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交卷时间开始倒流,逼近第一节课铃响前。
灰色折角从教务端右下方展开,里面没有完整表格,只有一条细细的时间线。线头原本停在早读结束后,下一秒往回缩,越过自习,越过线路检修,越过水房封闭,慢慢靠近第一节课铃响之前。
提前交卷,开始结算。
结算对象未确认。
请补全交卷状态。
许知夏把时间线锁住,指尖没有碰学生层,“它不再要姓名,先要状态。提前交卷、离场、缺考、到场四个词开始互相吸附。”
屏幕上,四个灰色框围着空白答题卡转动。
提前交卷。
离场。
缺考。
到场。
每个框都没有对象,却都在试图往同一张卡上贴。只要有一个贴稳,其他三个就能跟着补全。
陆沉看着那四个词,“先拆开。”
他写。
提前交卷未成立。
离场未成立。
缺考未成立。
到场未成立。
四类状态不得互相补全。
任一状态不得替代学生本人。
时间线抖了一下,往前缩的速度慢了。可旧柜灰字很快贴上新的逻辑。
若已交,则曾到场。
若曾到场,则可离场。
若提前离场,则死亡名次优先结算。
程砚低声道:“它在搭状态链。已交推到场,到场推离场,离场推结算。”
周怀民在现场回报,“七班没人离开。那个问厕所的学生还坐着,老师让他等下课后再去,语气正常。”
“不要特别看他。”陆沉。
“明白。”
陆沉写。
已交不得反推到场。
到场不得反推离场。
离场不得反推提前交卷。
提前交卷不得结算死亡名次。
状态链不成立。
四个灰框之间的细线断开。空白答题卡左上角“已交”变淡,却还没有退。时间线又换了方向,从第一节课铃前绕到讲台边缘,像要找一个更普通的锚点。
讲台边缘有粉笔灰、教案角、半截胶带和一枚压扁的订书钉。旧系统把它们一件件拖上来。
教案在场。
教师在场。
课堂在场。
可认定考试环境成立。
女老师听见周怀民转述,没低头看讲台,只把粉笔放回粉笔槽,继续让学生默读。她的动作很稳,只是指尖沾了白灰。
陆沉写。
教案不构成试卷。
教师在场不构成监考。
课堂不构成考场。
粉笔灰、胶带、订书钉不得证明考试环境。
考试环境未成立,交卷结算无基础。
灰字被压回讲台边缘。七班里,有学生轻轻翻页。靠窗的女生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背上的一道红印。那可能是早上提热水壶时勒出来的,也可能是笔袋拉链划的。旧系统在画面边缘试探了一下,想把红印拖到“离场伤痕”里。
许知夏冷声道:“它在抓学生身体痕迹。”
陆沉没有让画面放大。
他写。
学生身体痕迹不构成离场证明。
红印、汗渍、咳嗽、疲惫、紧张、低头、沉默均不进入交卷状态。
身体不适可触发现实照看,不接入死亡名次。
现实照看不得补全考生身份。
周怀民立刻转现场,“老师统一提醒,谁不舒服下课后到门口拿水,按普通关怀处理,不登记成绩,不登记座位。”
女老师照着了一遍,声音温和。几个学生抬头又低下去。靠窗女生摸了摸袖口,没有被叫出来,也没有被问原因。
旧柜灰字换了更硬的格式。
提前交卷者可能因身体异常离场。
身体异常需优先处置。
请确认离场对象。
陆沉的笔尖压住记录板。
它又在利用救援。只要他优先处置,就会有对象;只要有对象,就会回到姓名、座位、班级。
他写。
身体异常不等于提前交卷。
优先处置不等于确认对象。
可做全班低干扰关怀。
不得确认离场对象。
不得以关怀名义点名、查座、询问成绩或追问状态。
沈照夜的黑伞又动了一下。她看着屏幕上那条往回倒的时间线,声音发低,“它把时间当绳子,把人往铃响前拖。”
“剪状态,不剪人。”陆沉。
她点头,没有展开伞,只把伞柄压在掌心。伞布上的旧水痕没有落地,黑色边界停在她脚下,没有伸向教室。
陆沉补写。
黑伞不介入时间线。
保护边界不确认提前离场。
不以伞影截断学生路径。
不让保护动作成为状态证明。
时间线又停了一秒。随后,它不再倒流到铃响前,改为在“早读结束”与“自习开始”之间来回摆动,像一根针找不到落点。
许知夏汇报,“它找不到交卷时间,开始生成区间。”
灰字浮出。
交卷时间区间可估算。
估算区间可锁定在场人群。
在场人群可筛出交卷者。
陆沉写。
估算时间不成立。
时间区间不得锁定人群。
在场人群不得筛选交卷者。
人群不构成名单。
名单不构成结算。
这几行压下去后,时间线被压成三段:早读、自习、检修。三段各自灰着,没有互相咬合。
许知夏迅速把三段打包,“只保留场域时间,不保留考试时间。”
“场域时间也别给它排序。”程砚。
陆沉写。
场域时间仅作安全记录。
不得排序,不得判卷,不得结算。
不得由场域时间生成考试流程。
七班教室里,学生们开始自己改错。有人用红笔圈了一个单词,有人把错题本摊开,纸页上密密麻麻都是细的字。旧系统试图从红笔圈里拖出“批改”,再把批改接到判卷。
