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羊隘。
太行山中段的一处咽喉要道。
两侧是缓坡林地,中间的碎石路最窄处不过二十米宽。
凌晨两点,风雪稍歇。
“踏!踏!踏!”
八百名日军守备大队士兵排成四路纵队,踩着积雪快速行军。
队伍中央,四匹高头大马拉着四门九七式81毫米曲射迫击炮,炮管在雪夜中泛着幽冷的铁光。
大队长山本少佐骑在东洋马上,并没有像其他日军军官那样狂妄地大呼剑
他眉头紧锁,用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黑漆漆的山口。
“大佐阁下,前面就是黄羊隘。”
副官凑上前,“穿过这里,再有二十里就是苍云峡谷。我们要不要点亮所有马灯,全速通过?”
“八嘎!高桥联队长是身经百战的帝国老将,连他都被困住,明这股土八路极其狡猾!”
山本少佐眼神阴鸷,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传令!熄灭大部马灯,只留前锋照明!前卫队举起防弹钢盾,呈战斗队形交替掩护前进!机枪中队随时准备压制两侧高地!”
“嗨!”
几十名日军前锋立刻举起厚重的防弹钢盾,心翼翼地踏入黄羊隘。
两侧山林死一般寂静。
两百米外的半山腰雪坑里,特战队长张劲松趴在雪地中,蔡司四倍瞄准镜的十字准星,死死套住走在最前面的日军队长。
“队长,这鬼子挺贼啊,没全点灯,还举着王八壳子。”
旁边的观察手低声。
张劲松呼出一口白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营长了,战术再好,也怕铁扫帚。先打灯,再打官。打!”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雪夜的宁静。
走在最前面的日军队长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头盔被7.92毫米子弹直接掀飞,红白之物溅了旁边的盾牌手一脸。
几乎同一时间,两侧山林爆发出密集的排枪声。
“哐当!哐当!”
仅有的几盏马灯被神枪手挨个点名,玻璃碎裂,黄羊隘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敌袭!不要乱!机枪掩护!迫击炮就地展开!”
山本少佐在马上大吼,没有丝毫慌乱,试图用教科书般的战术稳住阵脚。
但他根本不知道,在绝对的火力代差面前,战术素养毫无意义。
隘口后方三百米的反斜面。
工兵排长赵铁柱光着膀子,手里举着一支火把。
二十具由汽油桶改装的飞雷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全部对准了隘口。
“铁柱哥,底药减了二两,里面全塞的碎铁片、烂轴承和断钢钉!”
一个战士大声汇报,“保证把鬼子打成筛子,但绝对炸不烂大衣!”
赵铁柱咧嘴一笑:“算盘那抠门精要是看到大衣破了大洞,非扒了咱们的皮不可。点火!放!”
“嗤——”
二十根导火索同时燃尽。
“轰!轰!轰!”
二十团耀眼的火光在阵地上腾起。
二十个特制的炸药包,在黑火药的推力下,划出死亡的抛物线,精准地砸进拥挤的黄羊隘。
山本少佐刚指挥机枪手趴下,就听到头顶传来沉闷的呼啸声。
他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轰隆——!!!”
四百斤炸药在二十米宽的狭窄隘口同时起爆。
火光将雪夜照得亮如白昼。
由于减少磷药,炸药包没有产生那种撕裂一切的狂暴气浪。
但包裹在里面的数万颗碎铁片、断螺帽,在苦味酸的催动下,化作了一场水平横扫的金属风暴!
“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的利刃入肉声在隘口内疯狂响起。
成百上千的钢铁破片以亚音速切开日军的皮肉、打碎骨头。
日军前锋引以为傲的防弹钢盾,在全方位的破片暴雨面前形同虚设。
挤在隘口中段的三百多名日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像被割草机推过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他们身上的关东军皮大衣完好无损,但没有防护的脖子、面部和腿部,被直接打成了烂肉。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雪地上,瞬间融化出刺眼的红坑。
山本少佐的战马被一块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轰然倒地。
山本被重重压在马下,左腿被砸断,疼得五官扭曲。
他引以为傲的战术阵型,在这一波“土法霰弹”的洗地中直接成了笑话。
“迫击炮!开炮还击!”
山本少佐趴在血泊中绝望地嘶吼。
队伍后半段的日军炮兵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架起九七式81毫米迫击炮。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从他们侧后方的林地里滚滚而来。
“轰隆隆——!”
