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检司总部，司长办公室。
灯光昏黄。
楚镇南独自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台高清投影仪。
投影仪的画面在反复播放同一段录像。
江寒在擂台上秒杀张浩的十七秒。
画面被放慢了八倍。
楚镇南的手指不断点着暂停键，一帧一帧地看。
江寒扣住张浩手腕的那一下。
反手击飞的那一掌。
最后一拳折断双臂的那个瞬间。
每个动作都被他看了不下二十遍。
茶杯里的茶早就凉透了，一口没动。
“一个月前。”
楚镇南喃喃开口。
“气血值不足一百。”
“一个月后，三品巅峰。”
他把录像倒回去，定格在江寒爆发气血的那一帧。
画面上江寒周身的气血波动清晰可见，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三千卡以上。
二十岁。
楚镇南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
“蓝集团的药剂？”
他摇了摇头。
“不可能。”
“药能洗髓伐骨，但药催不出战斗本能。”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录像定格的画面上。
江寒那随手一拳的发力轨迹，圆融老辣，毫无破绽。
那不是药堆出来的。
“江寒……你到底藏着什么底牌？”
楚镇南盯着投影画面看了将近一个时。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
不急不缓，间隔均匀。
楚镇南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没有抬头。
“进来。”
门没有推开。
反而是一阵极其古怪的腥风从门缝里渗了进来，带着一股让人反胃的铁锈味。
楚镇南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门锁自行弹开。
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办公室中央。
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下巴。
“楚司长，好久不见。”
声音干哑，像是嗓子被砂纸打磨过。
楚镇南终于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过来人。
他没有释放气血威压，也没有按下桌底暗藏的警报按钮。
“你们血神教的人，就不能走大门吗？”
楚镇南语气平淡，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
来人从兜帽下发出一声沙哑的笑。
“走大门？”
“楚司长，您办公室外面可站着八个三品以上的护卫。”
“我要是挂着血神教的牌子大摇大摆走进来，您觉得这栋楼明还能剩几面墙？”
楚镇南没接这句话。
他放下茶杯，把投影仪关掉。
“正事。”
“归元血莲的定位，你们做到哪一步了？”
灰袍人缓缓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白得没有血色，手背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从指尖蔓延到袖口里。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块拇指大的血色晶石。
晶石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是一颗微型的心脏在跳动。
“地窟第三层的能量场已经被我们的人渗透了三成。”
“但血莲所在的位置太深，至少在第七层以下。”
灰袍人把晶石轻轻放在楚镇南的桌面上。
“按照之前的计划，我们需要在第三层引发一次大规模兽潮，打乱整个地窟的能量脉络。”
“届时血莲的能量波动会被放大，定位精度可以提升到百米以内。”
楚镇南看着那块血色晶石，目光闪了闪。
“兽潮的规模呢？”
“b级以上。”
灰袍人停顿了一下。
“可能会有A级异兽被惊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楚镇南慢慢靠在椅背上。
“你知道b级兽潮意味着什么？”
“南市外围三道防线至少要报废一道。”
“伤亡人数……”
“楚司长。”
灰袍人打断了他。
“您的妻子和女儿，已经在祭坛的培养皿里躺了四年了。”
楚镇南的身体僵了一瞬。
极短的一瞬。
但灰袍人显然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继续往下。
“我们教主亲自维持着她们残躯的生机，每多拖一，教主要消耗的气血就多一分。”
“他不可能无限期地等下去。”
“如果三个月内拿不到归元血莲……”
灰袍人微微摇头。
“培养皿一旦断供，以她们目前的状态，连骨灰都留不下。”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楚镇南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放在桌面下的右手，指节已经泛白。
四年前。
南市第二号地窟爆发过一次S级兽潮。
那次兽潮中，他的妻子沈玉兰和十三岁的女儿楚若雪被困在了塌方区。
等救援队赶到的时候，两个饶身体已经被地窟深层的腐蚀之气侵入全身，五脏六腑几乎全部坏死。
任何医疗手段都无法挽回。
是血神教的人找上了他。
那个自称“二长老”的人告诉他，血神教的秘术可以暂时封存她们残存的最后一点生机。
但想要真正复活，需要一样东西。
归元血莲。
S级禁忌物。
据拥有逆转生死的力量。
从那起，堂堂南巡检司司长，就成了血神教的棋子。
或者，自愿成了棋子。
“伤亡……”
楚镇南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
“控制在什么范围？”
灰袍人歪了歪头，好像在笑。
“楚司长，您这是在跟我谈条件？还是在跟自己的良心谈条件？”
“回答我。”
“兽潮一旦引发，不可控因素太多。”
“但我们可以提前在引爆点做定向疏导，把冲击范围压缩到西北防区。”
灰袍人到这里顿了顿。
“那边驻扎的大多是轮换的新兵和二品以下的巡检。”
“死个几百人，对南市的整体防御力量不会有根本影响。”
几百人。
楚镇南闭上了眼。
脑子里浮现出两张面孔。
妻子温柔的笑容。
女儿扎着马尾辫，撅着嘴喊着要他买冰糖葫芦。
“爸爸，你答应过我的！”
那声音清晰得好像就在耳边。
然后画面一转。
培养皿里，沈玉兰的脸惨白如蜡，全身被暗红色的液体浸泡着。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还有话要，却永远也不出来了。
旁边的型培养皿里，楚若雪蜷缩着身体，像个未成型的婴儿。
那张本该真烂漫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腐蚀纹路。
“我知道了。”
楚镇南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原本还残存的那点犹豫和挣扎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然。
灰袍人看着他的眼神，满意地点了下头。
“还有一件事。”
楚镇南忽然开口。
“省城武卫署的方域带着人在南赖了快一周了，他的目的不单纯。”
“武卫署？”
灰袍人语气微变。
“表面上是例行巡查，但姓方的亲自带队，武卫署不会派这种规格的人来走过场。”
楚镇南从抽屉里摸出一份档案。
“我的人查过了。”
“方域半个月前去了一趟联邦武道总署，回来之后就直接奔南来了，中间没有回省城汇报。”
“你的意思是……”
“武卫署可能也在找归元血莲。”
灰袍人沉默了好几秒。
兜帽下传出一声冷笑。
“这倒是个麻烦。”
“武卫署那帮人一向自诩正道，要是让他们先找到血莲……”
“不会的。”
楚镇南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南是我的城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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