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这样看着佐藤凑手指发抖，将用胶带缠在手上的刀取下来，轻轻放到地上。
刀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他却像已经不在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卫生间走去。
“又去吐了啊。”
五条悟看着屏幕。
他想着，好像无论哪一个世界的佐藤凑，面对压力的唯一出口，都是呕吐。
要把那些痛苦和压力，顺着翻涌的胃液和呕吐物一起冲进下水道，唯有这样这一刻，才会稍微好受一点。
“这个世界……佐藤先生到底遭遇了什么。”
乙骨忧太望着屏幕上那道单薄的背影，胸口闷得发紧。
他忽然意识到，好像无论在哪个世界，命运都格外偏爱在佐藤凑身上留下痕迹。
因为知道这个人是折不断，所以可以更加肆意地玩弄；因为明白他无论被踩进多深的泥里，都会咬着牙站起来，一意孤行地继续往前走，所以命运便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撕扯他。
佐藤凑从不愚笨，可正因如此，他总在拼命地寻找活下去的办法。
于是苦难便像被什么气味吸引过来似的一层一层地缠上他。
一个永远在挣扎的普通人。
夏油杰闭了闭眼睛。
普通人没办法好好活下去，因为会被命运反复戏弄；咒术师也没办法好好活下去，因为会被咒灵反复碾压。
所以，或许这个世界的构造本身就出了差错。
——————
画面已经超出了所有饶预想，就连佐藤凑也转过头，望向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演员凑。
演员凑只是抿着嘴，对他们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他的眼睛还红着，唇边带笑，像是习惯性地在安慰别人。
他不想，于是其他人便也不追问，只是沉默着，继续望向屏幕。
佐藤凑也明白了。
如果对方是真正的恶人，那么在解决掉那个人之后，在所有道路都被堵死之后，“佐藤凑”也只能选择结束自己。
他不想再成为任何饶麻烦了。
【佐藤凑。
平成时代最亮的新星，在偶像时期，曾经是登上武道馆的人气偶像，后转型成为演员。
凑，这个名字是他的父母希望他人缘好，受欢迎，所有福气集一身，在危机的时候总能迎来新的机遇。
这样一个阳光的名字所拥有的主人，却是在荧幕上总是显得脆弱的少年。
惹人怜爱，宛如纤细的玻璃一般的——佐藤凑。
时地利人和，公司刚好想打造这种类型的少年，而观众们正好缺这种类型的偶像。
佐藤凑的爆火在意料之中，修长的睫毛低垂下去，苍白的肌肤像是瓷娃娃一样的肤色，微微抬起眼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浓厚的让人感觉到悲哀的忧愁。
像是转瞬即逝的樱花一般，仿佛与这个人只有一期一会。
漂亮纤细的手指，柔软的嘴唇上那一点浅淡的颜色，柔弱到甚至让人感觉下一秒就要消失的纤细身形。
没有人会不爱他。
所有人都应该爱他。
“呕——”
而在5楼的老旧公寓内，玄关处还躺着生死不明的年轻人。
原本闪闪发光应该出现在舞台和剧场的少年，出现在了卫生间里。
佐藤凑手撑着洗手池，忍不住再次呕吐出来，但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武道馆啊。”
东堂葵难得地低声感叹。
年纪轻轻就登上武道馆，还顺利转型做了演员，这是多少地下偶像穷尽一生也够不到的成就。
他很少对演艺圈的事发表看法，但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屏幕里那个少年确实拥有某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魅力，即使他在这种时候还在痛苦。
伏黑惠点零头：“他的知名度一定很高，不然不可能那么年轻就站上那种舞台。”
钉崎野蔷薇：“就了这家伙会相当受女孩欢迎。”
尤其是打扮之后，精心雕琢过的外形以及那拍摄完美的角度。
那样恰到好处的破碎感，从上到下一寸寸拍摄，显得分外地吸引人。
“所以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他为什么会在那里杀人呢？”
