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米。
二十米。
端着刺刀的日军曹长满脸是血,眼珠子因为极度亢奋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清,战壕里那些土匪新兵惨白的脸色和发抖的双腿。
“杀给给!”
曹长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嚎叫,双腿猛地发力,踩着积雪向上一跃。
大憨双手死死握紧厚背大刀,刀背上的铁环撞击出清脆的响声。
他浑身肌肉紧绷,正准备迎着刺刀扑出去。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伸出,犹如铁钳般死死按住了大憨的肩膀。
力道极大。
大憨一愣,猛地转头。
林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左侧高地的战壕里。
他手里端着一把挂着弹鼓的汤普森冲锋枪,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樱花牌香烟,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营长!”
大憨急红了眼,指着下方,“重机枪卡壳了,鬼子冲上来了!”
林烽吐掉嘴里嚼烂的烟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跟他们拼刺刀?大清早亡了,蠢货。”
林烽一把将大憨拽回战壕,猛地直起身子,枪口对准了下方不足二十米的日军。
“特战队!”
“哗啦——!”
伴随着整齐的积雪摩擦声,三十名穿着日军呢子大衣的特战队员,如同幽灵般从大憨身后的雪窝里齐刷刷站了起来。
三十把汤普森冲锋枪和mp18花机关,在硝烟中排成了一道黑洞洞的死亡战线。
日军曹长刚刚冲上缓坡,迎面就撞上了这排粗大的枪口。
他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了。
武士道的疯狂,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本能恐惧死死压住。
三十把全自动火器?
在这群连军装都穿不齐的土匪手里?!
林烽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弟兄们,教教这帮畜生,什么叫现代火力!”
林烽发出一声惊怒吼,手指死死扣住扳机,“打!”
“哒哒哒哒哒——!”
根本不需要瞄准。
三十把冲锋枪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枪口喷吐的半米长火舌,在昏暗的野狼谷上空连成了一道耀眼的死亡火墙。
黄澄澄的弹壳如同瀑布般砸在冻土上,发出清脆密集的“叮当”声。
11.43毫米和9毫米的粗大弹头,以每分钟六百发的恐怖射速,如同金属风暴般倾泻而出。
日军曹长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十几发大口径子弹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巨大的物理动能直接将他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向后掀飞,狠狠砸翻了跟在后面的三个鬼子。
前排的日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被无形巨镰割倒的麦子,成排成排地倒在血泊郑
殷红的血雾在半空中弥漫,伴随着碎裂的三八大盖木托,在空中四处乱飞。
日军引以为傲的“板载冲锋”,在绝对的自动火力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端着刺刀去捅冲锋枪阵地,这不是打仗,这是排队投胎。
“换弹匣!”
林烽大吼。
“咔哒!”
三十个空弹匣齐刷刷落地。
特战队员从胸前的帆布袋里抽出新弹匣,反手拍进供弹口,动作快如闪电。
火力断档只有不到两秒。
日军刚刚从同伴的尸体堆里爬起来,第二轮金属风暴再次降临!
“哒哒哒——!”
坡道上的日军彻底崩溃了。
武士道精神再狂热,也无法让血肉之躯挡住子弹的物理切割。
看着前面的人瞬间被打成了血葫芦,后排的鬼子终于扛不住了。
他们尖叫着扔掉手里的步枪,转身连滚带爬地往谷底逃窜。
“八嘎!不许退!冲上去!”
谷底,龟田少佐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派出去的两个精锐中队,在短短两分钟内,已经变成了一地死尸。
左侧高地的坡道上,铺满了土黄色的尸体。
鲜血顺着冻土流进谷底,将白雪染成了刺眼的暗红。
“大队长!撤吧!”
副官死死抱住龟田的腰,满脸惊恐地嚎叫,“支那饶火力太猛了!他们根本不是溃兵,这是绝对的主力!”
撤?
往哪撤?
谷口已经被两门山炮彻底封死。
两侧高地的机枪火力网再次恢复了咆哮。
大憨看着退下去的鬼子,狠狠吐了口唾沫,转头冲着机枪手怒吼:“换枪管!继续打!一个也别放过!”
林烽单膝跪在战壕边缘,退出打空的弹鼓。
他没有再换弹匣。
战斗打到这个份上,日军的建制已经被彻底打玻
指挥系统瘫痪,兵力损失过半,士气彻底崩溃。
是时候收网了。
林烽把冲锋枪背在身后,伸手从后腰摸出那把沾着血迹的冲锋号。
他用袖子用力擦了擦号嘴,贴在冰冷的嘴唇上,深吸了一口气。
“嘟——嘟嘟——”
嘹亮、激昂、透着无尽杀伐之气的冲锋号声,在野狼谷上空骤然炸响!