三百匹太行山矮脚马,喷吐着白气,犹如黑色的钢铁洪流,从日军队伍的侧翼轰然杀出。
冲在最前面的,是骑兵连长周铁山。
他双腿猛夹马腹,战马腾空跃起,直接跨过日军仓促堆起的沙袋。
“机枪!拦住他们!”
日军炮兵曹长尖叫着去摇迫击炮的摇把。
“拦你姥姥!”
周铁山借着下坠的恐怖惯性,手中雪亮的马刀在半空抡出一个半圆。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中,日军曹长连人带钢盔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温热的血溅了周铁山一嘴,他呸了一口血沫,狂吼:“骑兵连!营长了,今晚只准砍,不准开枪!谁要是把鬼子的皮大衣打穿了,回去算盘能扒了你们的皮!给老子照着脑袋剁!”
“杀——!”
三百柄马刀在雪夜中卷起一阵金属风暴。
日军的阵型本就被飞雷炮打成了筛子,此刻面对居高临下的骑兵,彻底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一名日军绝望地举起刺刀想捅马肚子,钻山豹猛地一拨马头,战马前蹄狠狠踹在日军胸口,伴随着肋骨断裂的闷响,钻山豹反手一刀,直接削飞了那鬼子的灵盖。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降维屠杀。
战斗仅仅持续了四十分钟。
黄羊隘内,留下了三百多具日军尸体。
剩下的四百多名日军彻底丧失了斗志,丢下辎重和火炮,连滚带爬地向来路溃逃。
山本少佐被两名卫兵架着,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迹,狼狈逃窜。
黄羊隘的硝烟还未散尽,赵铁柱正心惊胆战地拿着一根木棍,挨个丈量日军尸体大衣上的弹孔。
“这个洞有铜钱大……完了,算盘肯定得扣我二两肉。”
赵铁柱苦着脸嘀咕,转头冲着打扫战场的战士吼,“都心点扒!别把衣服扯坏了!这八百件大衣,够咱们全营过冬了!”
旁边,通讯员背着电台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周连长!铁柱排长!营长急电!”
周铁山把马刀在鬼子尸体上蹭了蹭血:“念!”
“营长原话:衣服扒完赶紧滚回来,别贪刀。四门迫击炮全给老子拖回来。高桥那老王澳求援电报已经被咱们截获了,援兵一没,他该吐血了。回来准备吃席!”
听到这话,周铁山和赵铁柱对视一眼,同时咧开大嘴,笑得像两个刚抢了财主大院的土匪。
……
清晨。
三十里外的苍云峡谷底部。
毒气已经彻底散尽,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排泄物气味。
谷底如同一座巨大的露停尸房。
高桥重雄靠在一辆被炸毁的辎重车旁,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
他整整一晚没有合眼。
反斜面阵地上的八路军火炮,就像催命的鬼符,每隔十分钟就往谷底盲炸一轮。
不求杀伤,就是为了让他们无法休息。
两千名残兵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但高桥还在等。
他在等山本大队的八百援兵,等那四门迫击炮撕开八路军的防线。
“滴滴滴——”
电台发出急促的声响。
黑田参谋长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抓起耳机。
片刻后,黑田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双手颤抖着摘下耳机,慢慢转过身。
“联队长……”黑田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
高桥重雄猛地站直身体,一把揪住黑田的衣领:“山本呢?他的大队到哪里了?!”
黑田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开口:“旅团部急电……山本大队在黄羊隘遭遇八路军重火力伏击,伤亡过半,丢弃所有重武器,已向后方溃退二十里……”
高桥重雄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黑田低下头,将电报纸递了过去:“旅团长命令……援军受阻,暂无力解围。命独立第三联队……自主突围,勿失皇军荣誉。”
“自主突围……”
高桥重雄死死盯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
四周是两千多名残兵绝望的眼神,头顶是八路军黑洞洞的炮口,唯一的退路被两吨炸药封死。
这四个字,等于宣判了独立第三联队的死刑!
“香月清夫……你个老混蛋……”
高桥重雄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喘。
“噗——”
一口暗红色的心头血从他嘴里喷出,悉数溅在旁边战马的鬃毛上。
高桥重雄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联队长!”
谷底顿时乱作一团,绝望的哀嚎声响彻峡谷。
而在高高的反斜面阵地上。
林烽冷冷地注视着谷底的乱象,将手里的半截香烟扔进雪地里,用军靴缓缓碾灭。
“老乌龟的壳,裂了。”
林烽转过身,看着身后摩拳擦掌、双眼放光的两千多名太行子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司号员,热身结束。吹冲锋号,给高桥联队——上主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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