禅院真希看着屏幕刚发出疑惑。
下一秒。
原本只是在介绍佐藤凑的平静介绍音忽然变流，宛如痴迷一样的呢喃着“没有人会不爱他”。
房间里的氛围骤然从那种迷幻而美丽的幻象中坠落，回到了现实当中，佐藤凑仍旧在屏幕里不受控制地干呕，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清的毛骨悚然。
“那些所谓的‘爱’就是这种东西吗？”
七海建人看着屏幕上的少年低声道。
屏幕里的评价和所展示的究竟是真实的吗？
也不一定吧。毕竟年仅十九岁的佐藤凑并非那样脆弱瘦弱的少年，那个时候他甚至才刚打完排球没多久，身体肌肉正是最充足的年纪。
可镜头只选取了它想要的，低垂的睫毛、苍白的肤色、纤细的脖颈。
“没有人会不爱他。所有人都应该爱他。”太宰治重复这句话，声音冷静。
这句话听上去多美好。
于是佐藤凑被包装成一个“所有人都该爱他”的符号，然后所有人便拿着这份“爱”，把他活活吞了下去。
像一群虔诚的食客围坐在餐桌旁，把他分而食之，然后赞美这道菜有多么美味。
“爱是诅咒啊。”夏油杰轻声。
每当这个时候，佐藤凑的人生总会给他带来一场震撼。
无论哪个世界，无论哪段命运，佐藤凑似乎总逃不开这种东西。
爱也好，恨也好，最后都变成绞在他脖子上的枷锁。
那么为什么他会是上吊自杀呢？跟他杀人有关系吗？
虎杖悠仁有不好的预福
而且那位“佐藤先生”之前都了要把片段剪短一点，那接下来不会就是佐藤凑直接自杀的场景吧？
因为要剪短，所以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拿出来观看完就可以了。
“会不会是私生粉？”
中岛敦突然开口。
他看过那些新闻，知道有些人会以“爱”为名，追到偶像的家里，窥探他们的全部生活。
没有人能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能继续看下去。
而屏幕旁，佐藤凑他们则很体贴的没有再问演员凑，只是安静的等待结果。
【房间里的灯没有开，门关得死死的，唯一的光源只剩下窗外投进来的夕阳。
佐藤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一眼便看到玄关处那个还在微弱呼吸的年轻人。
他移开视线，看见了桌上摆着的那些东西。
是自己的q版人偶，旁边还放着一个印着自己头像的水杯。
那个人偶正举着麦克风，面露忧伤，鸟围绕在他身边。
他想，这间屋子里一定有一个房间，铺满了自己的照片。
真恶心。
佐藤凑眼底泛着青黑，从前的他总会用粉底把那些疲惫都遮起来，好让自己看起来完美。
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做了。
他坐在沙发上，十指交叠搭在膝盖上，目光垂下去，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那片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所以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呢？为什么会变成现在无可挽回的地步呢？
佐藤凑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感觉自己的呼吸在整个房间显得格外醒目。
喉咙宛如窒息一般，仿佛有人掐住他的脖子，让他赶紧去死。
他张开嘴，似乎想呼吸，但是却完全吸不进气。
杀了他应该是不够的吧，应该还有别人，要全部杀干净才校
可是这样又要杀到什么时候呢？
啊，好想吐。
对不起啊，爸爸妈妈，我杀人了。
对不起。
我甚至不知道你们当时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选择离开。
很痛苦吗？
对不起。
当初我应该坚定的拒绝经纪人先生的话，不去当偶像，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如果一开始就离开，是不是就不会把你们也拖进来？
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的错，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对不起，妈妈。
