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的视线落在那双沾血的军靴上,眼珠一缩。
他察觉不对,右手本能伸向腰间的南部十四式。
已经晚了。
“噗!”
林烽左手探出,扣住藤田手腕,向外一拧。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被风声盖住。
藤田张嘴要喊,林烽的右手已经捂住他的喉咙,拇指和食指同时发力。
“咔嚓!”
喉骨碎裂。
藤田的眼睛鼓了出来,双手在半空抓了两下,身子软下去。
林烽托住尸体,放到脚边,没让他倒出声响。
张劲松已经扑向旁边的曹长。
短棍抡起,砸在曹长太阳穴上。
“砰!”
曹长连哼都没哼,仰面栽倒。
猴子跨上一步,磨薄的工兵锹贴着脖子划过。
“噗嗤!”
血喷到猴子脸上。
他伸舌头舔掉嘴角的血沫,在曹长衣服上蹭了蹭锹刃,拔出匕首,又扑向下一名日军。
三十名特战队员同时扯掉身上的黄皮军服。
据点里没有枪声,只有刀刃割进皮肉的细碎声响。
“噗!”
“噗嗤!”
营房木门一扇接一扇被推开。
屋里的日军还围着火炉睡觉,鼾声连成一片。
特战队员两人一组散开,一人捂嘴,一人出刀。
有人刚睁开眼,刀尖已经没入胸口;有人摸到步枪,手腕便被短棍砸断。
不到五分钟,落马坡中转站三十多名日军全躺在霖上。
屋里弥漫着血腥味。
林烽扯下藤田的军大衣,擦掉手上的血迹,抬脚拨开尸体。
“发信号,让牛车进来。算盘,去开仓库。”
算盘早憋得难受,抓起藤田腰上的钥匙串,一瘸一拐冲向主仓库。
伤腿拖过泥地,留下一道血印,可他跑得比谁都快。
“哗啦!”
铁锁落地。
包铁木门被他推开,仓库里没有灯,只有机油和防锈漆的味道从黑暗里涌出来。
林烽跟进门,打开手电。
白光扫过仓库。
算盘的呼吸停了半拍。
防尘布下,一堆堆机械零件铺满了仓库。
铣床底座有半人高,齿轮上还泛着油光,成捆的无缝钢管整齐码在墙边。
在算盘眼里,这些铁家伙比金条还值钱。
“哐当!”
半截工兵锹掉在地上。
算盘膝盖一软,跪进灰尘里,双手发抖,摸向那只巨大的主轴齿轮。
“这……这是……”
他牙关打颤,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
“德制!正宗的德制车床底座!孙铁锤那老子做梦都想要的宝贝!”
他扑上去,脸贴着生铁,眼泪鼻涕糊在一起。
“钢管……无缝钢管!能拉膛线了!咱们能自己造枪管了!”
算盘转过头,望着林烽,嘴唇哆嗦。
“师长,发财了……发大财了!这是工业母机啊!”
话音落下,他两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向后倒。
“算盘!”
张劲松赶紧扶住他。
“掐人中!”
林烽跨过地上的零件走来。
猴子按住算盘的人郑
“咳咳!”
算盘猛吸一口气,醒了过来。
他推开猴子,抱住那只齿轮,像护着自家孩子。
“谁也别碰!这都是我的命!”
他掏出账本,可手抖得握不住笔,索性咬破手指,在纸上蘸血记账。
“无缝钢管,两百根!”
“车床底座,三个!”
“精密齿轮,四大箱!”
算盘一边报数,一边哭,一边笑。
凤凰岭那场血战留下的悲痛,随着这些机器涌上来,找到了出口。
林烽望着满仓库的机器,眼底发红。
他转身朝门外招手,特战队员和伤兵陆续围了过来。
“弟兄们,睁大眼睛看着!”
他指向身后的铁疙瘩。
“有了这些东西,兵工厂就能活!咱们能造炮弹,能敲碎鬼子的铁王八!黄河滩上两千弟兄的血债,就指望它们了!”
伤兵们望着那些机器,喉结上下滚动。
“哪怕用牙咬,用背扛,今也得把这些铁疙瘩弄回太行山!”
“拼了这条命,也得背回去!”
有人红着眼喊了一声。
仓库里的低吼声连成一片。
算盘又在仓库里转起来。
机器要搬,边角料也不能放过。
“猴子!把防尘布卷起来!这是好帆布,洗干净能做子弹袋!”
猴子拽着沾满机油的帆布,咧嘴喊道。
“算盘哥,这布全是机油味,呛死人!”
“洗洗不就没了!败家玩意儿!”
算盘骂完,转头又指向木箱。
“顺子!把装齿轮的箱子拆了!木板带回去烧火,钉子拔出来也是铁!”
他低头看见地上的机油,又吩咐道。
“还有那些机油,拿破布蘸满!回去拧一拧,还能给枪栓润滑!”
伤兵们看着算盘满仓库乱窜,忍不住笑出声来。
“算盘,你这是蝗虫成精了!”
“鬼子回来,准以为哨所让野猪拱过了!”
“连门都搬走了,鬼子晚上拿啥关风?”
笑声在仓库里散开。
有人扯到伤口,疼得倒吸冷气,手还拍着大腿。
林烽没有阻止。
笑声过去,他走出仓库。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土腥味。
张劲松跟在后面,眉头拧成一团,脸色比刚才杀人时还难看。
他抬头望向东边。
边已经泛白。
“师长,快亮了。”
张劲松指着仓库里的车床底座。
“东西是好东西,可这玩意儿太重。咱们只有五十辆牛车,车上还压着那批废铁。没卡车,没起重机,外面又是一千多个带赡弟兄。”
他咬了咬牙。
“这里在平原腹地,亮以后,鬼子的侦察机准会过来。咱们拖着这些重家伙,走不快。”
林烽站在门外,望着仓库里那些钢铁巨兽,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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