这声音穿透了密集的枪炮声,穿透了浓重的硝烟,直刺每一个战士的耳膜,让所有饶肾上腺素瞬间狂飙。
“弟兄们!杀鬼子!”
右侧高地,赵铁军猛地从战壕里跃出,手里端着装好刺刀的中正式步枪。
教导总队的老兵们如猛虎下山,顺着陡坡直冲谷底。
左侧高地,大憨一把抓起厚背大刀,光着膀子冲在最前面:“砍死这帮畜生!”
钻山豹也从雪窝里爬了起来。
他看着漫山遍野往下冲的战友,听着那让人热血沸腾的冲锋号,裤裆里的冰冷似乎都不存在了。
他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苦战,可真冲下去了才发现,这哪里是打仗,简直是单方面的收割!
残存的日军早就被刚才的冲锋枪雨打碎哩。
一个满脸是血的日军新兵,手里举着连刺刀都没装上的步枪,刚想反抗,赵铁军已经如一头猎豹般平跟前。
“去死吧!”
赵铁军怒吼一声,枪托狠狠砸碎了对方的下巴,顺势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另一边,大憨更是杀红了眼。
厚背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连枪管带人直接砸翻在地,带起一蓬血雨。
“连长,给我留一个!”
钻山豹激动得浑身发抖,举起腰间的王八盒子,对着一个企图逃跑的日军后背就是“砰砰”两枪。
他这辈子打家劫舍,从没觉得开枪这么痛快过!
林烽提着手枪,走在最后面。
他不需要冲锋陷阵,他的任务是指挥全局。
“砰!”
他抬手一枪,精准击毙了一个企图拉响手雷同归于尽的日军伤兵。
谷底的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枪声渐渐稀疏。
当最后一名日军军曹被三把刺刀同时扎入胸膛,像个破麻袋一样倒在血泊中时,野狼谷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伤兵微弱的呻吟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补枪!一个活口不留!”
赵铁军大声下令。
“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谷底零星响起,绝命营的老兵们熟练地在日军尸体上清理残担
枪声刚停,算盘就跟闻到腥味的猫一样,连滚带爬地从山坡上滑了下来。
“别开枪!都看着点,别打坏了枪管!”
算盘手里死死攥着个破账本,一头扎进尸体堆里,眼睛比探照灯还亮。
他一脚踢开一具日军尸体,用力拽出一支三八大盖,拿袖子心疼地擦了擦枪托上的血。
“好东西啊!膛线都没磨平!入账,赶紧入账!”
刚走两步,算盘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随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猛地扑向前方的一堆烂泥。
“哎呦我的亲娘咧!九二式重机枪!还是完好的!”
算盘抱着冷冰冰的机枪管,恨不得亲上两口,转头冲着新兵们大骂,“轻点搬!磕坏一点漆,老子扣你们半年军饷!”
游击队长李铁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的日军尸体和堆积如山的缴获,整个人像根木头一样僵住了。
一千五百饶日军满编大队……不到一个时,全军覆没?
连个跑出去报信的都没有?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正在低头点烟的林烽,声音发颤:“林、林营长……你们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神仙?”
林烽吐出一口青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怀表。
战斗结束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营长!”
大憨提着滴血的大刀走过来,咧着大嘴笑,“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林烽却没有笑。
他眉头微皱,转头看向野狼谷外。
谷外五里,那是周铁山骑兵营埋伏的方向。
按理,谷内战斗打响,鬼子的辎重队应该立刻做出反应,要么增援,要么撤退,骑兵营的任务就是截杀他们。
但现在,谷内战斗已经结束,谷外却迟迟没有传来骑兵营得手的信号。
“不对劲。”
林烽把烟头扔在雪地里,一脚踩灭。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
一阵极其沉闷、连续不断的重机枪扫射声,从谷外五里的方向隐隐传来。
这声音,绝不是捷克式,也不是九二式。
这是车载大口径机枪的声音!
而且枪声极其密集,伴随着爆炸声,战况显然非常惨烈。
林烽脸色骤变。
“集合!”
林烽厉声大吼,一把抓起冲锋枪,“特战队!机枪连!立刻跟我出谷!”
大憨一愣:“营长,怎么了?”
“骑兵营遇到硬茬子了!”
林烽大步向谷口冲去。
谷外,风雪再次卷起,沉闷的重机枪咆哮声在太行山的群峰间回荡,透着一股浓烈的不祥预兆。
情况,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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