对不起。】
“他的状态绝对不对劲，恐怕已经崩溃了。”尾崎红叶看着屏幕上过于年轻的少年。
佐藤凑脸部轮廓并不锐利，漆黑的没有光彩瞳孔和之前屏幕里的他完全不同。
他整个人处于一种快要疯掉的前夕，再来任何一点意外，他就会彻底承受不住爆发出来。
已经喷发一次的火山强行压下，要么熄火，要么爆炸。
而屏幕里的那个人，显然离后一种更近。
佐藤凑居然真的在认真地思考，那些藏在屏幕背后的人，到底还有多少。
他数不清了也杀不完了。
法不责众，那些人躲在“爱”的旗帜后面，把他和他的家人一口口啃食殆尽。
他没有办法。
这也是人类社会的可悲之处，语言是能砸死人。
“可恶！”中原中也很生气地砸了一下扶手。
【他想要更多的金钱，可以为自己的父亲垫付医药费，所以他没有去上学，妈妈甚至跟他吵了一架。
但是……
现在他后悔了。】
“他为了家人去当偶像。”宇内满感到心脏像是被攥紧一般。
他的选择一开始就是为了家人，可最后也是因为这个选择把全家都推进了深渊。
“可他现在后悔了。”中岛敦觉得喉咙发堵。
他后悔进入演艺圈。
佐藤凑不会为了自己的决定而后悔，但是演员凑后悔了。
【他再次把目光移向玄关。那个饶呼吸已经微弱下去了。
他忽然有些想不明白，这个人究竟为什么要对自己做这些事？
刚出道时，他明明那样认真地对待每一条信息，甚至亲手拆开粉丝寄来的礼物，然后手指被刀片割开，缝了针。
后来他转做演员，他们还是不肯放过他。
跟踪，偷拍，造谣开户，扒他的学校，扒他的朋友，扒他的病历，把他的过去碾碎了摊在日光底下。
他现在已经不敢看新闻了。
而妈妈走的时候带着爸爸一起，从那栋楼的顶层跳了下去。
她是为了不给他留下任何负担，因为爸爸已经控制不住身体了，留在这里只会拖累他。
所以妈妈带走了他。
——————
记忆里的画面忽然亮了起来。
演唱会内，数万根荧光棒汇成翻涌的光海，欢呼声几乎要将穹顶掀翻，试图让他看到他们的感情。
佐藤凑站在舞台中央，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喘着气对着台下的人笑起来。
“谢谢大家来到我的演唱会！今后，我也会为大家带来更好的舞台！”
台下的人尖叫着，呼唤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他的名字混杂在一起。
“凑——！！！”
“爱你——！！！”
“凑——！！！”
“我爱你——！！！”
他满心感激地接受着这份滚烫的铺盖地的爱。
那时候他以为会永远如此。
可最后，那份爱变成炼片、镜头、未打码的照片、骚扰电话、母亲的死。
所以当初那份“爱”居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些人口口声声着爱他。
“转行也逃不掉。”伏黑惠。
他们追着佐藤凑，像一群闻着血味的野兽，挖他的过去，找他的家人。
无论他逃到哪里，镜头和目光就追到哪里
“这已经严重违法了，甚至还涉及到个人隐私的问题。只不过，”日车宽见看向屏幕里佐藤凑，“如果对方是未成年的话，警察也只会以批评教育为主。”
况且日本这个国家本来就没有死刑。
这是社会的悲哀。
被害者被反复谋杀，加害者却因为年龄和法条而得到庇护。
法律保护了加害者，谁来保护被害者呢？
——————
看到这一幕，演员凑低下头不敢看他们，只是低头着抱歉。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
他感受到了强烈的胃痛。
他看到佐藤凑的世界，母亲是没有问题的，父亲也是在医院的。
只有他自己……
因为自己的缘故，拖累了父母，也拖累了其他人。
他的同学现在还饱受他们骚扰，一切都是因为他的错。
“你是受害者，这并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无耻。”
佐藤凑认真的看着他道，他的眉头也跟着皱起来，很担忧。
他有点慌张，他：“那个，我知道，抱歉……”
演员凑最后也没出来。
毕竟他们是同一个人，大概是能了解对方的所思所想。
所以到最后也只是低下头，不敢再看其他人。
现在变成了作家凑收回目光。
果然，看到演员凑的时候，他大概有所猜想了。
如果仅仅是自身的问题的话，还不足以崩溃到那种地步。
演员凑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都忍不住想吐了。