红笔批改。
疑似阅卷。
许知夏没等它继续,直接压成学习痕迹,“红笔是学生自改,不接阅卷。”
陆沉写。
学生自改不构成阅卷。
红笔圈画不构成判卷结果。
错题本不构成成绩单。
课堂订正不得进入死亡名次结算。
红色圈画在屏幕上退回普通灰影。教室里那个学生还在皱眉看自己的错题,大概只是想弄懂为什么又把单词拼错了。这样的焦躁属于活人,不该被写进死亡名次。
旧印开始变暗,却从答题卡底部又推出一校
提前交卷者可按未完成卷面结算。
未完成卷面风险较高。
请计算空白率。
许知夏倒吸一口气,“它要算空白率。”
空白率比姓名更干净,也更残忍。空白越多,越像没写;没写,就像放弃;放弃,就像可被优先结算。它把一张没有饶卡,变成了衡量饶尺子。
陆沉写。
空白率不计算。
未完成卷面不构成风险等级。
空白答题卡不得评价学生意愿、能力、状态或生命风险。
空白不等于放弃。
未写不等于可结算。
答题卡空白仅作异常载体特征。
空白涂点一排排暗下去,像被盖了一层灰布。可旧系统仍在卡底留下一条细线。
若不结算,风险无法关闭。
陆沉盯着这句话,沉默了半秒。
“风险不用关闭。”他,“风险要被看住。”
他写。
风险不以结算关闭。
风险以隔离、降险、持续观察和现实保护处理。
未关闭不等于处置失败。
不为关闭风险而确认学生。
不为完成流程而牺牲学生。
这一组规则落下后,教务赌折角被压平了一半。提前交卷那行缩回去,只剩“提前”两个字还在角落里发灰。
周怀民那边传来一阵轻响。女老师让学生把窗户关一点,外面检修声音太大。那个想去厕所的学生在下课铃后被允许离开,老师没有叫名字,只让靠门一排按顺序出去透气。周怀民安排总务处的人站在走廊另一端,不问、不拦、不记。
旧系统想抓“离开”。
学生离开教室。
疑似离场。
陆沉写。
下课离开不构成离场。
透气、上厕所、接水、整理书包均不构成考试退出。
普通课间不得转写为考试离场。
离场状态不得由教室门口、走廊、门禁、教师视线补全。
学生按顺序走到走廊,靠墙站了一会儿。有人伸懒腰,有人声刚才好闷,有人摸了摸肚子。声音很低,带着这个年纪学生独有的疲惫和松动。走廊重新有了学校的气息,不是考场的气息。
沈照夜看着画面,“它抓不住单个人了。”
“因为他们没有被点出来。”陆沉。
走廊上,那个学生没有跑。他贴着墙走到水房另一侧,停在总务处摆好的临时指示牌前,看了一眼,又转去楼梯口旁边的卫生间。指示牌上只写“检修绕斜,没有班级,没有姓名,也没有迟到登记。周怀民让总务处的人背过身,只盯走廊秩序,不盯学生。
旧系统从指示牌边缘抠出两个字。
绕校
疑似离场路径变更。
陆沉写。
绕行不构成离场路径。
卫生间、走廊、楼梯口、检修牌不得生成考试轨迹。
学生按普通秩序移动,不进入交卷状态。
任何短暂停留不得反推提前交卷。
那两个字被压回指示牌里。走廊仍是走廊,有风从窗缝吹过,卷起一撮粉笔灰,又很快落下。
七班教室门口,女老师把一叠空白草稿纸放在讲台内侧,没有分发,只给需要的人自己取。她没有考试,也没有交卷。几个学生抬眼看了一下,又继续低头改错。草稿纸边缘的白色很普通,和答题卡的白不一样。一个属于课堂,一个属于异常。陆沉让许知夏只保留这个区别,不读谁取纸,也不读谁没取。
他写。
草稿纸不等于答题卡。
取纸不构成领卷。
不取纸不构成缺卷。
课堂备用纸不得进入死亡名次结算。
学生是否需要纸,不得转写为作答状态。
旧印在隔离层里轻轻抖了一次,像不甘心。答题卡上的空白涂点没有再亮,卡角那道浅痕也没有扩散。教室里有人把橡皮递给同桌,动作很,没越过课桌边界。陆沉没有让任何人记录这次的递送。
许知夏把走廊画面压成整层安全块,“七班场域风险下降。空白答题卡还在隔离层,提前交卷结算中断。”
旧柜灰字变得很淡,像隔着一层水。
提前交卷无法结算。
请转入迟到未入场核验。
程砚的眉头一压,“它换方向了。”
迟到未入场,比提前交卷更容易借现实。校门、门禁、迟到记录、班主任登记,每一个都是真实存在的学校管理动作。提前交卷没能把人拖出来,它就转去找没进来的人。
陆沉写下这一轮封口。
提前交卷不结算。
已交、未交、提前交、离场、缺考、到场均不得互相补全。
交卷状态不进入死亡名次排序。
空白答题卡隔离保留。
无名被替代风险项继续降险,不命名,不点名,不归档。
教室场域降险有效。
封口落下,答题卡左上角“已交”退成浅痕,教务端角落里的“提前”也熄了一半。可新的灰点已经出现在校门门禁图标旁边。
迟到未入场。
请核验身份。
喜欢我在县城收容灾厄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我在县城收容灾厄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