊开双手。
“那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就算你们把这部手机扔到化粪池里。”
“张大山一样完蛋。”
张大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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