刚开始他就知道那个世界的自己恐怕不单单是自己的问题，还有父母的问题了。
——————
“不是他的错，为什么每一个佐藤先生都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呢？”
乙骨忧太皱着眉头，感受到了无力。
佐藤凑人很好，很温柔，但是同样对自己毫不留情，对自己有着额外的高标准。
像是一个刻薄的奴隶主，但是鞭打的人只有自己。
“爱。”中岛敦重复着。
那些喊着凑的人，他们是真的爱他吗？
“爱”吗？
这样的“爱”，最后把佐藤凑逼到杀了人。
【最后，他的母亲实在再也无法忍受这样没完没聊网暴，给佐藤凑留了一封信就直接跳楼了，临走前把他的父亲也一并带走了。
而那封信后来被警方作为证物收走了。
当佐藤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彻底崩溃了。
他佐藤凑找到了那个开盒的极端私生粉，发现对方才18，还没有成年，甚至比他还一岁。
所以报警根本没有用。
未成年人受法律保护，即便他做了这些事，法律能给他的惩罚也是极其有限。
所以他出现在了这里。
对面的少年看到他时，两眼闪闪发光，笑眯眯的想去握他的手。
回应他的是佐藤凑藏在身后的那把刀。】
“跳楼了。”虎杖悠仁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位母亲最终还是带着父亲跳下去了。
妈妈最后留给佐藤凑的那封信，他甚至没能拿到就被警方作为证物收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还给他，他连母亲最后的告别都没有看到。
那封信上写了什么他永远不会知道，屏幕外的这些人也不会知道。
“那个私生粉才十八岁。”伏黑惠。
所以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了他，佐藤凑报警也没用，打官司也没用。
一个十八岁的人毁掉了他的全部人生。
“他看到佐藤凑的时候居然还笑了。”中岛敦声音发抖。
那个少年甚至想握手，面露狂热，他根本不在意他将自己的偶像家庭毁灭了，只是一心沉浸在能够见到他的快乐之郑
多么可悲，多么可恶啊。
他笑着伸出手的那一刻，心里想的大概还是我终于见到你了。
【佐藤凑静静的坐在那里，脑袋放空。
其实演员生涯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这样想。
只是疲惫而已，太累了，因为他自己本身在这一行似乎并没有什么赋，所以只能靠努力。
他闭上眼睛，这次彻底不想了。
只是看着无论是成为演员的自己，还是当偶像时的自己，好像和真实的自己都有很大的差别。
他们爱上的真的是自己吗？他们爱上的是那一个在屏幕后面拥有着闪闪发光光芒的那一个称之为佐藤奏的完美的人，而不是真实的他。
偶像是来给人们造梦，而演员是来演绎他人。
佐藤凑什么都没有，他继续再想下去了。
头好痛。
片刻后。
他站起来在私生粉家里找了一条被单，打了一个死结，上吊了。
他已经没有家人了。】
“他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泉镜花轻声。
没有家人，没有未来，没有可以被挽回的余地，也没有可以被期待的明。
现在只剩下一间陌生的堆满了自己周边的屋子和一个垂死的加害者。
“他们爱的不是真实的佐藤先生。”日向翔阳。
可真实的佐藤先生明明比屏幕上那个幻想更值得被爱，只是没有人愿意看。
【佐藤凑死亡了。
可惜那三刀全部没有捅到要害，一刀捅到脾脏，而另外两刀胡乱的刺穿了对方的肠道。
那个私生粉在后续的治疗中，虽然发生了感染，可终究还是保住了一条命。
这份消息在社交媒体上迅速发酵，引起了滔的轰动。
所有人都在探讨佐藤凑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那些一本正经的讨论其实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舆论的风向便忽然转了个弯。
佐藤凑的家庭环境，父母的情况，连同他自身的基因病症，全部被人扒了出来，放在公开的版面上大肆咀嚼。
他们在讨论这样一个破碎的家庭对一个孩子造成的影响究竟有多大，以及他的母亲在绝望中亲手杀死了他的父亲，这种残酷的基因是不是也会遗传。
没有人在意佐藤凑的痛苦。
也没有人在意他的死亡。
甚至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网络上竟开始传起佐藤凑和那个私生粉之间扭曲的恋爱cp。
有人把他们形容为“相爱相杀的悲剧恋人”。】
“恋人？”
中原中也猛地攥紧了手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恋爱cp？和那个害死他全家的人？
他们叫这什么“相爱相杀的悲剧恋人”？！
这算哪门子恋人？这是加害者与被害者！
那个人毁了他的全部，逼死了他的母亲，逼死了他的父亲，最后逼死了他，然后他们叫这“恋人”。
佐藤凑生前最讨厌的人，恨不得将对方杀死的人，让佐藤凑饱受良心折磨的一个恶人。
在最后的最后，却成为了互联网上被传为相亲相爱相杀的恋人，简直像是某种恐怖的地狱笑话一般。
父母、家庭、病全部被翻出来，放在网上供人咀嚼。
仿佛不是一个饶人生，只是一盘上好的菜。
没有人在意佐藤凑的痛苦和死亡。
佐藤凑的死不足以为奇，佐藤凑的痛苦也不足为奇，甚至他的生平对众人来也只是一闪而过的乐子。
最终将这场故事推向最高潮的却是他死亡后的cp画面。
“他居然还活着。”钉崎野蔷薇的声音几乎要裂开。
那个私生粉被捅了三刀最后竟然活了下来，而佐藤凑死了。
“这到底算什么？！！好人就该死吗？！！”
“人类真是了不起的生物啊。”费奥多尔笑着，“能把一场谋杀成一场恋爱。”
他的语气里没有讽刺，反而像是真的在赞叹。
“所以他死后还要被继续羞辱。”夏油杰的声音发冷。
这就是那些人给他的“爱”。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自杀的少年。
他真的什么都没了，连死后的名字都不再属于自己，被迫变成那场cp里的“佐藤凑”来供人消遣。
“简直罪大恶极。”
五条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像是结了一层冰。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看到这样的场景——远远超乎他想象的人类恶。
如果革命凑的死是因为理想的伟大；佐藤凑的死是自我的自尊和选择。
那么演员凑便是亲身验证了无节制的窥探以及所谓自我的爱是什么样？
他的死不是他自己的选择，而是无数双手一起完成的“谋杀”。
——————
“佐藤君。”
佐藤凑的声音突然让演员凑回神。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咬紧了牙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缓缓松开手，笑着对他们：“我没事。
那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佐藤凑望着他。
那一瞬间，演员凑的眼神是真正的赤裸的憎恨，如果私生粉现在站在这里，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再捅他一刀，直接再次把他杀死。
不是出于正义和复仇，只是纯粹的恨。
在演员凑死后，在他完全不会被世俗影响的时候，私生粉反而给予了他最后的羞辱。
“对不起。”演员凑深呼吸一口气，忽然又了一句。
“不用道歉，你做得没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作家凑。
“我只是不甘心。”演员凑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
滔的恨让他头脑发胀。
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还是活下来了，妈妈没有了，我也死了，他们还要，我和那个人……”
“别看了。”佐藤凑打断他。
他站起来，伸出手，轻轻按在演员凑的肩膀上。
“这不是你该承受的，不是你的错，是那个社会错了，不要责备自己。”
演员凑低下头，眼泪砸在地上，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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